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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我没有故意。” 这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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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家里难得清静。
送走了梁婧祎和舒冉，曲一诗也赶着去下一个通告，偌大的房子又只剩下祁芝芝和洛汀滢两个人。祁芝芝靠在沙发上翻手机，洛汀滢坐在旁边翻剧本——虽然推掉了大部分工作，有些本子递过来她还是会看看。
门铃又响了。
“今天什么日子？”祁芝芝放下手机，“访客日？”
洛汀滢起身开门。门拉开的一瞬，她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不是惊讶，更像是一种“怎么是你”的无奈。
门外站着的女人长发如墨，随意披散在肩上，五官明艳大气，一双丹凤眼里盛满笑意。黑色长款大衣，深红色围巾，整个人像从杂志封面里走出来的。沈墨菲，圈内知名导演，拿过国际大奖的那种。跟洛汀滢合作过两部电影，私交甚笃——用沈墨菲自己的话说，“我和汀滢是过命的交情”。
“沈导，”洛汀滢挡在门口，没有要让开的意思，“你怎么来了？”
“你这语气，不欢迎？”
“没说不欢迎。”
“那就是欢迎。”沈墨菲笑着从她身边挤过去，换了鞋，大大方方走进客厅，朝沙发上的祁芝芝挥了挥手，“芝芝！好久不见！又漂亮了——不对，更有韵味了，孕妇特有的那种美。”
祁芝芝被她的热情感染，笑着坐直了身体：“墨菲姐，你怎么也来了？今天家里好热闹。”
“听说你快生了，我能不来吗？”沈墨菲把手里的袋子放茶几上，“给未来小宝贝的礼物。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我自己做的。”
祁芝芝打开袋子，里面是一条手工编织的婴儿毯。米白色棉线，边缘钩着一圈细细的花边，针脚细密均匀，一看就花了很大功夫。“墨菲姐，这是你亲手织的？”
“闲来无事织的。”沈墨菲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眼神里却带着藏不住的得意，“怎么样，手艺还行吧？”
“太厉害了！”祁芝芝把毯子拿出来贴在脸上蹭了蹭，“好软好舒服。墨菲姐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沈墨菲笑了笑，在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洛汀滢身上，意味深长。洛汀滢面无表情地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空气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祁芝芝敏锐地捕捉到了，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两圈，心里隐隐有了某种预感。
果然，沈墨菲不是能憋住话的人。
“汀滢，”她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笑得一脸促狭，“我前几天翻到了咱们拍《暗流》时候的花絮。”
洛汀滢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不感兴趣。”洛汀滢放下茶杯，语气平淡，但没看沈墨菲的眼睛。
祁芝芝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来，拉住沈墨菲的袖子：“墨菲姐，什么花絮？让我看看！”
沈墨菲掏出手机翻了几下，把屏幕转向祁芝芝。视频里是几年前的片场，洛汀滢穿着戏服站在监视器旁边，表面上在看回放，可镜头一转——她的目光根本没在监视器上，而是在看不远处正跟工作人员说话的祁芝芝。那个眼神，专注得不像在看一个普通同事。祁芝芝愣住了。
“还有呢。”沈墨菲划到下一个视频。休息时间，洛汀滢坐在椅子上看剧本，祁芝芝从她身后走过，跟别人说笑着。洛汀滢的视线跟着她，从出现一直跟到走远，才慢慢收回来落在剧本上，嘴角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弧度。
祁芝芝的脸慢慢红了。
“还有还有。”沈墨菲兴致勃勃地继续划。
“沈墨菲。”
“嗯？”
“手机收起来。”
“为什么？芝芝还没看完呢。”沈墨菲无辜地眨了眨眼。
“我说，”洛汀滢的声音不高，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收起来。”
沈墨菲看了看她的表情，识趣地把手机收了回去。嘴可没闲着。“汀滢，”她歪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笑盈盈的眼睛，“你是不是——早就喜欢芝芝了？”
客厅安静了一瞬。祁芝芝屏住呼吸。
洛汀滢沉默了几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话：“好汉不提当年勇。”
空气凝固了。祁芝芝瞪大了眼睛，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洛汀滢！”她叫出来，声音拔高了八度，“你这话什么意思？！”
沈墨菲已经笑得弯下了腰，长发遮住脸，肩膀一耸一耸的。洛汀滢看了祁芝芝一眼，表情依然平静，但耳尖——那对永远藏不住秘密的耳尖——已经红透了。“就是字面意思。”
“什么叫‘当年勇’？你追我那是‘当年勇’？洛汀滢你给我说清楚！”祁芝芝撑着沙发扶手坐直了身体，肚子大得像座小山，气势一点不输。
洛汀滢看了看她的肚子，又看了看她红扑扑的脸，沉默片刻，说了一句让祁芝芝更崩溃的话：“你现在情绪不能激动，对宝宝不好。”
“洛汀滢！！！”
沈墨菲笑得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一边笑一边拍大腿：“我的天，汀滢你太绝了，我要把这句话写进下一部电影的台词里。”
祁芝芝气鼓鼓地瞪着洛汀滢，眼眶红了——不是气的，是某种说不清的、又甜又恼的情绪在胸口翻涌。“你，”她指着洛汀滢，手指都在抖，“你当年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洛汀滢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软了一下。“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声音很轻。
祁芝芝愣住了。沈墨菲也不笑了，安静下来。
“第一次在片场见到你。你穿着一条白裙子，蹲在地上喂一只流浪猫。喂了很久，猫不吃，你就一直蹲着，腿麻了也不起来。”洛汀滢顿了顿，“我当时想，这个人好傻。”
祁芝芝的眼泪掉了下来。
“但是，”洛汀滢的声音更轻了，“我也在想，如果她愿意这样对一只猫，那她对人一定更好。”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时钟的滴答声。沈墨菲悄悄拿起手机，这次不是翻花絮，而是在备忘录里飞快打字——她在记台词素材。
祁芝芝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没到时候。你当时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不想成为你的干扰。”
“那后来呢？”
“后来……”洛汀滢的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后来你走到了我面前，我就不想放你走了。”
祁芝芝哭得更凶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一边哭一边伸手够纸巾。洛汀滢站起来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把纸巾递给她，安静地等她擦眼泪。“你这个人，就是故意的。每次都要把我弄哭才满意。”
“我没有故意。”
“你就是有！”
洛汀滢没再辩解，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沈墨菲看着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行了行了，我看出来了，我今天就是多余的。工具人，负责帮你们重温恋爱史。”
“你不是工具人，”洛汀滢淡淡地说，“你是证人。”
“证人？”
“证明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洛汀滢看了她一眼，“你不是有花絮视频吗？存好了，以后用得着。”
沈墨菲愣了一下，大笑起来：“洛汀滢，你这是让我给你当历史见证人啊？”
“不行吗？”
“行行行，你说什么都行，谁让你是洛影后呢。”
祁芝芝靠在洛汀滢肩上，听着她们一来一回斗嘴，心里那股又甜又恼的情绪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一种踏实的安全感。她想起几年前的片场，想起自己蹲在地上喂猫的时候，确实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身上。她当时以为是错觉，没有在意。原来不是错觉。原来那么早，洛汀滢就已经在看她了。
“汀滢。”
“嗯。”
“那只猫后来怎么样了？”
洛汀滢想了想：“被剧组场务收养了，现在应该过得不错。”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问过。我让场务定期发照片给我。”
祁芝芝抬起头看她，眼睛还红红的：“你做了这么多事，我都不知道。”
“不需要你知道。”洛汀滢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得能漾出水，“我做那些事，不是为了让你知道。”
“那为了什么？”
洛汀滢想了想，说了四个字：“心甘情愿。”
沈墨菲实在忍不住，掏出手机对着两人拍了一张照片，发到朋友圈，配了一行字：今天吃了一顿狗粮，饱了。发完抬起头，看着洛汀滢和祁芝芝依偎在一起的画面，笑着摇了摇头。她拍过很多爱情故事，写过很多动人的台词，见过很多演员在镜头前演绎的深情。可此刻眼前这一幕，比任何电影都好看。因为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