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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猪头赵西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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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免老脸一红,长腿一动,但是及时忍住:“都过去了,别说了!把卡还给我,我要回去了,再晚公交车都不开了。”
“这可不行,我也有很多卡,自己都不记得随手就在哪个角落丢过一张,不能你空口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说着,肖樱就把那张蓝色小卡放进自己的裙子兜里。
“小区门口就有个ATM,我用密码可以从这张卡里取出钱,这就能证明我是这张卡的主人。”李免有印象晚上来的时候有看到过。
肖樱觉得这个方式还是合理,点点头,正要说话,她手机响了。肖樱按下接听,手机里先是传出一阵嘈杂的音乐声,然后是盛阳的声音。
盛阳本来以为肖樱会在评委席,那么赞助商的票,电台主播的票都会稳稳在他手里,没想到,他去一会化妆间的功夫,就被告知肖樱离开了。
他这边马上要上台了,非常不安,打电话向肖樱寻求安抚:“肖樱,你一会来吗,我,我有点紧张。”
肖樱的目光移到李免身上,李免就在她的眼皮底下逐渐发僵,呼吸都不敢大声。
李免努力眨了两下眼,告诉自己表现自然点。
肖樱对盛阳说:“我现在有事情,家里闹贼了,还没想好怎么处置。”
盛阳心想,你那个家,进十次贼都搬不空吧。而且抓贼这种小事,需要大小姐亲自动手吗?
盛阳笑着说:“怎么有人敢进你家,恐怕是脑袋坏掉了吧?”
李免:“……”
“你快点处理完好不好,我真的很想表演给你看,好不好?”
肖樱打发着说:“林画眉会提前准备录像的,而且,我更喜欢你在床上的表演。”
李免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脚趾紧紧抓住鞋底才勉强抑制住蹬肖樱一脚的冲动。
但转念一想,跟她调情的又不是自己,他没什么好别扭的,于是身上这股劲又轻轻卸下。
这些都被肖樱看在眼里,她看得直乐呵。
而电话那头的盛阳,听到肖樱的话,脸不红气不喘的,甚至语调欢快,好像在笑:“好吧,晚上回去以后我再给你表演一次。快到我了,你给我打打气好吗。”
肖樱敷衍着说:“加油。”
盛阳依依不舍准备挂断电话:“要早点回来哦,我等你。”
他故意说给旁边的林画眉听,等着一会比赛结束,林画眉安排车把他送到肖樱那。
肖樱应付着说:“嗯。”
挂断了电话,肖樱向李免隆重介绍说:“我的新男友,长得还不赖的,现在还是半个小明星,你听说过吗?”
她本意是要看李免别扭,没想到李免早就知道盛阳的存在,他还知道盛阳和他长得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的别扭劲和肖樱想看到的,根本是两回事。
但肖樱不知道这一茬,所以看到李免别扭得不知道一双兔腿怎么放,这就够她龙颜大悦了。
李免实在恨自己没有掩藏情绪的本事,干脆脸一别,心一横,梗着脖子:“哦,祝你们百年好合。”
说完,他又觉得不对,连忙补充:“和我也没关系。”
肖樱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你呢李免,你该不会已经结婚了吧?”
肖樱才不会考虑别扭不别扭,有没有立场问这样的问题。
李免实在受不了她这样,他感觉自己的情绪有点失控。
“为什么要这样问我,我们分手四舍五入有十年,以前的事情都……”
他说着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都已经成为过去了,你有你的男朋友,我也有我的生活要过。”
“我没提前打招呼就来你家拿东西,是我做的不对,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可是你今天不让我走,又算什么呢?”
“你觉得很好玩是吗,我早就不是你的玩具……”
他兀自说着,发泄情绪,肖樱听着,听到“好玩”、“玩具”两个词时默默点了一下头。
而李免说到一半,房间不知道哪里发出一阵音乐铃声:“我像只鱼儿在你的荷塘~”
是李免的手机来电铃声。
李免这才发现手机不在身上,循声一听,居然是从床底下传来的。
就是他刚才躲在床底下那会,手机从兜里掉出去了。
电话铃声总是能打断两个人之间的谈话,而要去接电话的人总是礼貌性和谈话的另一方互相对视一眼,意思分别是“抱歉,失陪一下”和“理解,快去快回”。
李免要中止对话而先去把手机扫出来之前,礼貌性地朝肖樱看一眼,本来以为能获得她谅解的合意,结果却吓得差点跳起来,肖樱那张脸上,就写着四个字:兴致勃勃。
他的感觉也是四个字:毛骨悚然。
还特别想:拔腿就跑。
可惜门口有保安:严阵以待。
李免如今已是:瓮中之鳖。
李免起来走到床边,蹲下研究了一会,看起来手机应该是掉在特别靠近中间的地方,这时就要看他这一双绝无仅有的长腿了。
李免靠着床沿,下半身钻到床底的空隙里,笔直细长的腿一个横扫,手机就从床底的另一边溜了出来,刚好从床尾沙发下溜到肖樱的脚边。
肖樱捡起来,来电显示着“赵西湖”三个字,她也不见外,按下接听键,按下免提键。
手机那头传来赵西湖咋咋呼呼的声音:“李免,我等你好久啦,怎么拖拖拉拉的?”
赵西湖发出了一串连击:“到家了吗,吃饭了吗,洗澡了吗,上床了吗?”
李免刚刚才说过“分手十年,各自安好”之类的话,他明明知道不应该,此刻却免不了一阵心虚,生怕肖樱误会。
这里请注意,他不是担心肖樱误会他与赵西湖之间有什么暧昧关系,而是害怕肖樱因为误会他和赵西湖的关系而生气。
李免听见肖樱有新男友时,他会觉得自己已经没有立场,从而反复约束自己不去产生和纠结没有立场的情绪;肖樱可不同,肖樱才不会考虑别扭不别扭,有没有立场问这样的问题,她想生气,就生气了。
李免了解肖樱,肖樱有她自己的逻辑。
如果他已经结婚,此时此刻打电话过来问“回家了吗”的人,是他的妻子,肖樱也能理直气壮把李免吊起来拷问;如果李免能拿出结婚证,说:“民政局同意了,婚姻法同意了”,肖樱肯定理直气壮地质问他:“那我同意了吗?”,并且为李免没取得她同意、偷偷结婚而怒火中烧、大发雷霆、毁天灭地。
而肖樱生起气来,时至今日仍是当年那群在杂物房的校霸们心头上挥之不去的阴影,就更别提长期深受其害的李免了。
他从床下出来后就想去拿回自己的手机,被肖樱一个阴寒的视线重重盯上,意思是:“你敢?”
李免心跳如雷,既着急,又不敢妄动。
赵西湖又问:“你怎么不说话?”
然后像收音机一样开始重复:“李免,免哥,小免,免免,桃心兔尾巴,喵喵喵?李免,免哥,小免,免免,桃心兔尾巴,喵喵喵?”
肖樱的脸色顿时比前几天的台风天还要阴沉,房间里的气压顿时比前几天台风直接登录时还要威严。
李免抵御危险的本能强烈地警示他此刻必须做些什么,不然今天真能被红烧油焖炖萝卜了。
他走到肖樱面前,实在不敢坐下,又极度不想示弱,只能伸出手,摊着掌心在肖樱拿着他手机的手边,小声说:“还我。”
肖樱的目光顺着他的手心、胳膊、肩膀一直爬升到他的脸上,那目光,比医生的手术刀还要冰冷锋利,李免感觉自己被她的目光从指尖到脸颊划开了一道,在这样的强压下,李免不受控制后退一步,手也缩回去了,急忙朝肖樱解释:“这是我同事,一起上班的。”
这么解释就不对了,同事同事,本来就是一起上班的,废话一句,显然是心里有鬼;而且,既然是一起上班的,现在可都晚上十点半了,什么工作的同事这个点还要联系,还要关心你洗澡了没,上床了没?
李免向肖樱解释的声音比他刚才要回手机的声音分贝高一些,赵西湖听到了,这才发现怪怪的,问:“免哥,你家有客人啊?不好意思,那我先自己玩会,你一会告诉我一声就行。”
说完就挂断了通话。
她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了,可把李免坑坏了。
肖樱不是好糊弄的:“你做的什么工作?”
高高在上的拷问语气。
李免心里的理智还在拉扯,他不想被肖樱掌控,不想被她拿捏,可他在肖樱冰冷的审视下倍感身不由己。
他乖乖交代说:“我的工作是在超市里做收银员,我们是夜班比较多。”
“那她打电话找你干什么,回去上班吗?”
李免摇摇头:“她找我打游戏。她现在已经不在超市上班了,人在老家,只是晚上会找我一起打游戏。”
还有一点:“她为什么叫你桃心兔尾巴?”
李免有问必答:“这是游戏里的名字,网名而已。”
他觉得自己已经交代清楚,于是又伸出手:“先还给我。”
哪料肖樱不仅没还给他,还按下回拨键,打回去给赵西湖。
等待接听的时候,对李免要求道:“你刚才说的,全部和她校对一遍。”
李免恨死了自己被她摆布的样子,可现在肖樱阴晴不定,他实在不敢忤逆,只能默默点头。毕竟好兔不吃眼前亏,先把眼前的生死关过了再说。
嘟嘟两声之后,赵西湖接通了电话:“免哥?”
李免看了眼肖樱,感觉自己像电影里拆炸弹的关键时刻,每跟赵西湖说一句话,就是剪下一种颜色的导线,充满了紧张刺激:“西湖,你人在老家对吗?”
赵西湖有问必答:“对啊,就在我家里,村里呢,你那边有没有听到我这边的牛蛙叫声?”
“……盈姐跟我说,想把超市转给我。”
“是吗,太好了,免哥,以后你就从臭打工的升级成小老板啦,虽然每天收银送货的任务没变,但还是恭喜你啊李免,对了,你自己当老板之后就早点关门,晚上那夜班真不是人熬的。”
接话接得很好,很有做特工的天赋!
李免心里欣慰极了,赵西湖不仅是可靠的队友,这个时候,她简直是坚实的战友!
李免不再那么提心吊胆:“我因为有点事情耽误了,还没回家,一会到家还要很晚呢,今天就先不上线打游戏了。”
赵西湖对答如流:“我就知道你有事,哎,我今晚手感特别好,连着用鲁班带飞了四把,本来还想带你上分的,只能下次再说。”
交代到这里,人在何方,工作内容,游戏双排,都一一验证成功,李免赶紧给肖樱递过去一个眼神,大人,您看可以了吗?
肖樱勉为其难点了下头,这些大的方向没问题就行,就剩下一个可问可不问的小问题,随口问道:“桃心兔尾巴是什么?”
李免彻底松了口气,桃心兔尾巴,赵西湖早就解释过,她花过心思给李免起的,桃和李相对,兔像免字,这是暗藏李免名字的精巧网名。
电话那头,猪头一样的赵西湖对突然换了个人接电话没有半点防备,来者不拒,知无不言:“这你可就问对人了,桃心兔尾巴就是我起的,特别有创意,特别有内涵,桃呢,和李免的李相对,心呢,因为李免每天睡醒头发乱糟糟的,头顶总是有一搓像个爱心的呆毛;兔和李免的免很像,就是李免本人嘛,兔尾巴嘛,其实本来想叫兔几把,但是游戏审核不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