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四章·间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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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洛克斯没有说话。
跟埃德温喝酒时聊起童年，他没有说下去。埃德温理解了他的痛楚，自罚一杯。
跟快斗拌嘴时被触碰到想要隐藏的过去，他也没有说下去。快斗略过了这个话题，从此不再提及。
但在面对法连的追问时，科洛克斯想要开口。他了解他们的队长，虽然只是个老好人，但也是个值得信赖的家伙。
但是科洛克斯没有说话。
他知道法连在黑衣森林长大，知道法连跟着他的导师旅行了三年，知道法连在此之后一直和双胞胎弟弟搭档，直到作为战士的弟弟离开，直到那个神秘的拉拉菲尔的到来，让他们成为同伴。
但和隐约了解他的过去的另外两人不同，法连对此一无所知。
埃德温在大厅给壁炉加柴火，从厨房飘来了熟悉而让人厌恶的炖菜香，法连坐在他面前，看起来有些郁闷。
鬼使神差地，科洛克斯伸出了手。
被人突然摸头是什么样的感觉？科洛克斯不知道，以前没有人敢这样冒犯过他。
不过，法连看起来不是单纯的不高兴。
“如果这样能让你开心一些，那就继续吧。”
法连放下了想要拍开科洛克斯的手。
“你要老好人到什么程度？”
科洛克斯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他的手碰到了法连的耳根，猫魅的耳朵抖了抖。
“即使我现在打掉你的手，也不会达成我的目的。”
法连的脸颊浮现了一些淡红，他望着他，蓝色的竖瞳染上了难为情的情绪，科洛克斯猜测他很少被人做出这么亲昵的举动。
在云雾街饥肠辘辘的幼年，抛弃唯一亲人的尸骨，用见不得光的手段填饱肚子，独自在艾欧泽亚流浪……如果说出这样的过去，法连会怎么看待他？
科洛克斯没有说话。
潜意识告诉科洛克斯，他不想被面前的人厌恶。
抚摸头顶的手停了下来，被抚摸者松了口气。
“跟我现在的状态相关的只是一些杂事，以后有机会再说吧，”科洛克斯放下了手，回答了法连，“你只需要知道，我不能看见落雪，这就足够了。”
“其他的呢？雪堆、雪原，还是单纯的雪团……这些有影响吗？”
“跟那些无关，只有飘下来的雪。”
“……我知道了，只要知道这点就够了。”
法连也作出了妥协，尾巴上的毛没有刚才那么蓬松了。
“我去厨房看看，”他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要是饿……”
在他的话说完前，科洛克斯再次伸出了手。
被人突然摸尾巴是什么样的感觉呢？科洛克斯不知道，他是精灵，不是猫魅。
他觉得法连是会生气的，但在最开始的惊吓后，法连反而对他展现了略带苦恼的笑容。
“想摸就摸吧。”
“为什么？”
“弟弟妹妹们在生病时也喜欢这样，他们觉得我的尾巴是优秀的毛绒玩具。”
科洛克斯没有说话，他觉得胸口的异样感很麻烦，这因法连而起，但意外地，他不讨厌这样。
手中的猫魅尾巴温暖而柔软，科洛克斯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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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啊，好冷啊……你确定在白云崖附近？”
“我确定。”
“有明显的标志物吗？”
“有。……找到了，在那里。”
阵风吹起了地上的雪尘，科洛克斯拉高了厚外套的领口，在一棵树的旁边停了下来。树前只有一块刻痕乱七八糟的石头，它远远未达一块石碑的规整形状。
快斗和埃德温站在他身后，法连走到科洛克斯的身边。
“你的母亲……就在这里长眠吗。”法连问。
快斗和埃德温在看到“石碑”后就沉默了下来，科洛克斯没理他们，自顾自地解释：“对，当年我不会写她的名字，也没钱举办得体的葬礼，就在墓碑上刻了一些她喜欢的东西。”
“鲜花、书本和酒……？”
科洛克斯没看法连，目光一直落在石块上：“还有松饼。小时候没见过，现在这东西看起来像个没发起来的面团。”
法连半蹲下来，扫掉了墓碑上的雪。科洛克斯拿出了工具，埃德温把手上的贡品放在一边，和快斗一起过来搭把手。
两个半星时后，墓碑翻新完成。新的碑符合艾欧泽亚传统的墓葬礼，比起原本的小石块，它还多了一些科洛克斯对母亲的祝福。
快斗少见的寡言，但在大家休息时分发了他做的热奶茶，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保温，他们拿到手时还是热的。科洛克斯已经习惯了，那家伙总是有很多小秘密，只要他的行为对他们没有不利因素就行。
奶茶喝起来没有牦牛奶浓重的腥气，反而是茶叶的香气居多，在糖浆的调配下是和伊修加德传统做法不同的风味。
简单的休息后，他们把准备的贡品摆在墓前。
“母亲，好久不见。”
科洛克斯在墓前低语，没有人打扰他。
“做冒险者时遇到了志同道合的同伴，他们值得我的信任，值得在战斗时托付后背。
“我现在长住格里达尼亚，有一间不错的房子，比小时候过得好多了。
“我仍然记得你的信仰……哈罗妮会保佑你。
“不用担心，我会好好地活下去，你也要在冰天之上过得幸福。”
蜂蜜酒被科洛克斯浇在墓碑上，空瓶留在了墓前，他的同伴也结束了默哀，站在他的身后。
该做的事都已经做完了，科洛克斯转过身，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吱吱”的声响。
“走吧，该回去了。”
TBC.
2026.1.24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四章·间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