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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伴樱如伴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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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免一整个中午都在路安迪安排的琴房里练习家喻户晓的《玉兰花》和他自己以前一段一段生弹出来的《雨天小狗》。到了下午,又去潮汐乐团的排演室,以临时钢琴手的定位融入人家乐团不到二十个人的团队里。
练完了开场大合奏,又和一位小提琴手去单独的练习室练过渡用的合奏表演。
他本来预计《玉兰花》可以轻松合上,另一首《雨天小狗》需要花更多时间和另一位陌生的演奏者磨合。
实际却刚好相反,大合奏对表演侧重点做了调整,钢琴独秀的片段更长,李免的任务不只是不出错,而且要担主,肩负这次演奏的成功与否;而小合奏的小提琴手应该提前练习过很多次,这首曲子李免也更得心应手。
晚上七点,月光温和,夜幕降临,在小雅采薇号邮轮第十三、第十四层的甲板上,如期进行潮汐市城市大使竞演节目的直播。
舞台设在第十三层的甲板上,十三层、十四层甲板都设有观众圆桌席,这是只有这次登上小雅采薇号邮轮的客人才能观看的现场表演,吹着海风,抬头是星辰,低头是大海,往前看就是搭建好的大舞台和大屏幕。舞台设计处处体现银月桂香的元素,颇为巧妙,灯光一照,犹如置身月宫云海仙境,美得让人终身难忘。
大屏幕设备造价不菲,边缘一圈虚化得几乎与背景的大海融为一体,乍一看真像海上凭空出现的海市蜃楼。
直播设备在经过几秒的延迟后,也会将今晚的表演全程直播到电视台,供点开潮汐电视台的观众实时收看,是真正的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
宾客们陆续入场。演出时间一到,潮汐乐团的演奏者进入表演池,为今晚的演出献上一支玉兰花。
李免换上了演出服,脱掉了他的半永久口罩,也做了简单的抓头发和淡妆,坐在舞台中央的钢琴前,随着乐团指挥的示意,开始了他暌违多年的当众演奏。
但他心里明白,他需要服务好的观众只有一位。
一束聚光灯先打到了钢琴演奏的位置,李免双手放在琴键上,优雅坚韧的曲调从指尖流淌而出,经过音响的放大,尽情徜徉在静谧的海面上。
现场的大屏和直播开始走镜头,近景拍舞台上的表演,远景拍大海、邮轮和月亮,共同渲染一个浪漫圆满的夜晚。
在钢琴主秀的场合,最高清最直面的聚焦当然汇聚在钢琴手的身上。当现场的大屏和延迟的直播镜头上放映李免弹奏的样子,所有看到的人都忍不住屏住呼吸,沉下心来。
过了一会,才有人窃窃私语:
“长得真好看,弹得真好听。”
“是呀,盛阳原来会弹琴,够多才多艺的。”
一曲玉兰花还没弹完,“盛阳弹琴开场”的消息已经在所有关心和不关心城市形象大使的人群中飞过一遍,刚好是节假日,悠闲的人们都打开电视,收看这场浪漫的月海盛会。
十四层甲板上,观演位置最好的地方只放了一张小圆桌,只有一男一女两个人坐着,男士旁边还站着一个保镖一样的人在端茶倒水。
下方舞台响起了每个潮汐市长大的人都熟悉不已的旋律,钢琴主弹奏的《玉兰花》,肖樱惬意地闭眼养神,吹着海风轻轻跟着哼。
她两眼一闭什么也不看,路安迪并不着急,他提前安排好了镜头,什么时候该给李免一个超美的镜头特写。他数着玉兰花的拍子,在那个特写镜头出现的前几秒,叫肖樱睁眼:“肖樱,你快看下,今晚的月亮就刚好挂在大屏的旁边呢。”
肖樱的位置看舞台和大屏最清晰,她一睁开眼,就看见屏幕上,李免穿着白西装,坐在一架黑色赛级钢琴之前,精致的面容上落下一层月光,神情恬静,俊美不凡,正像一支纯白无暇的玉兰花。李免本来在全心弹奏,目光随着乐曲流淌而放远,却刚好发现镜头正正对着他的脸,出于害羞而垂下眼,眼睫毛扑闪两下,温柔的眸光只在琴键之间梭巡。
这一幕让台下和电视机前所有十岁到七十岁的少女的心中都有一朵玉兰花悄然绽放。
肖樱突然就笑了:“你挺会安排的。”
她一眼就认出了李免,大屏幕切换到别的镜头后,她的目光紧紧锁在下方舞台中央,钢琴前面那个清雅的身影。
路安迪嘴巴上谦虚极了:“哪里,哪里。”
又怕肖樱真以为自己谦虚,赶紧补充说:“一会中场还有另一个曲子呢,那个你肯定会满意。”
中学时期可是肖樱和李免的热恋期,以前李免跟班级剧目排演的时候,肖樱就在台下陪着他,这不正是最柔软的回忆吗?路安迪已经决定,就让这波回忆杀彻底终结盛阳的阶级跃升之路。
肖樱确实被李免的表演取悦到,脸上笑意收不住。她以为路安迪做这些安排真是为了让她投资一个什么什么项目,点头同意:“你那个什么什么项目,要多少钱你直接跟林画眉说吧。”
这个什么什么项目只是刚好有一个人求投资找关系找到路安迪头上,他刚好拿来当做请肖樱上船的借口,不过现在路安迪索性把戏演到最后,对着旁边端茶倒水的人挥挥手:“马腾云,听到了吗,肖总同意给你钱了。来谢谢肖樱。”
小马立即点头哈腰,告谢不已,肖樱嫌他烦,挥手让他赶紧走。
她看着台下表演结束,李免走进人群里然后跟着大家走到看不见的幕后。
演出仍在继续,选手们按照原定的计划轮番登台表演,盛阳的表演也在上半场,他在台上又唱劈了,把肖樱和路安迪逗得哈哈大笑,路安迪趁热打铁:“他可比李免差远了。”
肖樱点头:“确实有很大差别。”
另一边,另一个能一眼认出李免和盛阳区别的人,赵西湖,正在一张圆桌前坐着,一边欣赏表演,一边狂吃送上来的菜式,吃完一道,旁边的服务生立刻换上新的,太爽了,太上流了。
她还一边给李免打电话想喊他赶紧来吃饭:“奇怪,为什么一直提示占线啊?”想来想去,应该是因为在船上,通讯设备受到影响了吧。这下只能有福独享了!
李免一回到潮汐乐团的休息室,就接到了肖樱的电话:“你在哪呢?”
听着肖樱的声音,李免心中忍不住化为一滩春水,他明知在路安迪的安排下,肖樱一定看到他的表演了,却还要装:“我在家里。”
肖樱心情好极了:“在家好,家里方便,你去下卫生间,把门关起来,我有一件事要让你做。”
路安迪就坐在肖樱旁边,突然感觉有蚂蚁往自己身上爬,连忙站起来往别的地方去,离肖樱离得远远的。
李免脸上滚烫,心里发痒,往周边看了一下确认没有人在关注他,于是压低声音对着电话说:“什么事,脱不脱裤子的?”一副想干什么都好商好量的语气。
肖樱当即训斥:“不脱裤子去卫生间干嘛了你,现在马上坐电梯去最顶层,在里面随便找一个房间的卫生间。别磨磨唧唧的。”
李免挨一句呲,终于老老实实照做,去顶层找了一个卫生间躲进去,按肖樱的远程指示开始磨磨唧唧。
等李免磨叽完,整理完,穿好裤子人模人样地走出来,脸颊、耳根子、脖子和手指关节还都泛着点粉,说话那是又喘又软,跟肖樱的电话还没有结束:“……我的衣服不能弄脏的……一会还有一个节目要弹……”
肖樱也期待着路安迪口中那个一定会让她满意的献艺:“那你先去准备吧。”
李免走到大厅,迎面撞见一个正在打扫的管家阿姨,敷衍地说一句“阿姨好”,就赶紧逃离现场,坐电梯下楼去了。
阿姨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震惊得长大了嘴巴,然后把目光移动到正在放着直播节目的电视上,电视里,盛阳正和其他上半场演出完的参赛选手一起向观众们祝福花好月圆,万事胜意。
中场参赛选手休息的时候,还有两个过度的节目。第一个是由小朋友们集体演出的传统迎神歌舞,第二个就是李免参与的钢琴小提琴合奏曲。
因为只是中场演出,没有主持人报幕,大部分人并没有提前知道要弹奏的是什么曲子。但见到台上又升起钢琴,李免挽着一位小提琴手上台,所有观众又来了精神,屏息期待。
肖樱唇角带笑,支着下巴从上往下看。
李免在钢琴前坐下,与小提琴手对望一下,然后开始落下音符。重复低吟的钢琴声把原本气氛热闹的舞台拉入一个沉静的世界,与广阔的海面、淡雅的月光互为映衬。
肖樱听见前两个音符开始,脸上的笑容就缓缓往回收,变得像夜晚的海一样深邃冷漠。
台上的演奏还在继续,很快,悠扬的小提琴声加入演奏,点亮了海上月夜邮轮行的乐趣,一直到演奏完毕,台下的观众仍沉浸在这个浪漫生动的夜晚中,久久无法释怀。
即使中场表演,镜头仍在勤恳工作,给李免特写时,他不仅维持着之前高水平的精致俊美,还眼角泛红,唇角上挑,状态显然更加放松舒展,更加迷人。
路安迪看得啧啧称好,这下不得把肖樱迷得晕头转向,陷入了美好的回忆之中,于是赶紧回到肖樱的位置邀功:“怎么样,这个够不错吧?”
结果肖樱转过头来,那冰冷的眼光一下令他感觉到一股寒气直窜脑门,心跳都吓得漏了一拍:“怎么了,肖樱……”
他心中警铃大作,十分后悔没有带上贴身保镖;但更多的是不解,要知道,这一步可是他计划里最精妙绝伦的一步,当初想到这一点的时候,他激动得直拍大腿,一天一夜没睡,直夸赞自己聪明。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肖樱也有问题问他:“那个小提琴手是谁?”
“是……”路安迪连忙强迫自己镇静下来,“是你们班上那个拉小提琴的女同学啊,叫什么于珊珊,雨天小狗这个曲子就是李免作的曲,她和李免一起弹的嘛。”
难道问题出在这个于珊珊?
路安迪往下面看,演奏已经结束,李免和于珊珊挽着手下台,到了幕后,互相握手后就各自左右分开了。他实在没懂有什么问题,紧张兮兮地咽一口,只能把目光放回肖樱身上。
肖樱也盯着李免离开的方向,拿起手机,打给他。嘟嘟声之中,路安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现在的小命可就全看李免能不能化险为夷,妙手回春了。
那边李免很快接起来,对着肖樱说话的语气那叫一个迎风飘扬,一点也没有察觉到暗流涌动,只顾着小船儿推开波浪:“喂,我还在家里,之前卫生间已经去过了,别的地方还没有去,可以去一下。”
肖樱:“……”
路安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