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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除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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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鹤庭,祁如是倒了些牛奶让徐思源喝完,嘱咐她去睡个午觉醒醒酒,自己则前去帮着林叶一起准备年夜饭。
徐思源倒不是因为醉了,她想清静地编辑好发给程煦的拜年短信,顺便解释为什么今年不能去他家吃年夜饭。毕竟是曾经关心过她的世伯,徐思源也不想把关系弄得太僵。她想好说辞,刚发完短信,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声响。
“怎么回事?”徐思源跑下楼。
“少夫人烫到手了。”林叶正托着祁如是的左手在水龙头下冲淋,“都怪我,没提醒少夫人锅里的水很满,溢到手上了。”
“不关林姐的事,是我笨手笨脚的。”祁如是的表情有点扭曲,但语气还尽量保持平静,不想让她俩担心。
徐思源瞄了下现场,应该是祁如是想把过滤血水的热汤锅倒掉时,烫伤了手。
“我来吧。”徐思源从林叶手上接过祁如是的手,仔细看了下,还有点严重,起了好几个水泡。
林叶已经取了急救药箱,放在岛台上,又关切地问:“需要上医院吗?”
“不用。”祁如是才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大年三十去逛医院呢。
徐思源也没想送她去医院,在水下给她冲了一刻钟,感觉红肿消了些,又给她消了毒,涂上了烫伤膏。
两人消停下来,坐到客厅沙发上,林叶则一个人在厨房继续忙活。
“你躺下来,休息会儿。”徐思源说。
徐思源让祁如是躺在自己腿上,左手托着她受伤的左手,右手抚着她的长发,想让她睡一会儿。
可祁如是一点儿睡意也没有,她仰面看向徐思源:“我是不是很没用?”
“怎么会,你只是不擅长做饭而已。”
也不是不擅长,那十年,日日做饭的不是祁如是又是谁?
“姐姐,其实这十年里,每到除夕就是我最难过的一天。一想到,下一年和这一年不会有任何区别,不会有任何改变,我就一点儿都不期盼大年初一的到来了。”
不期待新春的除夕,又有什么特殊的意义或者价值呢?简直连寻常的一天都不如。
那十年,是怎样的十年: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徐思源垂下眼帘,静静地听她讲。
“刚刚也是想得入了神,所以一下子锅没端稳。”
“想什么入神?”
“想现下的幸福,到底是不是真的。想此时此刻是不是我的幻觉,还是其实只不过是困在D国的我,做的一个美梦而已。好怕一个不小心,梦就醒了。”
犹恐相逢是梦中。
“怎么会?小九可以一直待在这里,我会一直陪着你。”
林叶见她俩在聊天,洗了一盘水果送过来,放在茶几上。
徐思源叉起一颗祁如是最爱的草莓,放进她的嘴里。
“现在,在这里,你就像这颗草莓一样真实,一样甜。”徐思源低头,咬下她还没来得及吃进去的半颗草莓,“并且,这样的真实这样的甜,也会永远有我与你一起分享。”
“姐姐,你为什么对小九这么好?”祁如是说着,眼尾又开始泛红,“其实你的好,也是让我感到不真实的一部分。我觉得……你比十年前,对我更好、更好了。”
“因为小九也比十年前更好更值得我喜欢了呀。”徐思源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只是,你为什么变得这么爱哭了?”
记忆里的祁如是,极少流泪;再痛再苦,也只是咬紧再咬紧下嘴唇。
“没有,姐姐,我没有爱哭。”祁如是接过她用嘴喂过来的又一颗草莓,但泪水还是在眼眶里打转,“因为我早就知道,眼泪,在不爱你的人面前,一文不值。”
并且,不爱你的人,不准你哭,是因为他感到厌恶;爱你的人,不准你哭,是因为她觉得心疼。
“所以啊,姐姐……眼泪从来不是我的武器,眼泪是我对你绵绵不绝的爱意。”
“你说得很对。以后,小九想哭就哭,不必忍着。”徐思源用草莓味的吻,为她拭去了泪花。
说话间,林叶那边已经招呼开饭了。刚好六点整,公馆外放音响还特地播了半晌电子鞭炮。过年的气氛立马就出来了。徐思源一把抱起祁如是,来到餐桌前。因为她们只有三个人,所以林叶并没有准备太多的菜,不过桌上的六道菜都是她和祁如是一起精挑细选过的,平日里大家都爱吃的。
“喝点酒?”徐思源问。
“好啊,来点红酒吧。”祁如是答。
林叶站起身,去挑了瓶红酒,倒出来放在一旁醒着。
“我的失误,没有提前醒酒。要不先盛碗汤喝着。”林叶说。
祁如是站起身要帮忙,林叶马上摁住她:“少夫人,我的祖宗,你且坐着吧,再受伤,我就得卷铺盖走人了。”
大家俱是一笑。
祁如是只好坐下,嘴里说道:“不至于,不至于。我走了,林姐你也不能走。”
徐思源闻言,刮了刮她的鼻子:“胡说,谁也不用走。”
三个人边吃边聊,又喝了些红酒,其乐融融,像之前在鹤庭共度的每一顿晚餐时光一样。但又好像不一样,因为今天毕竟是除夕,还是一个让祁如是期待新的一年快快到来的除夕。
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这一次终于能,新桃换旧符,叫她怎能不期待。
吃完晚餐,三个人又一起坐在客厅,吃了会儿茶点,看了会儿春晚。这些年的春晚越来越乏味,没什么可圈可点的节目,三个人看得都有点犯困,林叶最先回房休息了。
祁如是随之起身:“我去洗个澡。”
徐思源眉头微挑:“你手受伤了,就不必讲究了吧。一天不洗澡,也没什么关系。”
“今天必须洗的,辞旧迎新,洗掉这一身晦气,明年才是全新的开始。”
她还挺迷信。
徐思源拗不过她,把电视关了,一把抱起她:“那我帮你洗。”
“不要!”祁如是都能想象到让她帮忙洗澡的结局。
徐思源嘴角上扬:“没有这个选项。”
“那……就简单淋一下就行了。不用泡澡,手疼。”
“嗯,我会悠着点。”
说是这么说,可仅仅只是帮她脱完衣服,徐思源就已经按捺不住了。徐思源将祁如是抵到淋浴房的玻璃壁上,把她受伤的手扣过头顶,这一次她的吻没有找寻其它任何地方,而是精准地落在祁如是的唇上,用尽全力,几乎忘了呼吸。
为什么……会这般地爱一个人?爱到想要把她融进自己的身体。
徐思源勾起她的一条腿,缠到自己的腰上。祁如是不得不微微踮起另外一只脚,才能勉强维持住平衡。
她的腰不盈一握,徐思源一只手就可以把她环抱到自己身上。
祁如是轻轻“哎”了一声。
徐思源问她:“怎么了,手疼吗?”
祁如是摇摇头:“不是……就有点站不住了,要不还是快点洗吧。”
“自己举一下手。”徐思源笑了笑,松开握着祁如是的手,把手持花洒拿了下来,打开水,开始帮她洗头,洗身体。
徐思源的手指从上到下,从后到前,几乎走过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祁如是一直举着左手,随着她手指的游动,憋气,转身,战栗。
“总是把嘴巴闭那么紧,不难受吗?”此刻半蹲着的徐思源故意挑逗似的将手停在了她大腿内侧,还朝着手的位置轻轻呼气。
可祁如是还是抿着嘴,不肯吭声,但身体的颤抖更加剧烈。徐思源缓缓站起身,手指却只向上滑动了一点点,刚好陷入到她身体里面。
“小九,你的身体可比你的嘴诚实且直接多了。”徐思源喜欢让她表达和释放出来,可祁如是总是进一步退三步,在这方面的进步很慢。
“你看……”徐思源的手抽离她的身体,将她自己的味道带到她的唇齿间。
“唔……”祁如是的唇被她的手指撑开,她嗅到尝到自己的味道,更觉腼腆与羞赧,“不要这样,姐姐……”
“说错啦,你应该——邀请我一起品尝。”徐思源用气音在祁如是耳边呢喃。
徐思源封上了她的唇,就用一场深吻来取代她的应答。
澡……终于洗完了。但是,睡衣也还是半天都穿不上。徐思源非要先到浴室镜前,给她吹干头发。
“不能先穿衣再吹头发吗?”祁如是小小的声音从嘟着的唇间逸出,眼神更是闪躲到一旁。
徐思源站在她身后,用手掌托住她的下巴,让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小九,看看你自己多美。”
连包裹她的浴巾,都忽然被徐思源抽走。
“不要……”祁如是闭上眼。
“反正你也不睁开眼,那今晚也没有什么穿衣服的必要了。”
徐思源又来这招,可偏偏祁如是就是吃招得很,认命地睁开了眼,心里默默祈祷头发能快点吹干。
祁如是本是被迫看着镜子,结果竟然入了迷。不是因为她自己,而是因为她身后的徐思源,本就那么精致的一张侧颜,此刻专注而认真地帮她吹着头发,美得很纯粹很迷人。
“姐姐怎么这么美,”祁如是突如其来地感叹。
“哪美?”
“哪儿都美,美得……”祁如是在脑海中搜索了她的语库,然后选了一句,“葳蕤自生光。”
徐思源笑笑,在她耳尖上轻轻啄了一下:“傻瓜,天天看到,有什么好看。”
“那你还天天看我?”还不让人家穿衣服!
也是,看对方就是好像怎么都看不够。
“手还疼吗?”徐思源换了话题。
“好了,我没那么脆弱。而且,你知道的,我痛点还蛮高的。”
“是吗?我还真不知道,那一会儿我再试试……”徐思源似乎可以随时将她任意的一句话,当作某种邀请。
祁如是简直后悔自己长了嘴。
好容易吹干头发,徐思源还是不肯放过她,又抱起她放在洗手台上,缠绵了好一阵才舍得转战到床上。
这样的跨年夜如何能不叫如梦似幻,美好得如此不真实。
守这样的岁,才让人感到新的一年有盼头。
一起迎接始终拥有彼此的,更新更好更美的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