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纸飞机》小柳夜泊天

31、义无反顾踏上人生的捷径

　　李免：“……”
　　李免语气平淡如初：“那对不起，我这副样子，她早看过了。”

　　这下排到路安迪无语了。
　　路安迪：“……”

　　说起肖樱和路安迪的交情，同时认识他们两个的人对此的评价是：门当户对，金童玉女。潮汐市南城区的高楼大厦，一半姓肖，一半姓路，而这仅仅是肖家和路家的一小部分外露之财。
　　而他们二人之间呢，路安迪对肖樱的崇拜犹如涛涛江水，延绵不绝，而肖樱也不讨厌路安迪，因此两个人关系处得还行。

　　至少肯定是比肖樱和李免之间的关系好得多。

　　所以对路安迪来说，组织一个局给肖樱和李免见面，只是一桩小事，但是路少爷这个人比较闲，脑回路比较绕，一件小事交给他办，他能搞成一件轰动全国的大喜事。

　　另一边，李免昨天都到肖樱眼皮子地下蹲点一天了，肖樱不可能毫无察觉。第二天，肖樱的电话就追到了李免：“你昨天来找我？”

　　面对肖樱，李免总是像底气不足一样，语气绵软：“我……对。可以见一见吗？”

　　肖樱同意了。

　　挂完电话，李免在想肖樱会约在哪里见面，肖家别墅，花半里的房子，昨天那栋大楼，李免家，想着想着，李免开始走神，又联想到以前的学校啦，体育馆啦，老房子啦，各种有过美好回忆的地方。

　　过了一会，肖樱直接给他发一个酒店的房间号，让他今晚十点到。
　　李免：“……”
　　这地点，这时间……

　　李免心里浮现出一个囧字。

　　他用地图软件看了一下，这个酒店离他的位置不远，上公交八个站直达。
　　这距离……
　　李免又囧，公交车直达有什么用，完事以后他要回家，最后一班公交车十点半就不开了，我们李免在那方面是慢脾气，如何能在半小时里完事？

　　店里陆陆续续有客人买东西，李免回过神，先经营好自己的小店要紧。

　　到了中午，李免吃着沙县打包的云吞汤，掏出手机，游戏上线。他看达芬奇、赵西湖都不在线，自己一个人也不太想玩，随手点开他们的游戏界面去看看。这时他发现，小雪山达芬奇昨天晚上打了一个通宵的游戏。

　　这倒不是问题，问题在于，达芬奇这个通宵一直和另一个人双排！

　　一排战绩看下来，那个人也是玩辅助和法师居多，玩得比李免好很多！

　　人与人之间，最怕的就是对比。自己打游戏什么水平？就算李免没有概念，被那么多人骂过之后心里也该有数了。小雪山达芬奇既和李免双排野辅，也和别人双排野辅，这其中的落差一体会起来，李免不就被比进什么什么大裂谷，什么什么大海沟里面吗？

　　李免感觉自己的天都塌了，比之前得知他即将要失业时恐慌多了。

　　天黑后，李免关了超市的门，正要出发去送货，这时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有车一族。属于他的小破面包车，一直停在超市后面的小巷子里呢。

　　李免盘算了一下，关门后他先回家一趟，好好洗澡洗头换身有点版型的衣服，然后开车送货，一圈下来后直接开去酒店，还能提前到呢。
　　这下好了，不管几点完事，他有了小面，就能直接回家睡觉。

　　说干就干，李免把要送的货物都搬上车，把车开回住的老旧小区里停好，上楼洗澡换衣服，给猫倒上猫粮猫水，干劲十足地出门了。

　　今天要送三家，其中一家还是超市前老板临走前谈下来的叫做繁星春水的会所，李免给这些会所酒吧供应小零食。
　　开了一路的北城区和西城区狭小的城中村小道，晚上八点多，李免送到最后一站，繁星春水。他把车停在会所后门，就搬着箱子进门上楼。比起上次来，这次会所后台忙碌的人都井然有序，看起来这里的经营已经上道了。
　　李免做着自己的事情，给自己垒好的货品拍个照，然后去找管仓库的人签单。这边管仓库的是上次那个经理，李免敲敲他办公室的门。

　　“进来。”
　　李免推开门，口罩下的脸带着笑：“经理，我来送货，都搬到储物室了，您看下吧。”
　　经理本来在揉眼睛，看见是李免来，一下精神了：“是你啊，来来来，先坐下。”

　　李免往他指的沙发上一坐。

　　经理从办公桌那边三步并两步过来，坐李免旁边，热切极了：“还没问你的名字，上次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李免只管掏出自己的签收单，递到经理面前。

　　签收单到自己面前那一刻，经理眼里充满了不耐烦，只一霎那后，就被友善和礼貌等温和的颜色覆盖住。他好像没看到这张签收单一样，只对李免说：“小伙子，要不要考虑到我们这里工作？”
　　李免抬手摸自己的脸，摸到了一个严严实实的口罩：“我各方面条件不合适。”

　　经理微微一笑，就这个把签收单怼人脸上的眼力见，当然不合适了，但是架不住有人喜欢啊。有个见过李免弹琴的女士，每次来都要问你们店里那个会弹钢琴和偷懒的服务生在吗；经理一开始没想明白，另外找了个也会弹钢琴的男服务生顶上，结果把客人搞得皱眉摇头，这下经理才反应过来，这是非李免不可。

　　“你有才艺呀，你不是会弹钢琴吗？”

　　“小时候学过，很多年没弹了，现在手生得很。”

　　“在我们这里上班，工资和提成都挺不错的，或者你当成兼职做也行啊，晚上到这边上班，跟上次一样给你按小时计费。”

　　晚上回家打游戏不好吗？何况李免现在有自己的小超市，他不追求高收入，小日子能过就行，心里平静得很，对这样的利诱波澜不惊：“经理，您还是先给我签单了，我回去考虑一下再回复。”

　　看李免兴趣缺缺，经理心里暗骂他不识抬举，嘴巴上再劝劝：“你可得好好考虑，做这一行比很多行业都轻松自在，你不想做呢，随时都可以不干。现在的世道哪有几条轻松又来钱快的捷径呢？而且，不是什么人什么年纪都能做的，就是帅小伙的青春饭，别人想吃，老天爷还不给呢。”

　　“而且呀，这是一条认识贵人的途径，如果你跟一些心地善良、出手大方的贵人交了朋友，大半辈子都能过的很舒坦，这个道理，你也不是十七八岁的小男孩，我相信你能明白。”

　　李免脸上波澜不惊，心里那个难受啊，经理，为什么你不在我十七八岁的时候跟我讲这一番道理呢？

　　不过，他一个今晚十点要去酒店见女老总的人，他不比经理清楚吗，只不过大家的途径不一样而已。

　　看李免不为所动，经理只能接过来那张单子，按在茶几上签上自己的名字，抬眼看了下上面的送货人：“李兔？你叫李兔啊？”
　　李免拿回签收单，没有纠正的意思。

　　开车离开的路上，李免思绪万千，胡乱想来想去。
　　就算他没答应经理又如何，今天晚上他本来就是要……

　　即使那个人是肖樱，对肖樱来说，今晚叫他过去和去繁星春水随便叫一个有什么分别吗……
　　虽然今晚的约会是自己先找肖樱的……

　　可是肖樱为什么要定在酒店见面呢……
　　为什么偏偏是晚上十点呢……

　　不就是想和他……

　　脑子里乱糟糟的，他的车却按照既定路线去，回过神来时，已经九点多，等过了这个红灯，就到了酒店门口了。

　　李免看着倒数的数字，他既被越来越少的时间焦虑所压迫，又觉得每一秒都特别漫长，在这种煎熬中，手指握紧了方向盘。

　　和肖樱过一夜又怎样呢……
　　以前可是每天都……

　　说到以前，李免抬眼看了下后视镜里自己的眼睛，他又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不再是十八岁那会漂亮秀气的少年，这些年哪哪都长糙了，放人群里或许还算不错，但和十八岁的时候是万万比不了的，以肖樱那挑剔的眼光，真的会把自己丢进垃圾桶也说不定……

　　她肯定会不满意的吧……
　　不然为什么找了个盛阳呢……

　　既然有了盛阳，又为什么……
　　不对，今晚明明是自己先提出要见面的……
　　那问题又回到了最开始的那个，为什么肖樱要定在酒店见，为什么偏偏是晚上十点……

　　答案也早就有了，不就是想和他……

　　面包车的车窗被敲了敲。
　　李免回过神来，摇下车窗，一看是警察，吓了一跳：警官，我只是在做鸭的路上，还没进房间呢，还没脱裤子呢，这时候也要抓吗？

　　警官出示工作证，对李免说：“你好，请出示证件。”

　　李免心想，做那个还要证？
　　于是摇摇头。

　　警官挑了下眉：“没带还是没有？”
　　李免摇摇头：“没考。”

　　“身份证呢？”
　　“这个有。”

　　李免把身份证掏出来，递到警官面前。警官瞥一眼：“李兔啊？”
　　李免摇摇头：“李免，免费的免。”

　　他犹豫了一下，试图和警察说情：“警官，我是第一次，也是实在没办法才选择这么做的，您看能不能法外开恩，放过我一次呢？我保证以后肯定不做了。”
　　警官铁面无私极了：“我们依法办事，该抓就得抓，该放绝对放。”

　　就这样，我们李免同志因无证驾驶机动车辆被处罚款五百，拘留一天，在本应该花前月下的夜晚却锒铛入狱，断送了原本通往轻松又来钱快的捷径之路。

　　这告诉我们平时就要严以律己，遵纪守法，只有靠自己的聪明和勤奋挣来的殷实生活才能过得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