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防沉迷机制 “有没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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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年级还处于通识课阶段，知识面广且杂，期末考试也不至于太难。户外考场设置在桑夏恩附近，因为之前一直都过于封闭，目的在意让他们接触更多更新的东西。
本次的考题是利用考场材料组装简易作品，要求用到物理的电力或者磁力学至少其中之一。
倒计时过去三分之一，洛伦茨还没有头绪，背包里面只有一些互不相关的组件。
尽管如此，他仍然一步三回头，不放心司闵。
“有没有人说过，”司闵双手轻轻托着洛伦茨的脸，“你还挺会讨人喜欢的。”
“没有，你是第一个这么对我说的人。”洛伦茨一动不敢动，注视着司闵的眼睛，一如既往漂亮的绿色，仿佛刚刚的灰白只是他的错觉。
“那是他们没眼光。”
很多人对他说过喜欢，像是路边看见漂亮的野花，干净可爱的小猫小狗，夸赞好天气一样夸赞他：真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
不会有人像司闵一样，把他捧在手心，用宝石般璀璨的眼睛温柔沉静地注视着，说他讨人喜欢。
洛伦茨当下想，就算下一秒司闵让他赴汤蹈火，自己也会毫不犹疑地去。
他竟然开始理解白茜对艾维因小姐的感觉，甚至心甘情愿想要这样做。不会有比他更衷心的仆人。
【您跟他相处的时间一共一千八百九十四小时二十分十六秒，换算下来不到一个季节。】
39在脑中幽幽提醒，【竟然就觉得喜欢吗，对陌生人您有些缺乏警惕了。】
而它，作为司闵有记忆时起就住在神经系统每分每秒陪伴的系统，从小到大的玩伴，熟知司闵所有成长阶段的代监护人和挚友，还从来没有听司闵说过夸奖的话。实在太不公平，这是赤裸裸的偏心。
【或许有一天，你会为自己的轻率付出代价，少爷，恕我直言，对于人类感情，您懂得的未必有我多，也不要过于看轻大数据计算推演能力，我很早就计算出来，选择将这个孩子放在身边对您的弊端要远大于利益。】
司闵相当讨厌这种预测未来的论调，经验也好数据也好，都不足以对未发生的事情做出结论。
“闭嘴。”
“不是在跟你说话，去吧，专心考试。”
“少爷建议我往什么方向走？”
“左边吧，那里路口有路牌。”
嗯，很实在的建议。
洛伦茨其实想问，不是在桑夏恩生活了很多年吗，为什么对这里一点都不熟悉？
司闵身上有太多谜团，洛伦茨也有事情瞒着他，一开始觉得是公平的，没有必要了解对方曾经生活的全部，毕竟他们又不是那么亲密的关系。
跟司闵相处的越久，就对他越好奇。
或许平淡的白水总会不自觉接受来自高渗透压的侵入，司闵生活光怪陆离，五彩斑斓，只是看着就很羡慕。
洛伦茨曾经接触到的那些人，他们的人生一眼都可以望到底，而司闵一天经历的都要比他过去十多年看到的要丰富的多。原来世界的底色需要通过特殊的眼睛才能窥见万分之一。
有了方向，洛伦茨很快把需要的材料收集齐，不紧不慢把作品完成提交后，回到司闵身边，他正躺在白石台阶上，屈着一条腿欣赏落日。
很快橘色的晚霞彻底消失，天空也变成蓝调，像揭开黑纱的珠宝，星星在夜幕中格外显眼。
“怎么样，漂亮吗？”
星空异常明亮，简直可以说是璀璨，汇聚成河，司闵的眼睛也亮闪闪。
即便变成废墟，只剩残骸，桑夏恩依旧是非常美丽令人向往的。
“很漂亮，就是，”洛伦茨词穷，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
“太完美，不真实。”
司闵的视线又落回到他身上。
洛伦茨点头。
“每天都是太阳吗？”不可思议。
“不仅如此，”司闵将碎发拢到耳后，露出一枚小巧的耳钉，“温度，湿度，风的方向，潮汐的时间，都会在一定时间内循环，毕竟，这里是人造的巨大仿生实验室。”
“这样，真的好吗。”洛伦茨喜欢明媚的晴天，但有时候也会希望下雨，那样就有借口不去教堂打杂。并且卖蜂糖糕的奶奶会早早收摊，留两块刚蒸出来的糕点给他，是为她孙子带回去的一部分边角料。
“桑夏恩这样的地方，现在评判正确还是错误为时过早，等到十多年后或者更久，大概会有定论。”他未必要亲眼看到，在意的，无关紧要的人和事，都彻底消失了，仿佛也带走了司闵曾经的一部分。
“只不过，里面的大人孩子都很可怜，最好的情况，就是从出生到死都在这里，生活在谎言中的人，连死都不知道真相，那才是最幸福的。就像会改变形态的昆虫，或许一辈子生活在茧里才是最好的。”
司闵说话总是娓娓道来，很动听，抛开内容，或许会以为他在缅怀自己的故乡，回忆中没有任何痛苦。
洛伦茨很想问，你呢，你是怎么过来的。
司闵的童年似乎跟他想象的完全不同。一定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深挖下去，不太礼貌。
不过一向高傲的少爷应当是不愿意在被人面前流露出脆弱的一面。
“又或者像我一样，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一场骗局。”
司闵并不觉得自己的童年有什么不好，比起在酊枢被那个人带大，或者在蔓都被迫跟一群二世祖社交，桑夏恩的经历显然丰富有趣的多，也有意义的多，不过就是有点曲折。
可是所谓成长，抽筋剥骨都是轻的，早一点晚一点，也没什么区别。
“所以，好好珍惜你在学校的日子，我们当年哪有你这么好的条件。”话题最后落回到教育。
洛伦茨：……
说的好像差点要重修的人是他一样。
“你的考试完成了？交了什么作品上去？”
洛伦茨卖关子，说要等到评分下来再给司闵看。
“不回去吗？”他们离蔓都越来越远了，洛伦茨很小的时候想着偷渡进桑夏恩，结果阴差阳错拐到荒无人烟的未名区，跟着商队才侥幸返回，自此他开始跟十二行有来往。他记得蔓都大街小巷，因为用脚丈量过无数次，司闵这样养尊处优的少爷，洛伦茨很担心他的方向感。
正如洛伦茨所担心的，司闵没有方向感这个东西。
或许很小的时候曾经有过，但拥有39之后，司闵的时间精力全都用在学习新知识和实验中，日常不至于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但几乎没有什么需要他操心的事，认路这种系统就能解决的小事就更不用放在心上。他的时间精力要放在更加重要的事情上。
“我听说你之前很想去酊枢，”司闵当然知道这不是回学校的方向，他今天也没打算回去。
洛伦茨点点头，是这样没错。
“不用等成年或者毕业，跟我走吧。”
“现在？”
事实上，司闵只是伸出手，洛伦茨就下意识握住，等到了陌生的环境才意识到自己真的被带离了好远。
有时候在司闵身边要思考很多，有时候又完全忘记思考，洛伦茨觉得还是不能太经常直视那双眼睛。
靠近界碑的地方，天空上方笼罩着一层轻而薄的飘渺雾气，将两个城市分隔开。
“带伞了吗？”
洛伦茨随身带着。
“带上屏蔽仪，进去少说话。”
洛伦茨疑惑了一下，难道自己给人的印象是热情话多的类型？
“我的意思是你看着点我，让我少说点。”不然司闵担心他们两个回不去。
洛伦茨跟他对视一眼，瞬间明白，司闵大概会控制不住说一些不太好听的话。
酊枢不像蔓都，做客人要礼貌点。
洛伦茨眼睁睁看着司闵带着自己顺利穿行过界碑，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他开始怀疑齐岸消息的准确性，据他说的进入酊枢条件非常严格，某一项不符合都会被拒在界碑外。甚至新入居民要定期办理更新签证，临时停留有防沉迷机制，间隔至少大于四周。
“首先年龄上就有限制，其次对身体也有要求，当然，我这种特招进来的有临时通道，非酊枢居民，要从界碑进来是非常困难的。”
司闵则完全不把门禁当回事，对上洛伦茨惊讶疑惑的目光，“别担心，有通行证。”
原来不是偷渡，洛伦茨松了口气。
“这个原来能买到？”
司闵觉得小朋友的想法天真得可笑。
“骗你的，其实我黑掉了系统，有10秒的通行时间不会被审查。”当然，是他在使用自己通行证后，带洛伦茨司临时起意，不成功就下次再来。好在酊枢系统漏洞之多也没让他失望。
【重申一次，这种行为既不道德也违反法律，如果因此被抓，只能等保释。】
司闵没当回事：“未成年人不用背负刑事罪名，就是离18岁也还有一周呢。”
知法犯法，显然是个惯犯。
【你……这样会带坏其他小孩。】
“那也要有这个能力。”
不过来自洛伦茨崇拜的目光让他稍微感到心虚，司闵还是低头小声嘱咐：
“这个不要学。”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防沉迷机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