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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传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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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师大人!小心!”
刚冲上桥面的雅拉尔正好看见诸琴洌月独自面对数名袭击者的场景。
然而青年只是单手对着空中一划,那些或奔跑或跃起的袭击者,便各自出现了状况,要么是被无形之物绊倒,要么是武器诡异脱手砸向同伴,还有身形莫名失去平衡撞上钢梁的。
一时之间,桥面上惊呼与闷响不断,敌人狼狈滚倒在地。
雅拉尔女士虽然不清楚青年究竟做了什么,反应却很迅速。
数道精准的束缚光束已从她手中射出,将那几个摔得晕头转向的袭击者牢牢捆住。
危机暂时解除,诸琴洌月只觉得一阵强烈的虚弱与眩晕感袭来,眼前微微发黑,但比起之前的‘预知后遗症’要好太多了。
诸琴洌月迅速稳定身形,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供能平台还好吗?我朋友应该已经赶过去了!”
雅拉尔立刻点头,语速很快。
“托那位魔法师大人的福,平台已暂时稳定,我是雅拉尔,工程队魔法师队长,感谢你们的帮助!”
原来两位魔法师大人是同伴。
“我是诸琴洌月,很高兴认识您,还有一位叫做笪钦的工程队小队长,请问你们有见到他吗?”
“他已经在供能平台了,并无大碍。”
雅拉尔上来的时候正好碰见了笪钦,还有些疑惑为何笪钦会在这里。
诸琴洌月这才彻底松口气,然而危机并没有彻底结束。
他的目光凝重地投向远方半空中,那些浮空维持着法阵的黑衣魔法师们依旧对眼前的混乱视若无睹,他们身前与身后的法阵符文已基本成型,散发着浓郁的,令人极度不安的黑色雾气。
“雅拉尔女士,你能看得出来他们在准备什么吗?”
雅拉尔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这才注意到远方显然更可怕的危机。
她死死地盯着那已成型的复合法阵和不断溢出的扭曲黑雾,试图从记忆中搜寻与之对应的知识,却只能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抱歉。”雅拉尔的声音因紧绷而略显干涩,“我...学识浅薄,未能认出。”
黑衣袭击者仍从阴影中不断涌现,雅拉尔女士带来的魔法师们正在与之殊死搏斗,而远方那诡异的法阵光芒越来越盛,扭曲的黑雾浓得如同墨汁,开始向着大桥方向缓缓扩散。
诸琴洌月只能寄希望于好友。
“雅拉尔女士,拜托你们继续保护大桥,争取时间,我去去就回!”
雅拉尔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没问题!这本就是我们的职责!”
得到肯定的答复,诸琴洌月立刻转身,朝着供能平台的方向全力奔跑。
与此同时,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阿兰教给他的快速恢复魔力的方法——逆炼权能之力。
对于普通魔法师而言,恢复魔力是一个相对缓慢的过程,首先需要在体外感知并吸引环境中游离的相应属性的权能之力,再以自身精神力为引,将其一点点炼化为可供驱使的温和魔力,最后才能吸收回体内补充消耗。
但【神降者】却不同,他们天生与某一特定权能有着共鸣般的联系,可以直接绕过‘吸引’与‘炼化’这两个繁琐的步骤,直接从无处不在的对应权能中汲取最精纯的力量。
就像普通人需要‘呼吸’和‘肺部交换’才能吸收的空气,神降者却可以直接利用压缩空气一样,简单快捷。
于是,这也引出了【神降者】的另一个逆天、令普通魔法师望尘莫及的特性。
魔法师是‘危险’因子,而这个世界上从不缺乏相对弱小的权贵。
于是催生出‘禁魔’这一需求,很多地方也都使用着禁魔法阵。
然而,当今世界现有的所有‘禁魔’手段,对神降者都不起作用。
“因为所谓的‘禁魔’,通常禁止的是魔力的流动与转化。”
当时的巫泽兰认真解释着。
“但权能之力是构成世界存在的基础,是无法被任何手段隔绝或禁止的——除非相关权能的概念直接消失。”
直接使用权能,获得力量。
所以真正强大的神降者,魔力是不会枯竭的,他们可以在消耗的同时进行恢复,在某些极端情况下甚至可以直接使用磅礴的权能力量施展魔法,形成近乎无穷无尽的续航。
诸琴洌月对此尚不熟练,逆炼的效率远不及巫泽兰,但在他全力奔向供能平台的时间里,体内因为拨动命运丝线而近乎干涸的魔力也迅速充盈起来。
虚弱和眩晕感在抵达平台的时候也基本消退了,青年的眼眸重新变得清亮有神。
“阿兰!”
好友的呼喊声穿透了平台内略显嘈杂的仪器运转声。
巫泽兰瞬间抬头——尽管在笪钦惊慌失措地跑进来,语无伦次地说明外面还有更多敌人的时候,他就已经知晓洌月并未离开了。
“阿兰,外面的情况不对,我和雅拉尔女士认不出那即将成型的法阵是何作用!”
诸琴洌月语速极快,他们都知道敌人的目的是大桥,然而不知道敌人具体要怎么做,应对方式也就无从说起了。
巫泽兰虽然是神降者,却也是分身乏术。
水晶球在他的掌心之下嗡鸣震颤,如同渴求无度的巨兽,贪婪吞噬着他的魔力,以此维系数万吨结构悬于深渊之上的奇迹。
他若此刻抽身,崩塌只在瞬息之间。
“洌月,来帮帮我。”
要度过危机,仅靠自己一人是不行的,巫泽兰瞬间有了决断。
诸琴洌月毫不犹豫地跨步上前。
“我该怎么做?”
“还记得我教你的【逆炼】吗?”
“当然!”
诸琴洌月刚刚还在逆炼权能之力恢复,当然记得。
“现在,我需要你接替我的位置,替我稳定住大桥主梁。”
巫泽兰知晓现在让诸琴洌月一人承担大桥平衡还是太过勉强,可危急关头,再无他法。
他选择相信好友。
诸琴洌月的目光快速扫过平台内部——四处喷溅、尚且鲜红的血迹,墙边那些再无声息、仿佛沉睡的同胞躯体,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与尚未散尽的焦灼气息...
这一切,无一不昭示着方才战斗的惨烈。
然而血腥的画面冲击着观感,唤醒的不是恐惧,而是名为‘承担’的觉悟。
“好。”
诸琴洌月抬起手掌,稳稳覆上水晶球。
冰凉的触感传来,随即是浩瀚如渊的魔力流动。
这不仅是一颗水晶球,更是这座钢铁巨兽搏动的心脏。
“就像这样,持续输入你的魔力,然后,感知你能触及的权能之力。”
巫泽兰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然后,呼唤它们,命令它们,让它们如你所愿,直接化作魔力,注入水晶。”
权能也有自己的喜好,阿兰曾说过,也不是所有权能都喜爱着自己的‘神降者’,但【命运】就很亲近自己,对自己几乎是有求必应。
在诸琴洌月的‘请求’下,权能之力汇集而来,在接触水晶球的边缘时,自发地坍缩并转化,磅礴而稳定的魔力洪流,轰然注入大桥的供能脉络。
巫泽兰试探着减少了魔力的输入,也未曾见到异常与警告,便放心了下来。
巫泽兰一直紧绷的肩线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好友的天赋自不必多说,也让他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维持住这个循环,洌月,你做得很好。”
他收回覆于水晶球之上的手掌,移换之间,大桥稳如磐石,甚至连轻微的晃动都未曾发生。
“等我回来。”
话音刚落,青年的身影便已融入光中暗影,一闪而过。
银辉在诸琴洌月湛蓝的眼眸中流转,又渐渐沉淀。
他独自立于主控台前,掌心下是维系帝国边境希望和其上数十人性命的脆弱平衡。
空气中复杂的气味弥漫交织,一股莫名的心悸悄然攥住了他的心脏。
但此刻的诸琴洌月却无法使用【预知】去窥探即将发生的未来。
一定会...
思考与祈愿尚未结束,大桥猛地震颤起来。
但这震颤并非来自供能,诸琴洌月无比确定。
还没能适应,诸琴洌月觉得身体凭空跃起,失重一般。
发生什么了?!
——
巫泽兰重新返回大桥上层,看到远处法阵的瞬间,便知晓为时已晚。
“魔法师大人,我们该怎么办?!”
雅拉尔看见巫泽兰的瞬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
她能够保护大桥不被直接破坏,却对远处的法阵束手无策。
事已至此,法阵已基本成型,就算他‘抹除’其中部分魔法师,也无法阻止法阵的发动——除非他直接‘抹除’法阵本身。
如果做不到,便只能见招拆招了。
然而在动手之前,巫泽兰注视着法阵,却是觉得怪异。
因为从那不祥黑雾中,巫泽兰看见的不是‘腐蚀’、‘溶解’一类下意识会认为的概念。
法阵中的某一个符文,也是巫泽兰曾经在帝国魔法学院图书馆见过的。
那符文的意思,是【传送定位】。
传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