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狗 “穹顶”总 ...
-
“穹顶”总部地下七层，B7靶场。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和滚烫的弹壳气味。
凌骁站在最内侧的射击位上。他没穿外套，只着一件紧身的黑色战术背心，勾勒出充满野性的肩背线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戴护目镜牢牢锁定着五十米外高速无序移动、还只有拳头大小的全息模拟靶心。
他的动作快、准、狠，抬臂、瞄准、击发，随着枪口焰光转瞬即逝的残影，每一个模拟靶心的核心都被精准点爆。
“目标A7，移动轨迹预判偏移0.03秒角。”通讯频道里传来后方分析员的提示。
凌骁的枪口没有停顿，在下一个靶心出现的瞬间，直接一枪！
“砰！”
子弹贯穿了模拟靶心，偏移量被瞬间修正。
“漂亮！”旁边一个正在休息的行动组队员忍不住欢呼。
凌骁刚在休息区坐下，靶场厚重的合金大门滑开，一个技术部的年轻工程师抱着几份文件匆匆走进来，似乎要找谁签字。他脚步有些急，没注意脚下散落的一枚弹壳。
“哎哟！”工程师脚下一滑，身体一个趔趄，手里抱着的文件哗啦一声散落一地，有些还飞到凌骁脚边。
工程师手忙脚乱地想去捡，嘴里下意识地抱怨：“谁他妈把弹壳乱扔......”话还没说完。
话音刚落。凌骁的右手一探。
“啪！”
凌骁的巴掌毫不留情地拍在了那年轻工程师伸向文件的手背上，力道之大，让工程师整条手臂都麻了，瞬间缩了回去。
“废物。连路都不会看，眼睛长着是摆设？靶场条例第三款第七条，背一遍。”他说话极具压迫感。
年轻工程师捂着自己火辣辣的手背，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滚出去，下次再犯，打断腿扔出去。”
工程师如蒙大赦，慌忙抓起文件就连滚爬爬地冲出了靶场大门，狼狈不堪。
旁边的行动组队员缩了缩脖子，大气不敢出。
这才是他们熟悉的Leo。那个在任务中的杀戮机器、对任何干扰和低效零容忍、骂起人来能让人原地辞职的“冷面修罗”。谁不服？干就完了。
然而，当凌骁结束训练，摘下护目镜，踏出B7靶场时，他身上的气息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目标：医疗区VIP特护病房。
他脚步轻快，脸上雀跃。他甚至对着路过的光洁玻璃，理了理自己额前被护目镜压乱的碎发，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推开病房门，凌骁的嘴角瞬间咧到耳朵根，眼睛亮得惊人。
江砚正靠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左肩的固定支架已经拆除，只余一层生物凝胶敷料。他披着米白色羊绒开衫，脸色比之前精神了不少，带点血色了。他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纸质书，指尖正翻过一页。
“长官！”凌骁欢快喊了一声，几步凑到沙发边，在旁边的地上坐下，头搭在沙发扶手上，仰头看着江砚完美的下颌线，“今天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不疼？痒不痒？陈博士说开始长新肉就会痒......”
江砚的目光没有从书页上移开，只是地抬了抬眼皮，算是回应他进来了。
凌骁毫不在意，目光看向右手。然后突然伸出手指，指着江砚食指指腹上一个......呃，可能是被书页边缘不小心划到的一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泛红。
“哎呀！”凌骁的声音瞬间拔高，“长官！你手怎么了？！”他不由分说地抓住江砚那只手，小心翼翼地捧到自己眼前，眉头紧锁，“划到手了吗？疼不疼？怎么这么不小心！”他甚至还低下头吹了吹气。
江砚：“......”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凌骁捧着自己的手，对着那点连血丝都没有的“伤口”如临大敌，甚至还“呼呼”。他无语地将自己的手从凌骁的“魔爪”中抽了回来。
“没事。”两个字。
“怎么会没事！”凌骁不依不饶，立刻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印着小熊图案的创可贴（天知道他为什么随身带这个），撕开包装，“来来来，贴上贴上！防止感染！”他又要去抓江砚的手。
江砚忍无可忍，抬手，用书脊在凌骁凑过来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砸了一下。
“啪！”
声音清脆。
“嗷！”凌骁立刻捂住额头，夸张地痛呼一声，身体往后一缩，眼眶瞬间就红了，水汪汪的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江砚，像只被主人欺负了的小狗，“长官......你打我......头好痛......”
江砚看着他那副泫然欲泣的样子，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他懒得拆穿，收回书，重新翻开：“装。”
凌骁捂着额头，见这招效果不佳，眼珠一转，立刻切换话题，开始告状：
“长官！你不知道！今天技术部那个周睿！他居然敢骂我！”凌骁的语气带着浓浓的委屈和愤怒。
江砚翻书的指尖微微一顿。周睿？那个新来的、说话都细声细气、见到Leo恨不得绕道走的技术员？骂他？
“他......他说我提交的装备测试报告格式不规范！语气可凶了！”凌骁继续控诉着，“他一个小小的三级技术员，居然敢凶我！长官......你要给我做主啊！”他晃了晃江砚的胳膊。
江砚转过头，看着凌骁那张写满“快帮我骂他”的脸，开口：“你是想让我......帮你骂回去？”
凌骁立刻点头如捣蒜，眼神亮晶晶：“嗯嗯！”
江砚沉默了两秒，重新将目光投向书页：“自己解决。”
凌骁：“......”
告状失败，凌骁毫不气馁。他站起身，在沙发前来回踱了两步。然后他停住，指着自己战术裤大腿外侧一个灰尘印子（天知道是不是刚才蹭的），继续他的表演：
“还有行动组新来的那个傻大个！他打我！”
江砚的目光落在那点微不足道的灰尘印子上。
“他......他训练的时候，不小心把沙袋撞偏了，沙子溅了我一身！”凌骁指着那点灰尘，“你看！都脏了！他绝对是故意的！”
江砚的视线上移，落在凌骁那张义愤填膺的脸上，眼神复杂。
他记得很清楚，昨天下午训练场监控里，那个新队员因为操作失误撞偏沙袋，下一秒就被凌骁一个过肩摔砸进了旁边的缓冲垫里，当场晕了过去，现在还在医疗区躺着。
江砚的眼里充满了“你还能再离谱一点吗”的无语。
凌骁被看得有点心虚，声音小了点，但委屈依旧：“长官......他打我......好痛的......”
江砚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感觉比处理异常数据还要费神。他放下书，看着凌骁：“你的脑子......不是很厉害来着吗？”言下之意，这种弱智告状能不能省省？
“厉害是厉害，”凌骁立刻接话，脸上瞬间多云转晴，“但是有些事情......没有长官帮忙，就是不行嘛～”他又凑近一步，还弯下腰，“长官～帮帮我嘛～”
江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他抬手用指尖戳着凌骁的额头，将他那张写满“快来帮我”的脸推开半尺距离。
“自己的事，自己干。”然后继续看书。
连续三招败北，凌骁脸上的委屈要溢出来了。他蹭到沙发旁边，盘腿坐下，把下巴搁在沙发扶手上，仰着脸，眼睛湿漉漉地盯着江砚看。
他看了足足一分钟，江砚依然稳如泰山。
终于，凌骁憋不住了。他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江砚的手背。
没反应。
他又戳了戳。
还是没反应。
“长官......”凌骁拖长了调子，带着一种快要哭出来的鼻音，“......你不可以不理我......”
这一声，江砚忍无可忍。
江砚猛地合上书，发出“啪”的一声闷响。他转过头，“恶狠狠”开口：
“凌骁！再喊......”他盯着凌骁写满“我错了但我下次还敢”的眼睛咬牙，“......我就把你扔进B3禁闭室里！关到地老天荒！”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