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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我的正夫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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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多年的心愿触手可及,温泉的热意近乎将景千溺闭,他已然分不清身上的燥热是他的还是那人的。
水汽如雾,潮涌般漫过四肢百骸,将两人的身影晕染得朦胧不清。这份温暖柔得不像话,倒一点也不像那人平日里凌厉果决的脾性,反倒带着灼人的温度,一点点熨帖着他心底深藏的孤寂与不安。
他极力克制,才没有失了力道,却竟是要不够,不够,不够,怎么能够?
景千执拗地望着身侧的人,眼底盛满了水汽与藏不住的依赖,只求这份温柔能再多一分,再久一分。
“呼~”我轻轻舒了口气,连日来的紧绷与疲惫在此刻尽数涌来,连带着心底的防备也卸了大半。
模糊中,只感觉到身侧的水波轻轻晃动,一道熟悉的温热身影缓缓靠近。
我懒得睁眼,甚至连抬手推拒的力气都没有,只微微偏了偏头,便放任自己沉溺在这份熟悉的气息里,半推半就地靠进了他的怀里,任由那份温暖将自己彻底包裹。
不过只是一次得偿所愿,已是让景千魂牵梦萦,他侧躺在一旁,用手轻轻描摹那人的眉眼,眼若远山,上衔青黛,那张画卷描摹不出她的半分神韵,而共历的这些岁月,也不过是增添了那人的魅力,比之当初更令人心动。
他的手指落在那人的唇上,细细碾磨,碰到嘴唇的柔软,景千眼神一暗。
我迫不得已醒来,看着他,不由咋舌,“你可真是精力旺盛。”随即又瞧见身上的红点,密密麻麻,顿时一惊,随即笑道,“你是小狗吗?”
这,幸好衣服并未撕破,倒也能遮上一二,否则怕是要被钱珊他们笑话了去。
见他还在自顾自地耕耘,我有点恼了,推了推他,“该起了,那边怕是等急了。”
景千这才抬了头,嘴唇湿漉漉的,像是偷吃了蜂蜜,笑得勾人,“最后一次。”
到底是依了他,眼见日光渐隐,太阳在林子处落下,景千这才不情不愿地起了身,眉眼间尽是未敛足的媚意。
我拢了拢他的衣服,小声嘀咕,“你怎么?”怎么这么熟练。
“你在说什么?”景千凑近了问,呼吸相闻。他心想,眼前之人哪里会知道,其实他在心底练习了千千万万次,只差真正实践罢了。
等两人收拾妥当,回到原处时,正瞧见思谨、钱珊等人百无聊赖地坐在石头上,看到我俩,顿时眼里放了光。
思谨忙站了起来,黝黑的脸上透着精明,说话也不避讳,“你们可总算回来了?”说完,对我一阵挤眉弄眼,嬉笑着上前,“成了?”随即又笑着跳开了。
钱珊那张瓜子脸对着我俩左右来回看,促狭地对着我笑,一副什么都明白的样子,上马前还不忘夸赞,“大人真是厉害,足足用了两个时辰。”
此用,用在哪里,周围的人心知肚明,却也并不说破,反而乐见其成。自然如此,自家的军师大人早已是主上的人,之前只不过是因为一些误会闹了别扭罢了,现在可不就是回了正轨吗?
我勉强上了马,不多时便已全身酸痛,却碍着面子硬撑着,一会便瞧见一只纤长白玉的手掀了帘幕,露出主人那双沁水的眼,嘴唇轻启,“还不进来?”
不由倒吸一口气,此人莫不是经此一役,打通了任督二脉?怎么一个平常的眼神,都做得如此勾人?我顺势下了台阶,坐进了马车。
还未坐定,景千便如无骨似的,挨了上来,拿着我的手翻来覆去地看,不多时竟沿着衣裙,我一慌,忙握住了他乱动的手,锢住他的腰。
那人矮了身子,偏头看过来,眼神渴求,我无奈地闭了眼,掀了他的面纱,不轻不重地吻在他的唇上,时不时触碰他的耳朵。
怀里之人动不停,眼见情态又要失控,我忙拢了他的衣服,睁了眼,“你让为妻歇歇,下次还有得用。”
待听明白我说了什么,景千狐狸似的眼从一开始的迷茫变成了一汪春水,他咬唇嗔道,“你个不知羞的。”
“哎,”我环住他的手,“到底谁不知羞,这我可要好好跟你掰扯掰扯。”
两人又笑闹起来,关系是前所未有的亲密。
等闹到累了,我便让景千枕着大腿躺下来,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他的长发,一如既往地柔软、偶尔有几根凸起,像炸了毛似的,说是发如其人,亦不为过。
想到此,我便轻笑了声,躺着的人也睁了眼,眼里仍带着朦胧,无声地询问。
“无事,”我抚过他的眉眼,“继续睡吧。”
景千顺从地闭了眼,过了好一会,像是酝酿了许久,才突然问道,“我跟向阳,你更喜欢谁?”
看似说得很随意,红透的耳朵,急颤的眼睫却透露了说话之人的慌张、在乎。
我不假思索道,“自然是你。”
腿上之人明显松了口气,连身子也放松了下来,但他随即又问,“我是你的谁?”
我轻笑,手指抚过他的脸颊,“自然是爱人,或者,”我调侃他,“军师大人?”
突然就没了声音,我戳戳景千的脸,“怎么不说话了?”
景千的脸色有些冷,到底还是极力克制着情绪,“你就没有考虑过娶我?”
我一愣,随即看着他,“你不是说你不要吗?”
“你连那种人都给了名分,”
见他胡言乱语,我冷了神色,“景千,不要这样说他。”
腿上之人迅疾地直起了身子,气呼呼地看着我,一双丹凤眼此时聚满了委屈、不甘。
我见识过他的阴晴不定和折腾的脾性,却也不想太过惯着他。
一时间,竟都没有说话。
眼见对方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我到底服了软,“不过是你一句话的事,回去我们就大办。”
“是正还是侧?”
对方竟还不依不饶,我轻轻叹了口气,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抬头看他,“景千,你知道的,我的正夫只有周砚文一个。”
我的正夫只有周砚文一个,这句话犹如五雷轰顶,砸得景千透不过气来。他想过多种回答,却没有料到她竟然还想着周砚文,
一股无名火伴着恼怒、背叛的羞愤席卷而来,烧得景千失了理智,他不顾身后的呼唤,径自掀帘跳下了马车。
外头一声惊呼,原本我的坐骑被他骑走了。
目睹这一幕的思谨瞠目结舌,这又是怎么了?方才不还是好端端地,她还在为景千大人终于得偿所愿而欣喜呢,怎么一会功夫,又闹掰了?
我扫了思谨一眼,“叫个人跟着他,出了事唯你是问。”
思谨的黑脸更黑了。她心想,行,你们俩的事我再插手我就是个五谷之气。
到了晚间,眼瞅着外面的天越来越黑,我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为什么偏偏就要争个高低?是正是侧又有何要紧?
心里虽这样想着,脚下的步子却更加凌乱起来,突然,天边划过一道光亮,随即是响破天际的一声轰隆,不好,我心下咯噔一声,忙和思谨说一声,就翻身上了马。
方才传信之人的方向是在东南方,怕是有些距离,我咬咬牙,使劲将鞭子抽响。一时间,只觉得耳边的狂风呼啸,连带着周边的林子跟着颤动起来。
暴风雨就要来了,心里更加着急起来,也不知道景千会不会有事。
已是夜色渐深,强作镇定,身体更觉疲累,只能硬撑着往四周唤了几声,却哪里有回应。
被黑色笼罩的林子暴露出它原本的特性,张牙舞爪地等待着猎物的靠近,不远处传来一声叫,像是某种动物。
一股刺冷自脚底而起,我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将手牢牢地抓着缰绳,不敢再有一丝一毫的耽搁。
在哪呢?你在哪儿呢,景千?
口中的呼喊变得干涩、着急,带着迫切的渴求。马儿却在这时停下了,我拼命抽打却无济于事,心中慌乱、担忧如一团乱麻,我只能弃马前进。
方才的狼叫由远及近,分明离得更近了,我不由绷紧了身子,方才走得急,竟没有带趁手的兵器,连鞋子处的短匕首也因白日里碍事拿了下来。
“哗,”雨终于落了下来,倾天似的,往下灌。不多时,全身已经湿透,衣衫整个黏在身上,雨点砸得人睁不开眼。
就在我踉跄着往前,竟乎不抱希望时,脚下竟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惶惶倒在了地。下一刻我用力睁开了眼,瞧着是黑乎乎的一团,像是个人,是谁?等我颤抖着手将那个物什翻转过来,不由松了口气。
只是马上,又被心中的慌乱占据,此人正是先前跟着景千的,那么景千在哪?
来不及多想,蹒跚着,我用了全身力气呼喊,雨水顺着脸颊灌入,咽了个措手不及。
过了好一会,也不知是不是幻觉,我竟模糊听到了回应,顺着声音往前走,终于看到了一抹身影,不确定地唤了一声,“景千?”
随着这一声回应的,是一声狼叫,一匹饿狼扑了过去,“阿深,你别动。”话落,景千立即一刀斩落,伴着天边的闪电,我才看清了他的四周。
竟是四五头饿狼环伺,地上还躺着几只,那道光亮将他脸上的血迹映照,眉眼处带着肃杀,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景千,心下微动,顾不得想其他,纵身跳进了狼群。
我自然不是那时手无寸铁、且眼盲体弱的女子了。只是用拳头、脚力,便将狼群逼退,一旁有刀刃递了过来,“你用着防身,”说着,我将身下的裙摆撕开,将最后一头扑来的饿狼用布缠住,生生绞死。
随着不甘的嗷呜声,饿狼纷纷调转了头,跳进了林中。
雨声、风声依旧,我突然卸了力,一晚上的愤怒、忧心,加之方才的打斗让我精疲力尽,软了身子倒了下来。身后有人靠近,带着一丝热气、和小心翼翼。
“对不起。”
我没有回应,只是苦笑一声,抹了把脸,竟分不清脸上的是汗还是水。
“景千,我一直只想找个人,好好过日子。”
“之前是砚文,现在是你。”
“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身后有人抱了上来,雨水浇透的身体已是冰冷,但身体里仍带着热气,然后肩颈处传来一阵湿热。
我没有说话,任由那人越抱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