《夏雪》炒木耳

1、初遇与重逢 中考最后一

　　中考最后一门铃声落时，宋初笔尖顿了顿，把答题卡边角压平才起身交卷。走廊里满是松气的喧闹，她抬眼望了眼斜对楼的考场，门窗半掩，看不清里面的人，只隐约见个穿白衬衫的背影低头整理文具，动作轻缓。

　　交卷处排着短队，宋初递上试卷，抬眼撞见监考老师身后的女生——眉眼清浅，握笔的手指纤细，正逐页核对卷面，神情透着点认真的钝感。她没多瞧，转身融进人流里，只当是萍水相逢的考生。

　　出了考点往公交站台走，宋初刚站定，手机就震了震。是妈妈的短信，说临时有会议要晚归，让她自己坐车回家，叮嘱路上小心，到家收拾好就洗澡休息。她逐字看完，指尖捏着手机抬眼，恰好撞进一道视线里。

　　是方才交卷时瞥见的女生，就站在站台另一侧，手里捏着瓶矿泉水，眼神落过来时带着点猝不及防。四目相对的瞬间，女生像被烫到似的，飞快移开视线，耳尖悄悄泛红，指尖攥着瓶身紧了紧，莫名透着点藏着秘密的慌乱。宋初愣了愣，随即弯起唇角，露出个清甜的笑，没说话，只是安静收回目光等车。

　　暑假过得慢悠悠，成绩出来那天，宋初对着屏幕划到前二百名榜单，目光停在第十名时顿住——“夏安”。她轻声念了遍，尾音带着点不自觉的软，心里想着，这名字和人一样，看着就舒服。

　　整个暑假宋初都宅在家里，妈妈难得没催她出门，她每天最常做的事，就是打电话喊林晓来陪自己。两人从小玩到大，父母相熟，又都偏爱雨季的清爽，脾性合得很。后来林晓嫌来回跑麻烦，干脆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直接搬来宋初家住，每天一起打游戏、看电影，偶尔趁晴天出去晃一圈，日子过得随性又自在。

　　开学这天，宋初拉着林晓挤到公告栏前找分配表，指尖顺着名单往下划，看见自己的名字后，立刻往下扫，果然见林晓的名字紧跟在下面。“太好了，又能天天跟你闹了。”她笑着拍了拍林晓的胳膊，视线往上移了一格，忽然顿住——“夏安”两个字赫然在列，就在她名字正上方。

　　“夏安……好名字呢。”宋初又念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莫名的在意，转头问林晓，“人应该也挺好看的吧？”

　　林晓凑过来扫了眼名单，挑眉撞了撞她的肩，打趣道：“你这念叨两遍了，不会对女孩子感兴趣吧？咱可是纯种直女，姐妹。”

　　宋初正想反驳，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回头，刚好看见夏安站在不远处，不知听了多久，眼神落在分配表上，神情淡淡的，没露什么情绪。宋初没解释，只是低头笑了笑，掏出手机给妈妈发消息，说她和林晓已经到学校，也找到班级了，让妈妈放心。

　　宋初发完消息抬头，夏安已在看自己名字旁的班级，指尖轻触纸面，动作轻缓。见宋初望来，她只抬眼浅扫，便收回目光，转身往教学楼走，背影清瘦挺拔。

　　“喏，就是她，夏安。”林晓戳戳宋初胳膊，“长得确实清秀，你眼光可以啊。”
　　宋初没接话，望着那道背影，忽然觉得这开学，好像多了点不一样的盼头。

　　两人顺着走廊找教室，刚推门进去，就见夏安已坐在靠窗第三排，摊开笔记本，指尖握着笔，没写什么，只静静望着窗外，晨光落在她发梢，泛着浅淡的暖。宋初脚步顿了下，拉着林晓往后排走，恰好坐在夏安斜后方。

　　林晓刚坐下就凑过来小声嘀咕：“真这么巧，同班。你别真陷进去啊，直女守则第一条，别对女生动心。”
　　宋初拍开她的手，低笑：“想什么呢，就觉得名字和人挺合眼缘。”话虽这么说，目光却忍不住往前排飘，落在夏安握着笔的手上，指节分明，看着很干净。

　　班主任进来分座位，念到宋初名字时，顿了顿：“宋初，跟夏安坐一桌。”
　　宋初愣了愣，抬眼正对上夏安回头的目光，这次她没避开，只是眼神浅淡，带着点疏离。宋初拿起书包走过去，坐下时轻声说了句：“你好，我是宋初。”
　　夏安点头，声音轻细：“夏安。”说完便转回头，继续望着窗外，没再多言。

　　林晓坐在她们斜前方，回头冲宋初挤眉弄眼，宋初无奈瞪她，收回目光，余光却总忍不住扫过身旁人，心里悄悄想着，以后，要和这个叫夏安的女生，做同桌了。

　　同桌的日子过得清淡，夏安话不多，上课低头记笔记，下课要么趴着歇，要么望着窗外，安静得像株临水的柳。宋初性子偏软，也没刻意找话，只偶尔捡笔时瞥见她笔记本上的字，清隽利落，和人一样规整。

　　开学第一周摸底考，宋初做题到一半卡了壳，咬着笔杆皱眉。身旁夏安刚好写完，指尖捏着笔顿了顿，似是犹豫，终究没动，只把自己的橡皮往桌边推了推，指尖蹭过桌面，轻得没声响。宋初瞥见，抬眼冲她笑了笑，小声道“谢谢”，夏安耳尖微热，飞快转回头，假装看试卷，耳后却悄悄泛了红。

　　考完试林晓凑过来，趴在桌沿问宋初考得咋样，又瞥了眼夏安，压低声音：“你同桌看着挺高冷，不好接近啊。”宋初转笔笑：“还好，人挺细心。”说话时余光扫过夏安，见她指尖攥着笔，耳尖还没褪尽淡红，心里莫名软了下。

　　周五放学突降大雨，宋初翻书包才发现没带伞，林晓急着回家，家里人来接，只能先跑了，临走前喊她等雨小些再走。宋初坐在座位上，望着窗外瓢泼大雨，有点犯愁。

　　身旁传来动静，夏安收拾好书包，看了眼她桌上没动的伞袋，轻声问：“没带伞？”宋初抬头，对上她清亮的眼，点头：“嗯，忘了。”夏安沉默两秒，把自己的伞递过来：“你用吧，我家近，跑回去就行。”

　　宋初愣了愣：“那你怎么办？雨太大了。”“没事。”夏安语气平淡，却把伞往她手里塞了塞，指尖不小心碰到宋初掌心，像被烫到似的缩回，转身抓起书包就往门口走。

　　宋初握着伞，看着她冲进雨里的背影，白衬衫被雨打湿些，贴在后背，清瘦却坚定。她咬了咬唇，抓起伞追出去：“夏安，等等！一起走，我送你到楼下！”

　　雨幕里，夏安脚步顿住，回头看她跑过来，雨水溅在宋初帆布鞋上，鬓角沾了点雨珠，笑眼弯弯。夏安喉结动了动，没拒绝，只是往旁边挪了挪，让她并肩走进雨里。伞不大，宋初刻意往夏安那边倾，自己半边肩膀渐渐湿了，却没在意，偶尔侧头看她，雨水打湿她的发梢，睫毛上挂着小水珠，眼神比平时软了些。

　　到夏安楼下，宋初收伞，甩了甩上面的水。夏安看着她湿了的肩膀，眉头微蹙，轻声道：“谢谢你，伞要不你别还我了。”宋初笑：“不用谢，上周橡皮还没谢你呢。”说完冲她挥挥手，转身往公交站走，雨还没停，却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夏安站在楼道口，看着她撑着伞的背影融进雨里，指尖无意识攥紧衣角，心里像被雨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那点藏不住的慌乱，又悄悄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