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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元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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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新的一年元旦到了。徐思源一早就想好要带祁如是去一个不错的私人庄园玩几天。然而,当天一清早,就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但情理之中的来电,打乱了她原本的计划。
打电话过来的是程群非的父亲,程煦。老人家用不容拒绝的口吻,让徐思源去一趟他家。
徐思源有些无奈,只好跟吃过早餐还在沙发上假寐的祁如是借口说要去加会儿班。
“元旦还加班?你们公司是蔑视劳动法,还是真没有人性?”
“给的钱挺多,还可以忍忍。”能怎么办,连哄带骗呗,再说,去见老板的父亲,也可以算作加班吧。
徐思源边说边往门口走。祁如是也跟着她到了玄关处,帮她料理衣服、配饰和妆容。
“午饭后应该可以回来,等我回家就出发去有鸣山庄。”徐思源在她额上印下轻轻一吻。
“好,我等你。”
程宅在城北的星辉岛,一个闻名遐迩的内陆洲岛。岛南陆是星城最负盛名的旅游景点,岛北陆住的是星城发家最早的一批富豪。徐思源儿时也住过这儿,只是父亲的产业变卖给大伯后,她将房子也一并折价过户给了他。那房子一个人住着太过空旷,且触景伤情看着难过,卖了也罢。
徐思源临来的路上,买了两瓶茅台作为伴手礼。她到程宅的时候,程煦刚好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徐思源递上礼品,说道:“程世伯,好久不见。新年快乐!”
程煦示意一旁的佣人接过礼品,才对徐思源说:“世侄女,坐。陪老朽一同晒晒太阳。”
徐思源于是坐到他对面,又问:“程董没有回来?”
“程群非作为你的世兄,在家无需叫他程董,叫群非就好。现在这家里呀,也没个让他挂心的人,他当然乐得不回家。”程煦自然是话里有话,意有所指。
“程董一心扑在工作上,很辛苦。”徐思源并不想落入他的话题陷阱。
“正因如此,才更需要一个知寒知暖的人在他身边照顾他,”程煦咬住话题不放,“思源,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
懂,但是不能够。
“我和你父母相识于微时,是从一起练摊就结下的深厚情谊。他们走时,你才一丁点儿大,我想替他们照顾你,但是你很独立,选择了一个人生活。”
程煦说着,拿起桌上的雪茄盒,抽出一根。徐思源出于礼貌和尊重,为他点了火。
程煦吸了一口,继续说道:“你大学毕业,当时市场不景气,我第一时间让你进了公司。当然,这是因为我完全认可你的能力,而不仅仅是靠着我和你父母的交情。事实证明,我没有看错,群非在你的辅佐和协助下,将公司做大做强了。公司上市的军功章上,至少有你一半的功劳。
“我看得出来,群非他需要你,也中意你。并且我相信,如果你父母在世,他们也会乐意见到你们两个在一起的。”
可是,世事没有如果,她徐思源也不是什么商业联姻的待嫁品。
“程世伯,我对程董,真的只有下级对上级的尊重与服从,甚至连一丁点儿对世兄的感情都不存在,他不是我哥,更不可能是其他什么关系。”徐思源尽量把话说绝。
家里那只小白兔,徐思源才刚刚哄好,要是给她知道现在这一出,还不知道又要闹多久的别扭。
程煦并不死心,还想说些什么。徐思源已经站起身来:“程世伯,我中午还有个应酬,就不陪您老吃午饭了。下次有机会再来看您。”
说完,徐思源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徐思源匆匆回到家,见祁如是正在同林叶一起做午餐。
“不是说午饭后才回吗?”祁如是问。
徐思源在餐厅微微站了会儿,等暖风吹掉身上的寒气,又搓暖了双手,才上前从背后环住祁如是的腰:“太想你了,所以速战速决,赶紧回家。”
“这也没离开几个小时呀,”祁如是照顾着锅里的菜,“中午吃红烩牛腩,但不知道你要回,可能做少了点。”
“不要紧,吃你就可以充饥。”徐思源咬上她的耳垂,压根不怕影响她做菜。
林叶见状,连忙接过祁如是手中的锅铲。
徐思源一把抱起她,放到厨房岛台上。
“你干嘛呀,林姐还在这儿呢。”祁如是小声哼哼。
“我饿了,先吃点。林姐能理解。”徐思源才不管那么多,已经咬上了她的下唇。
祁如是坐在岛台上,刚好比徐思源高出一个头。徐思源仰头细细地采撷祁如是唇上的芬芳,她觉得这个姿势非常适合用来品尝她的下唇。
满厨房的牛肉香,都胜不过这只小白兔给她带来的脍炙之美。对徐思源而言,人间美味就唯有祁如是而已。
吃完午餐,她们按原计划出发去有鸣山庄,本来想叫上林叶一起,但她怎么也不肯当随行大灯泡。
路上,祁如是看车不多,提出来她也开开,练练车技。可是,祁如是开着开着车,徐思源的手就会伸过来,一会儿拨拨她的头发,一会儿摸摸她的手,一会儿又在她腿上摩挲。祁如是实在受不了这样的一心二用,就放弃了当司机。
有鸣山庄,在星城下边一个小镇上。小镇坐落在海拔1700多米的星城第一峰上,所以不同于城内,小镇早已被冰雪覆盖了。盘山的时候,祁如是已经看到山上的树木凝结上了晶莹的冰挂,俨然一派玉树琼枝的景观,千里冰封,银装素裹,宛若置身在艾莎公主的阿伦黛尔王国。
徐思源看到祁如是的表情,就知道这趟没有来错。
到了有鸣山庄,前台登记了身份信息,便将房卡给了她俩。服务员还建议,傍晚可以去公共汤池泡温泉,那个时段有元旦特别演出,但如果觉得太闹腾,也可以在自己房间泡私汤,山庄会根据客人的需要赠送药浴或者花浴的汤包和材料。
祁如是并不知道这里可以泡温泉,所以她没有准备泳衣,结果徐思源从行李箱里掏出来两件泳衣,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塞进去的。徐思源自己的是一件很普通的黑色运动泳衣,给祁如是穿的却是一件吊带深V且大露背的粉色泳装,后腰处还有一个大大的蝴蝶结装饰。
祁如是换上后更不愿意出门了,徐思源则非要带她去公共汤池:“宝贝,你这是要美死谁呀。穿这么好看,就我一个人看,多浪费呀。”
祁如是没办法,只好披上浴衣,跟着她走。到了公共浴池,才发现人还真不少,中间还有好些个穿着古装的男男女女在唱歌,应该就是服务员说的节目吧。祁如是环顾四周,找了个最偏僻、人最少的汤池,窝了进去。徐思源也挨着她坐了。
汤池里除了她俩,还有一对古稀老人。爷爷似乎一直再跟奶奶絮叨些什么。徐思源想闲着也是闲着,居然跟老人家攀谈起来。社恐如祁如是,当然只有在旁边听着的份。
原来,这对老人是来这里庆祝金婚的。但是,奶奶已经罹患阿尔兹海默症多年,连爷爷都不大记得了。所以,爷爷每说几句话,就要提醒奶奶自己是谁,但他不厌其烦地说着,一遍又一遍。
徐思源指着爷爷问奶奶:“奶奶,您记得他是谁吗?”
奶奶点头:“当然,他是我丈夫。”
徐思源又问:“您爱他吗?”
奶奶忽然摇头:“他是谁,我为什么爱他?我只爱我的丈夫,只有我丈夫对我最好。”
爷爷连忙点头:“是是是,你丈夫对你最好。”
祁如是见状,不觉心酸,曾经相濡以沫的两个人,奶奶就这样渐渐地将爷爷相忘于江湖。
徐思源看出来祁如是的情绪变化,搂住她的腰,言道:“我们回去吧。我又不想让别人看到穿成这样的你了。”
于是,两人向爷爷奶奶道了别,离开了公共汤池。
回到房间,祁如是刚想洗澡换睡衣,徐思源却一把抱起她,走进了房间阳台上的私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们的这一池变成了玫瑰牛奶浴。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徐思源现在想做什么,祁如是索性放弃了挣扎,一副任凭她处置的模样。
“小九,你怎么还扎着蝴蝶结,是想把自己当礼物送给我吗?”
呵呵,这泳衣也不知道是谁买的。
“你不说话,我可要拆礼物了。”
祁如是顺从地任凭她拨开了泳衣的吊带,还好牛奶浴是白色的,不至于让她看到衣不蔽体的自己而害羞。
徐思源又将她抵到汤池壁上,问她:“喜欢先面对我,还是背向我?”
“要不……今天我来?”祁如是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忽然生出这样的想法,可能只是觉得一直以来,都是徐思源在满足她。
“你脑袋瓜子想什么呢,”徐思源一下子就领会了祁如是的用意,她柔声道,“每次看到你尽兴,我就尽兴了,宝贝。我喜欢宠你,吻你,要你,爱你,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对等的、需要回报的关系。你允许这一切发生,对我来说就已经是莫大的幸福。”
“阿元……你说有一天,我们会不会像奶奶一样,忘记彼此?”
原来祁如是的症结在这里。
“不会,那是家族遗传病,我们两家都没这病史,”可以说是理性得可怕了,不过徐思源又接着说,“如果万一有那一天,那就你忘记我吧,我也会像爷爷一样,一遍又一遍地诉说,让你一次又一次地重新爱上我。”
她甚至起誓:“小九,我将永远,爱你如初。每一天见你都像是新的,永远为你怦然心动,永远因你热泪盈眶。”
“阿元,你真好。你对我真好。”祁如是投入了全身心,向徐思源吻去。
那一刻,祁如是忽然坚信,奶奶一定一定不会忘记,当他们垂垂老去,是她今生有幸,能够嫁爷爷为妻。
祁如是也永远永远不会后悔和徐思源在一起,她要把她俩的名字刻在三生石上,她要让自己的魂魄站在奈何桥旁,不堕轮回,不忘前缘。
山庄的BGM依旧那么应景:“情愿就这样守在你身旁,情愿就这样一辈子不忘。”
她们,就是彼此那张无边无际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