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左融融

23、正轨

　　Soya的总裁曾经是斯坦福的客座教授，对经济学总是一套一套的，也曾是风流校园的人物。
　　会面是约在soya大楼的顶层，权高者喜欢将自己的办公室设立在最顶层，站在窗边就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全景，这大概就是领导者们自我膨胀的心理了。秘书恭敬的引荐两位，等了些时间两个人才进到办公室。
　　“先生，请问要喝点什么？”
　　办公室里并没有人，秘书安排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尚恩和向左各自要了咖啡，他们是来谈事情的，比这方面的要求并不在意，可是……这般冷落的态度，也足以证明Williams先生对他们的不待见。
　　虽说这位年轻人即将成为自己的老板，Williams还尚存着骄傲，并没有见到老板那种唯唯诺诺的态度。向左从小生活的那个圈子见过各式各样的人，点头哈腰的，讨好嘴贱的。他们对一身傲骨的人总是青睐有佳的，所以向左对Williams的第一印象反倒没有多么不满。
　　他可以理解一个自诩守护者的冥顽老人家对入侵者的不满。可也仅仅是如此而已，Williams的怠慢，自然他们也记在了心里。账是一笔一笔要算的，却不是现在。
　　Williams姗姗来迟，一副轻松姿态，并不像秘书所说那样忙。没有风尘仆仆的假象，让人一目而然。
　　向左嘴角衔着笑，从Williams胖胖的肚子扫过，视线落在尚恩脸上，一瞬即逝。
　　尚恩跟向左配合默契，只需看一眼对方的神情就知道其中的想法，尚恩难得的弯了弯嘴角。他不是第一次见威廉了，之前对这个老家伙没什么好姿态，一副典型的美国佬姿态，自视清高却又不屑与做出假象。尚恩对这类坦率的人是又爱又恨的，难得向左看的上他，也不多说什么了，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以表礼貌：“Williams先生。”
　　“默克先生，非常对不起，因为我的迟到。”
　　尚恩表情没变化，看起来并不生气，嘴上却说着：“我以为美国人很看重约定，原来是我误会了。”
　　Williams脸上一阵白，又道了歉：“是我的错。”
　　尚恩不追究了，爽快的递上了交易合同。
　　这是收购案的附加合同，针对soya的资金注入，人事管理的一些变动文书。
　　默克答应soya启用公司原班人马，并不擅自做决定做任何一项变动。但是默克有投票权以及委任权，这一约束针对soya内部员工老化和闲置人员的管理。Soya既然成为默克的旗下一部分，自然是指望它赚钱的，当然不满足于现状。Soya的衰败不正是因为消极怠工技术不予支持的状况吗。这些向左和尚恩提前想到了，所以要求尚恩本人进入soya的董事会，就任Chairman（董事长）一职。
　　威廉是明白人，自然知道尚恩这是要告诉自己他们的退让却并不是完全放任。于是快速的翻看着合同。
　　对于合同内容，Williams并没有表示出任何异议，他也有心整顿公司腐朽的蛀虫。抬头瞥了一眼从谈话进行时始终不发一眼盯着窗外看的向左一眼，威廉这是第一次见到向左，最开始他以为这个年轻人应该是律师，可是这短短的十分钟不到，他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威廉先生还有什么疑虑？”
　　将老头的视线看在眼里，尚恩出声打断他。
　　威廉歉意的笑，再看眼前挺拔的男人，就是这么个年轻人，摆平一切纷争，踏上了美国这个金融大国，立足于伦敦纽约华尔街三藩市，足以证明他走向全世界的经济能力，甚至越演越烈。想到这里老头儿不着痕迹的点头。于是毫不犹豫的掏出了派克钢笔在合同书上签了大名。
　　尚恩率先站了起来，伸出手：“威廉先生，预祝我们合作愉快，soya的目标并不局限于此，我想您也这样认为吧。”
　　作为目前soya最高决策人的尚恩并没有拿出Chairman的架势，而是谦虚的指明自己的立场，他并不把自己当着老板，只当是并肩同行的合伙人把威廉拉入自己的阵营。
　　威廉也乐得，浓眉微挑，“荣幸之至。”
　　威廉也很快转向向左，“这位先生？”
　　向左含笑着伸手与他交握：“恕我刚才没有自我介绍，威廉先生你好。我是默克的Chairman，我的名字叫Lester。”
　　早猜到向左的身份不简单，但是没想到居然是默克的最高领导人。威廉有些意外，“Lester，很荣幸认识你。”
　　“我也是，威廉先生。”向左抽回了手，放在了裤子口袋。
　　年轻人嘴角噙着笑，一派的从容。威廉不免多看了一眼，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却懂得如何不留余地的展露那一派的从容。威廉有点相信眼前两位年轻人了，在美国，这两个青年能获得成功绝对不是靠着偶然。
　　“不知道两位先生有没有时间，赏脸吃个午饭？算是我的道歉。”
　　对于提出来共进午餐的事情，很快得到向左的欣然同意。尚恩和向左并不是息事宁人的人，原本就打算把这笔账记下，既然威廉有诚意道歉，何乐而不为？
　　午餐是在三藩市的商业餐厅吃的，这里人来人往，比之之前帕罗奥多要热闹多了。餐厅并不算豪华，不过是这街区公司的职员常来的地方。这方向左反而觉得挺好的，他并不喜欢那些浮华的外表，尚恩跟他在这些方面是尤其相像的。
　　威廉的态度让这顿午饭吃的非常的愉快。一直到下午三点左右，尚恩才开车离开。
　　向左留在了旧金山，他并没有打算今天就前往伯克利。
　　在霍洛韦大道，向左拥有自己的三层高别墅，以Lester的身份。暂借给了谢安居住。
　　如果说尚恩是向左信任的合作伙伴，那么谢安就是向左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朋友了。谢安在某些方面也算的上他最隐秘的朋友。
　　今天晚上打算留宿旧金山，向左到房子里的时候谢安并没有回来，准里了下自己的小型行李箱，将空出来的主卧室打扫了一番后向左有些饿了，自己动手做了意粉。高中的时候向左在纽约的一所国际学校就读，向家向来以严助教，独立照顾自己的事情向左做的很得心应手。
　　客厅里的节能灯光忽明忽暗，电话却响了起来。
　　宽大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几个硕大的英文字母，dora。那是景加的英文名。向左抿着唇角，接电话。
　　“hi，向左。”电话那头是景加轻快的声音。向左也不免跟着弯了弯嘴角。
　　“嗯。”
　　“你到伯克利了吗？”
　　“在旧金山，”停顿了下，向左才想起来问她：“纽约的一切都安顿好了吗？”语调很低，轻轻的。再配合上想象，那一面的景加脸上随即便是一个大大的笑脸。都说谈恋爱的人容易犯傻，她原来也不免俗。
　　景加觉得自己是真的恋爱了，飞到纽约第一天脑海里就盘旋着向左的身影，数着日子，知道向左也到美国这个国度了，心情也不由得明朗起来。
　　她果断干脆，既然向左不主动联系，于是就她主动吧。
　　想着的时候就拨了电话过来，听到电话里头向左咀嚼的声音，她很善解人意的问：“我打扰你吃晚饭了？”
　　向左放下了叉子，摇头。“没有。”
　　“哪……”景加拖长了声音，不知道说什么。突然就想起来自己之前在车里亲向左的事情。
　　向左似乎感应到她的尴尬，“我高中的时候在纽约，如果你有什么不知道想问的，可以随时给我电话。”
　　“原来是这样，我居然没有听你提过。”景加的声音加了个音调，有点意外，她不知道向左曾经住过纽约。重点是，后面随时可以打电话的意思……“我知道了，有什么需要麻烦到你的地方我一定不会放过的。你可别嫌我麻烦。”
　　景加是聪明女孩，会把自己的聪明摆在眼前，这就是她跟安安不同的地方。听见景加那略带试探性的话语，向左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头，“好的。”
　　话音刚落，客厅里响起开门的声音。向左抬头看去，谢安反手关上了门。
　　“好像有什么声音？”景加问。
　　向左冲着做了个打电话姿势的谢安点了点头，“谢安回来了。”
　　“你和谢安在一起？！”
　　“暂时是的。”这很震惊吗？
　　“你没告诉过我。”景加的语气很平淡，但是在向左听来却有那么一点点的不舒服，他愣了愣，旋即说道：“时间挺晚了，你早点休息。”
　　“好吧。”
　　见他收了线，谢安也不管向左脸色如何，一掌拍在他肩膀上：“呵，我说哥们你怎么来了美国几天不见人。原来是为了女人……”
　　向左回敬对方一个肘子，“瞎说。”
　　“还说不是呢，瞧瞧，脸色不好看了吧。因为被我戳中心事了。”
　　向左懒得跟他说什么，起身端了盘子去洗了。他洗的仔细，谢安在一边流理台上坐着，瞧着他的动作皱眉毛。向左这个人哪，你还真看不透他，说到两句话如果戳到他心里，他是坚决不会再说的。怎么形容呢？不真实，不鲜活。就像是活在虚幻世界里的模型人物。
　　谢安像是幽灵的跟着他转：“诶，你什么时候去学校？”向左这次来并不是传统式求学，同样作为被作为邀请助教前往交流，两年前他就拿到了东大的经济学硕士研究生学位。
　　“明天。”向左转身回到了客厅，谢安从流理台上跳下来，顺势就往沙发上躺。
　　向左此时正在捣鼓着自己的笔记本，快速的打着字，屏幕上光亮闪烁在他的金光眼镜上。
　　谢安用手肘撑着脑袋，若有所思的想着没边际的事情。安静了好一会儿，突然又抬起头来看向左，欲言又止的模样。
　　好半天没有开口，向左微微抬头瞥他：“你有什么事情要说？”
　　向左把笔记本合上，专注的看躺在沙发上毫无形象的谢安，很无奈的表情。
　　谢安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盘腿坐好。他打定主意了，既然向左让他说，他就放心大胆的说：“你和那个景加就这么定了是吧？不变了是吧？那安安也在伯克利这样的事情也没什么关系了吧？”
　　谢安的语速很快，一口气憋着似地终于说出来的模样。向左半响没有动，就这么看着谢安。最先是手指头微微颤抖了两下，向左转过脖子，将脸面向墙壁。轻晒。
　　“你怎么知道的？”
　　“在飞机上，我问她。”
　　“嗯……”
　　“她在UC读研究生。”
　　“或许是你听错了，可能是在洛杉矶的……”向左的话，谢安囧了。脸色变得很难看：“你在质疑我的英文？UC-Berkeley和UCLA 我会搞错？”
　　“嗯。或许。”很淡定。
　　“向左……”
　　“我明天一早要去4s店提车，晚安。”
　　向左手提着笔记本转身上了楼，谢安死死地盯着他离开的背影，这个家伙到底是在乎还是不在乎？
　　谢安暴躁的抓了几下脑袋，不是吧，这男女主一点都不操心为什么他作为一个外人要管那么多？又忍不住扭动了几下身体，这才爽快了的谢安也管了，上了楼洗澡睡觉！
　　向左躺在床上很久没有睡着，归功于下午的咖啡因，他很久没有晚睡了，向左的生活非常的有规律，什么时候喝水什么时候睡觉相差时间不会有十分钟，就是这样规律的人毫无乐趣的活着，现在心里却烦躁得无法入睡。
　　伯克利，真的会有安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