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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吻戏NG全记录 洛汀滢 ...


  •   洛汀滢那声带着无尽遐想空间的“姐姐”还在祁芝艺的脑神经末梢上余震未消,持续引发着混乱的嗡鸣与滚烫的回响,搅得她心湖难静,坐立不安。她忍不住在内心掀起一场无声的、激烈的吐槽风暴:

      她刚才靠那么近到底想干嘛?!
      就算是剧本需要营造氛围,有必要把距离压缩到呼吸可闻、气息相融的地步吗?!那温热的气息简直像羽毛搔刮过皮肤!
      绝对是存心的!洛汀滢这个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她正低着头,试图用脚尖反复碾磨地面上一个并不存在的污点,借此来分散注意力、镇压内心那头横冲直撞的小鹿。就在这时,导演沈墨菲透过扩音设备传出的、清晰平稳的声音,如同某种具有魔力的宣告,瞬间响彻了整个拍摄区域:

      “好,这条可以了!大家休息十五分钟,调整一下状态。接下来我们拍——第37场,吻戏。”

      “吻戏”这两个字,不啻于两枚精准投掷的深水炸弹,在祁芝艺毫无防备的耳膜与心湖中轰然引爆!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瞪得浑圆,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微微收缩,脸上写满了“这不可能”的难以置信。几乎是未经任何思考过滤,她失声惊呼,声音因为惊愕而拔高:“吻戏?!谁吻谁?!”

      她的反应实在太过激烈、太过外露,立刻引来了周围数道目光的聚焦。工作人员们眼中带着善意的、了然的、甚至有些忍俊不禁的笑意,显然对这种年轻演员面对亲密戏份时的“临阵反应”早已司空见惯。

      一旁的助理见状,连忙小跑上前,将一份刚刚从打印机里取出、还散发着新鲜油墨气味、带着温度的详细分镜脚本双手递到她眼前,同时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地提醒:“芝艺姐,剧本上写的是……您主动,吻洛老师。”

      祁芝艺几乎是劈手夺过了那份薄薄的纸页,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迅速而慌乱地掠过那几行被特意加粗标黑的文字说明,以及旁边附着的、虽然简单却意图明确的动作示意图。当“主动”、“靠近”、“亲吻唇角/唇瓣”等关键词和图示确凿无疑地映入眼帘时,她感觉全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全部倒流,然后集体沸腾着涌向头顶!脸颊、耳朵、乃至纤细的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片鲜艳欲滴、近乎灼人的绯红,整个人仿佛一只被瞬间蒸熟、不知所措的虾子。

      救命!居然真的是她……要去吻洛汀滢!

      剧本从她因过度震惊而微微颤抖的手指间滑落,轻飘飘地掉在地毯上,她却浑然未觉。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她的大脑陷入一片刺目的空白,之前所有的纠结揣测、心慌意乱、自我怀疑与隐秘期盼,在这一刻全部被汇聚、压缩,最终坍缩成一个巨大而清晰的核心恐惧,以及一丝被她拼命压制在意识最底层、却依然顽强闪烁的、危险的期待。

      和洛汀滢……接吻?

      仅仅是想到这四个字组合在一起构成的画面,她的心脏就仿佛要挣脱胸腔的束缚,直接蹦到嗓子眼,然后破口而出!之前那些指尖的短暂触碰、耳畔的低语呢喃、眼神的无声交锋,就已经足以让她兵败如山倒、溃不成军。现在居然要……要唇齿相依?气息交融?

      我到时候会不会因为过度紧张直接晕倒在现场?
      会不会NG无数次,让沈导彻底崩溃、怀疑人生?
      洛汀滢会怎么看我?她会不会觉得我极度不专业、心理素质极差?
      而且……而且我昨晚才刚刚因为那该死的“姐姐”和门外的对话而心神大乱,甚至荒谬地猜测她可能对我有那么一点意思……现在就要我主动去吻她?!这简直是命运最残忍、最戏剧性的捉弄!

      祁芝艺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剥夺了呼吸的权利,胸口窒闷得发疼。她下意识地抬起手,紧紧捂住狂跳不止的心口,那里仿佛住进了一整个喧嚣的鼓乐队。她慌乱地环顾四周,目光急切地搜寻着可能的藏身之处,或者任何可以让她立刻联系经纪人、要求紧急修改剧本(尽管她知道这纯属痴心妄想)的通讯工具。

      她的目光,最终还是不受控制地、带着求救般的无助,飘向了不远处那个风暴的中心——洛汀滢。

      洛汀滢也已经拿到了助理递上的新剧本,正微微低头,专注地审阅着上面的内容。她的侧脸线条在片场柔和的顶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优美,神情是惯有的沉静与从容,仿佛接下来要拍摄的并非一场足以引爆舆论的亲密吻戏,而只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日常对话。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与祁芝艺此刻的兵荒马乱、手足无措形成了惨烈而鲜明的对比。

      她怎么能……这么平静?!就好像这件事对她而言,没有任何特别的意义,或者……没有任何需要额外情绪波动的必要?

      一股混杂着委屈、不忿与更深层次慌乱的情绪,悄然在祁芝艺的心底滋生蔓延。

      恰在此时,洛汀滢似乎敏锐地感知到了那道来自不远处的、过于灼热且混乱的注视。她缓缓地抬起头,目光如同经过精确校准的探照灯,穿过片场忙碌穿梭的人影与设备,精准无误地落在了祁芝艺身上。

      看到祁芝艺那副面红耳赤、眼神慌乱、整个人像是被放在火上炙烤、随时可能因为过度羞窘而“砰”一声炸开的模样,洛汀滢那两道秀气而疏淡的眉梢,几不可查地微微动了一下。她没有开口说话,没有做出任何安抚或指示性的手势,只是隔着一段距离,静静地、专注地凝视着她。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里,似乎极快地掠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准确捕捉的情绪——或许是丁点无奈,或许是对这“过度反应”的了然,又或许……是别的什么。

      祁芝艺像是被那道沉静却仿佛能穿透一切的目光烫伤了视网膜,猛地收回了视线,慌乱地低下头,死死盯住自己白色运动鞋的鞋尖,恨不得脚下的木质地板能立刻裂开一道缝隙,将她整个吞噬进去,彻底逃离这令人窒息、度秒如年的公开处刑前奏。

      十五分钟的短暂休整,对此刻的祁芝艺而言,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又短暂得如同指尖流沙。每一秒都伴随着清晰可闻的心跳声和逐渐攀升的焦虑感。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谁来救救我……

      ---

      “各部门准备!《双星》第37场第1镜,Action!”

      打板声清脆落下,如同最终的审判槌音。整个偌大的片场瞬间陷入一片屏息凝神的绝对寂静,所有或好奇、或期待、或专业的目光,都如同聚光灯般,牢牢锁定在场景中央那两位女主角身上。

      柔和的暖色调灯光营造出剧本要求的暧昧氛围。按照剧情发展,此刻祁芝艺饰演的角色,被积压已久的情感推动,需要鼓起前所未有的勇气,主动向前,吻上洛汀滢饰演的角色。

      祁芝艺的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洛汀滢脸上。对方已经依照指示闭上了眼睛,浓密纤长的睫毛如同停歇的蝶翼,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淡淡阴影。她的唇色是自然健康的嫣红,唇形优美,此刻微微闭合,仿佛静待着某种命运的触碰,或是……某种无声的邀请。祁芝艺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速度快得几乎要产生残影,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一片湿滑冰凉。

      吻下去!祁芝艺!这是工作!是艺术!是角色需要!
      她在心底发出近乎悲壮的呐喊,为自己做着最后的心理建设。然后,她深深地、视死如归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即将奔赴的不是一个亲吻,而是刀山火海。她僵硬地、带着壮士断腕般的决绝,朝着那个“目标”凑了过去。

      然而,在嘴唇距离目标仅剩零点零一秒、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肌肤温热气息的临界点上,她的身体却像是被瞬间施了石化咒语,所有动作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一个关节生锈、能源耗尽的机器人,凝固在半空,进退维谷。

      “卡!”沈墨菲导演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带着明显的无奈,“芝艺,动作要完成,是吻上去,不是定在半路搞行为艺术。”

      “对不起导演!我、我再来!”祁芝艺像是被惊醒般猛地弹开,脸颊红得几乎要滴下血来,朝着导演监视器的方向连连鞠躬,声音都带着颤。

      洛汀滢缓缓睁开眼眸,那双眼平静无波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责备,没有催促,只是用那把清冷的嗓音,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放松。”

      放松?!你说得倒轻巧! 祁芝艺内心爆发出无声的哀嚎。

      第二条。
      祁芝艺咬了咬牙,决定这次速战速决,以免自己临阵退缩。她再次靠近,这一次速度更快,带着一种“早死早超生”的悲壮,几乎是闭着眼睛猛地贴了上去。
      结果因为太过紧张,力道完全失控,角度也出现了偏差——她的牙齿,不偏不倚,重重地磕在了洛汀滢柔软的下唇上。
      “唔……”一声极轻微、几乎被淹没在同期环境音中的闷哼,从洛汀滢喉咙里溢出。
      “卡!”沈墨菲抬手扶住了额头,语气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无力感,“芝艺!我们拍的是吻戏!不是自由搏击或者牙齿健康检查!要温柔!懂吗?温柔!”
      “对不起对不起!洛老师你真的没事吧?有没有撞破?流血了吗?”祁芝艺慌得六神无主,手足无措地想要凑近查看,伸出的手却又僵在半空,不敢真的触碰,急得眼圈都有些泛红。
      洛汀滢抬起修长的手指,极其轻柔地碰了碰自己微微发麻的下唇,感受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没事。继续。”

      第三条。
      有了前两次惨痛(对洛汀滢而言可能更痛)的教训,祁芝艺强迫自己调整呼吸,反复默念“温柔”二字。她闭上眼睛,摒除杂念,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再次靠近。这一次,她的嘴唇终于轻柔地、准确地、贴上了洛汀滢的。
      双唇相触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到近乎麻痹的电流感,从那微小而敏感的接触点猛然炸开,以光速窜遍她的四肢百骸!大脑瞬间被清空,变成一片白茫茫的真空地带,剧本里明确要求的后续动作——细微的吮吸、短暂的停顿、气息的交缠——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她就那么呆呆地、僵硬地贴着,仿佛变成了一尊被瞬间冻结的亲吻雕塑,一动不动。
      “卡——!”沈墨菲的声音已经接近放弃治疗的边缘,“芝艺!吻戏不是扮演木头人或者完成贴贴任务!要有情感流动!你吻住之后呢?剧本里写的那些细腻的层次和反应呢?都被你吃了吗?”
      “我……我忘了……”祁芝艺羞愧得恨不得当场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她深深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连耳根都红得发烫。

      第四条……
      第五条……
      ……

      不出所有人(尤其是沈墨菲)所料,祁芝艺在这场至关重要的吻戏上遭遇了职业生涯(或许也是人生)中空前绝后的滑铁卢。NG次数多到她自己都开始怀疑人生,几乎要形成一套完整的、花样百出的“错误吻戏示范大全”:不是因过度紧张导致全身僵硬如铁板,就是因慌乱失措导致力道失控引发“物理伤害”,再不然就是大脑彻底死机,变成只会贴着的木偶。片场的气氛也从最初的屏息期待,逐渐演化为集体无奈,到最后甚至弥漫开一丝同情,以及某些工作人员拼命压抑的、善意的憋笑。

      每一次刺耳的“卡!”声,都如同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在祁芝艺早已脆弱不堪的羞耻心上。她感觉自己二十多年来积攒的所有脸面、尊严和职业素养,都在今天这场反复上演的“吻戏灾难”中,被撕扯得粉碎,扔在地上反复践踏。

      而反观这场“灾难”的另一位主角——洛汀滢,自始至终都展现出了教科书级别的专业素养与强大定力。无论祁芝艺是鲁莽地磕到她,还是像块没有生命的木头一样贴着她,她都默默地、毫无怨言地承受、配合,一遍又一遍地重来。除了在祁芝艺表现得特别离谱时,会投去一个极其短暂的、难以解读的淡淡眼神(祁芝艺单方面将其解读为“无声的嫌弃与忍耐”),几乎没有任何额外的情绪外露,冷静得仿佛一个设定好程序的精密人偶。

      这种极致的冷静与包容,非但没有让祁芝艺感到安慰,反而像一面残酷的镜子,映照出她自己的慌张失措与不专业,让她更加无地自容,羞愤欲死。

      再一次被导演喊“卡”之后,祁芝艺几乎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拖着仿佛被抽空的躯壳,瘫倒在自己休息区的椅子上。她拿起那份让她“身败名裂”的剧本,用力盖住自己滚烫得快要燃烧起来的脸,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生无可恋的、濒临社会性死亡的气息。

      完了,我这辈子算是彻底完蛋了……
      她肯定觉得我是故意的,是个毫无演技可言的花瓶,甚至是个借机占便宜的变态……
      我还有什么脸在剧组待下去……

      就在她沉浸在自我厌弃的深渊中无法自拔时,一股熟悉的、清冽如雪后松针的冷香,悄无声息地靠近,萦绕在她的鼻尖。

      祁芝艺身体一僵,猛地将脸上的剧本拿开。

      洛汀滢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正微微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总是平静深邃的眼眸里,依旧看不出明显的喜怒情绪,仿佛一潭望不见底的寒泉。

      祁芝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以为对方终于忍无可忍,要来亲自“教导”或者表达不满了。她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然而,洛汀滢只是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用只有她们两人才能清晰捕捉到的、近乎气音的音量,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声音低沉柔和,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抚平毛躁的安抚力量,以及一丝……不容错辨的、循循善诱般的引导意味:

      “别想那么多。”
      “就把我……当成你最喜欢吃的那种糖。”

      话音落下,她直起身,没有再多看祁芝艺一眼,也没有等待她的任何回应,便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回了拍摄区域中心,那个等待着她再次“受刑”的位置。

      祁芝艺彻底愣在了原地,保持着那个略显呆滞的姿势,脑子里反复盘旋、回荡着洛汀滢留下的那句话。

      最喜欢吃的……糖?
      把她……当成糖?

      这个比喻太过突兀,太过匪夷所思,完全超出了任何表演指导或心理建设的常规范畴。然而,它却又像一道带着奇异魔力的咒语,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危险的……诱惑力。

      脸颊上刚刚因为频繁NG和极度羞窘而稍稍退却的热度,此刻再次以更加凶猛、更加滚烫的态势,汹涌地席卷回来,瞬间将她整个人淹没。

      这一次,那灼烧般的温度,好像……不再仅仅源于尴尬和羞愧了。某种更加陌生、更加汹涌、更加难以控制的东西,正随着那句“当成糖”的蛊惑,在她心底疯狂滋长,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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