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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团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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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一早,祁如是顶着重重的黑眼圈到了办公室。前一晚的徐思源实在是不讲道理,一言不合就往她身上扑,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要不是两人还有残存的理智,睡了一两个小时,那这天的班也都不用上了。
“小祁姐,早啊。咦,小祁姐昨晚是不是进行了什么激烈的……”慕容夏梦的嘴真是没有把门的,不过得亏她提醒,她才发现自己脖颈上好几处印记,粉底液都没有覆盖住。
慕容夏梦倒是好人做到底,从自己包里拿出一盒气垫霜:“小祁姐,我的色号应该比你的深一点儿,用我的补一下吧。”
祁如是道了声谢,接了过来,她确实需要补补妆,就不跟慕容夏梦见外了。
快到年底了,国内合作处的工作似乎没有那么多,可能各方面都在忙着准备跨年,没工夫来谈什么合作吧。只有慕容夏梦因为要处理年终总结一类的事情,相对忙一些。隔壁办公室两个小伙倒是主动,隔三差五地出差在外。处长莫奕最近忙着他自己的科研课题结题还有几个博士生答辩的事情,大半时间都在原来的学院待着,见空或有事的时候,才到处里来。
祁如是每天都以协助慕容夏梦处理事务性工作为主,有时也会主动关注学校和各个学院的新闻动态,看看是否有关于校企合作的消息,因为学院自己拉来的企业合作常常会忘记主动报告,所以需要她自己去收集情报。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大约半个月。
有天快下班的时候接到了蓝青云的电话,说的是生命科学学院星期五晚上要举办团拜宴,院里面邀请各位老师携家眷一同出席,所以蓝青云希望祁如是能够与他共同出席。祁如是想了想,还是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祁如是第一时间发微信告诉了徐思源。
【9:后天晚上,生科院举办新年团拜会,我答应了他陪同参加。】
【X:好。我们也收到了生科院的邀请,我应该也会去。】
祁如是觉得徐思源还是不去的好,眼不见为净嘛,但这话不可说与她知。
出于尊重和维持体面,祁如是星期五上班的时候特地带了两套适合会客的衣裙。徐思源送她上班的路上,一句话也没同她说,祁如是也默默受了,不想无端端地触她的逆鳞。
这样的修罗场,不晓得还要经历几次。可是,到了晚上,祁如是才发现,更生气的是她自己——因为,徐思源竟然是以程群非女伴的身份出现在团拜会现场。
生科院在云来餐厅包下了二楼的宴会大厅,以自助宴的形式举办这次团拜会。祁如是陪着蓝青云,与学院领导、同事逐一寒暄的时候,看到程群非和徐思源从门口进来。
将近一米九的程群非本来在人群中就格外显眼,他身穿浅灰色的高定西装,搭配紫色格纹领带,熨帖的西装裤凸显了他修长笔直的腿,银丝边眼镜后的目光如炬,鼻梁高挺,唇线分明,自带一种沉稳儒雅的气场。身侧的徐思源穿了一身深葡萄紫的高定礼服裙,十分得体且衬她,她身姿高挑,清冷的丹凤眼似乎恒久蒙着一层让人看不透的薄雾,精心搭配的珍珠钻石项链更显出她的品味,宛若一朵让人不敢随意靠近的高不可攀的黑玫瑰。
他俩的出现让原本喧嚣的大厅顿时都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一对耀眼的身影所吸引。不由得让人感叹,象牙塔和华尔街之间还是有顽固壁垒的,财富与学识、美貌与内在,或许很难兼修。
许立敏亲自上前相迎:“欢迎程董和徐女士。”
程群非同许立敏握了手:“感谢许院长的邀请,很荣幸能来参加贵院的团拜会。”
这时,蓝青云也领着祁如是走上前:“好久不见,程董事长、徐秘书。”
程群非又与蓝青云握了手:“是啊,好久不见,上次签约仪式也没有见到您本人。实验室进展如……”
程群非接下去说了什么,祁如是完全没注意听,她故意站到蓝青云侧后方一点,避开徐思源的目光。她不想看徐思源,也不想让徐思源看到她,实际上她现在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
祁如是神思恍惚,不小心洒了些红酒在裙摆上,刚好借机道:“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祁如是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到卫生间,才终于让泪掉下来的。她有时候都快忘了,徐思源也是一个如此优秀而美丽的女子,她有点不愿去想,在这十年里,徐思源有多少次以这样的身份陪同程群非出席大大小小的场合。并且,更让祁如是难受的是,她发现自己连质问的立场和资格都没有,毕竟她才是那个走了十年还嫁作人妇的人。
有那么一瞬间,祁如是强烈地觉得,自己配不上徐思源。或许,这才是她适才失魂落魄的真正原因。
祁如是躲在厕所隔间里,不敢哭出声,从手包里翻出一支烟,正准备点上。
“开门。”是徐思源的声音。
祁如是屏住呼吸,不敢轻举妄动。
“快点,别让我动手。”
门开了,徐思源也挤到狭小的隔间里。
祁如是一手还举着烟,不知该不该点着,但心里难受得很,索性当徐思源不存在,自暴自弃地点燃了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徐思源猝不及防地从她手里夺过烟,也放到嘴边吸了一口。祁如是正要张嘴说点什么,却被徐思源的吻堵上。徐思源口里的烟,全部过渡到她的嘴里,祁如是被呛得连咳了好几声。
祁如是低声怒吼:“你是不是有病!”
有病,这可能是祁如是能说出口的最不文明的话了。
“为什么生气?刚刚为什么不理我,也不看我?”徐思源托起她的下巴。
明知故问。祁如是沉默地接过她手中才燃到一半的烟,一声不吭地抽着。
“我这是工作需要。你陪你前夫,我都没有说什么。”徐思源仿佛在向她解释,又像是在争辩。
生气就是生气,吃醋就是吃醋,有什么道理可讲。
你那么明艳动人,往多金又帅气的董事长身边一站,谁不认为你俩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祁如是把这番话在自己脑海里过了一遍,权当是讲过了。
“小九,我希望你明白,我的人我的心都只属于你。”徐思源的手抚上她的额发,轻轻拨弄。
祁如是:……
天哪,这朵高岭之花居然说自己只属于她。可是,她配吗?
“更重要的是,我只喜欢你,只钟情你,也只要你。这么多年了,是我不够坚定,还是你看不明白?”
祁如是不争气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簌簌地往下掉。
徐思源连忙帮她擦拭:“这时候哭,最好仰着头,尽量少让眼泪弄花你的妆。”
这人真是……过分,到底是谁让她哭的,心里没数吗?
见到祁如是扔掉烟头,若有似无地笑了笑,徐思源才微微松了口气,再次吻上她的唇,确认彼此的心意。
祁如是被亲得差点要断气,她其实还是很介意,但毕竟要顾全大局,所以心里忍了再忍,才说:“回去吧,团拜会要开始了。”
徐思源点点头。两个人走到洗手池前,徐思源细致地帮她整理好了头发和衣裙,补了点妆,才一前一后地回了宴会厅。
“怎么去了这么久?”蓝青云问。
“裙摆上的红酒渍弄不掉,算了,就这样吧。”祁如是答。
台上的许立敏简单地总结了学院一年的工作,感谢了教职员工及家属,最后还特地向群非科技致了谢。
接下来的主要活动就是吃好喝好。
今天蓝青云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紧跟在祁如是身边,她忍不住问:“你总跟着我干嘛?自助餐应该可以各吃各的吧。”
“平常想见你一面也很难。”
平常也没什么见面的必要吧。祁如是问:“有事?”
“你……现在住哪?是不是有新的对象了?”
关他什么事?祁如是白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蓝教授管得有点太宽了吧,摆正自己的身份比较好。”
蓝青云发现,祁如是自回国之后变化很大,不再是之前那个有点唯唯诺诺,他说什么她都不大反驳的姑娘了,今时今日让人感觉牙尖嘴利,能说会道,自己还真不是她的对手。
而且——蓝青云发现,祁如是今天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程群非,从他进入宴会厅开始直到现在,莫非……但蓝青云不想开口问她,因为他并不想证实自己的想法,情愿假装没看到。
直到宴会结束,祁如是都没再跟蓝青云讲过什么有营养的话,眼神也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徐思源。倒是徐思源,今天不知道怎么的,看都不看她,一直陪着程群非。
宴会散场,宾客们都陆续离场。蓝青云和祁如是两个人并肩出来,刚好在门口碰到等车的程群非和徐思源。
蓝青云此刻并不想跟程群非打招呼,他低声问祁如是:“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或者帮你叫车?”
祁如是无视他,直接朝一旁的徐思源说:“老同学,我跟你顺路,能搭你的便车吗?”
徐思源也是一愣,旋即道:“没问题,我现在叫代驾把我车开过来。”
其实徐思源是和程群非同车来的,所以她的车——还在盛颐。
徐思源的话让程群非有点始料未及,这个人就这么把自己给甩下了?
正当此时,程群非的车已到身前。徐思源为他拉开车门,请他上车:“程董,我就不送您了。”
说罢,徐思源又交代了司机几句,完全忽略了程群非眼中的不解和微微的怒意。
祁如面无表情地对蓝青云说:“蓝教授还不回去?”
蓝青云这才轻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云来门口只剩下祁如是和徐思源,等代驾把车开过来。两个人别扭地像两尊雕像一样伫立着,谁也不想先开口。
等车到了,徐思源拉开后座的门,用手势将祁如是让了进去,自己跟着也坐到后排。
“去鹤庭。”徐思源对代驾说。
车缓缓驶入主干道。徐思源朝祁如是看去,她的脸红红的,不知道是因为晚上喝多了酒还是因为刚刚吹多了风。
徐思源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也是冰冷的。
祁如是想要抽出手,却已经被徐思源牢牢地扣住:“别动。”
祁如是别过头,不想理她,眼圈不出意外已经红了。
一想到这只小白兔在吃自己的飞醋,徐思源心里还有点暗爽。
“头转过来。”
偏不。
“小九。”
才不要理她。
“你不会想让代驾现场看片吧……”徐思源凑到她耳边说,但声音足以让代驾小哥也听到。
车明显顿了一下。代驾小哥握方向盘的手更紧了,眼睛也聚精会神地盯着前方,生怕多看一眼后视镜就会要长针眼。
“我想提醒你,刚刚是你主动要求坐我的车。”
祁如是这才愤愤地转过头。
“你现在本事见长呀,”徐思源的手不规矩地探到了她的裙摆之下,“明明是你一晚上都在陪他应酬,跟他聊天。这会儿生哪门子闷气。”
原来她都看到了,祁如是按住她的手:“别碰我。”
可她哪里控制得了徐思源。
“你确定?那你想让我碰谁?”
祁如是简直更气了,泪默默地流个不停。
徐思源只好把代驾当空气,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埋下头吻她的唇,吻去她的泪。
祁如是并没有回吻她,呜咽着说:“以后……你还要陪他出席活动的话,请不要让我知道。”
小白兔还挺有礼貌,这个时候还不忘“请”字当头。
“好。”徐思源拿她也无可奈何。
回到鹤庭,徐思源花了整整两天,使尽浑身解数,才终于把小白兔的毛捋顺,彻底让她没了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