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回溯修正局：跨越时空来爱你》初霁远岫

7、玉扣归梦枕

　　戏楼的喧嚣散去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后台斑驳的木板地上，将散落的戏服、道具拉出长长的影子。林时珩靠在椅子上，右臂缠着厚厚的绷带，是昨晚挡下刘三木棍时落下的伤，此刻麻药的效力渐渐褪去，一阵阵钝痛顺着骨头缝钻进来，疼得他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
　　沈清许端着一碗温热的米粥走过来，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他。少年的脸上还带着未卸干净的油彩，眉眼间的稚气被一夜的惊魂未定磨去了几分，添了些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将米粥放在旁边的小桌上，又拿起一块干净的帕子，轻轻擦拭着林时珩额角的汗：“林先生，您先喝点粥垫垫吧，大夫说您伤得重，得好好养着。”
　　林时珩睁开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喉结动了动，声音沙哑：“你一夜没睡？”
　　沈清许的动作顿了顿，垂下眼帘，露出纤长的睫毛：“我睡不着。一闭眼，就想起昨晚您替我挡棍子的样子。”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愧疚，“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莽撞冲出去，您也不会受伤。”
　　“不关你的事。”林时珩摇摇头，目光落在他攥得发白的手指上，“刘三本就来者不善，就算你不出去，他也会找别的由头发难。”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是玉茗楼的账房，护着戏楼的人，是我应该的责任。”
　　这话虽是为了贴合身份，却也字字真心。只是林时珩没说出口的是，护着沈清许，从来都不止是“本分”，而是刻在骨子里的执念，是跨越了时空的本能。
　　沈清许抬起头，眼底闪着细碎的光，像是藏了一整夜的星星。他看着林时珩缠着绷带的手臂，又想起那枚被抢走的玉扣，语气低落：“玉扣还在刘三手里，没有得到玉扣的秘密，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林时珩的心微微一动。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昨晚巡捕赶到后，刘三仓皇逃窜，林时珩便借着混乱，悄悄启动了系统的“时空标记”功能，在刘三的腰间暗袋上留下了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微光。系统提示，这道标记能持续十二个时辰，足够他找到玉扣的下落。而且经过一夜的盘算，他也已经有了一个较为周密的计划——刘三贩卖烟土的据点在城南的一处废弃仓库，那里是他的老巢，却也是最容易露出破绽的地方。
　　“放心，玉扣会回来的。”林时珩的语气笃定，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我已经查到了刘三的老巢，今晚，我就去把玉扣拿回来。
　　“不行！”沈清许猛地站起来，语气急切，“刘三的老巢肯定有很多打手，您的手臂还受着伤，去了就是送死！”
　　“你放心，我不会硬闯的。”林时珩看着他焦急的模样，心里泛起一丝暖意，“我有我的办法。你只要记住，今晚待在戏楼，哪里都不要去，等我的消息就好。”
　　他知道沈清许的性子倔强，怕他又冲动行事，便特意加重了语气：“这是命令，也是为了玉扣能顺利拿回来。你要是不听话，坏了我的计划，玉扣可就真的要不回来了。”
　　沈清许咬着唇，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只是眼底的担忧更浓了：“那您一定要小心。”
　　“嗯。”林时珩应了一声，看着他转身去收拾碗筷的背影，缓缓闭上了眼睛。他在脑海里呼唤系统，调出刘三老巢的详细地图。城南的废弃仓库周围，是一片荒无人烟的乱葬岗，夜里只有几盏孤灯亮着，正是动手的好时机。而系统也贴心地提供了一个“短暂隐身”的技能，只需要消耗5点时空能量值，就能让他在半个时辰内隐匿身形。
　　【叮！系统检测到执行者当前能量值为15点，消耗5点后剩余10点，是否确认使用‘短暂隐身’技能？】
　　“确认。”
　　林时珩的指尖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像是有一层薄纱笼罩住了全身。他知道，这就是技能生效的前兆。
　　当夜色再次笼罩北平城时，林时珩悄悄离开了玉茗楼。他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短打，将受伤的右臂用布条紧紧固定住，脚步轻盈地穿梭在巷子里。城南的风带着乱葬岗的腐味，刮在脸上凉飕飕的，远处偶尔还会传来几声狼嚎，更添了几分阴森。
　　废弃仓库的大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还夹杂着刘三与手下的划拳声、笑骂声。林时珩深吸一口气，启动了“短暂隐身”技能，身体瞬间变得透明，连脚步声都消失了。他推开门，像一道影子般滑了进去。
　　仓库里乱糟糟的，堆满了木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土味。刘三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怀里搂着一个妖娆的女人，手里把玩着一枚莹白的玉扣，通过系统提醒，那正是沈清许的师传之物。
　　“妈的，今儿个，居然在玉茗楼栽了跟头，等老子伤好了，非把那个账房先生和小戏子碎尸万段不可！”刘三喝得醉醺醺的，将玉扣举到灯下，眯着眼睛打量，“这破玉扣到底有什么秘密？那老东西临死前还藏着掖着，害得老子折腾了这么久。”
　　他的手下连忙附和：“三爷，不如找个懂行的来看看？说不定里面藏着宝贝呢！”
　　“找什么找？”刘三骂了一句，将玉扣塞进腰间的暗袋，“这东西是老子抢来的，谁敢多嘴？等老子哪天心情好了，再慢慢琢磨。”
　　林时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太师椅，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暗袋。刘三的警惕性很高，手一直放在腰间，林时珩不敢贸然动手，只能耐心等待时机。
　　终于，刘三喝得酩酊大醉，被手下扶着进了里间的卧房。他躺在床上，很快就鼾声如雷，手里还紧紧攥着腰间的暗袋。
　　林时珩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确认刘三已经睡死过去，这才蹑手蹑脚地走进卧房。他的右臂使不上力，只能用左手轻轻解开刘三腰间的暗袋，指尖触到那枚玉扣时，一股温润的触感传来，让他悬着的心稍微落下了一点。
　　他小心翼翼地将玉扣取了出来，紧紧攥在手里，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快得像一阵风。直到走出仓库，远离了乱葬岗，他才解除了隐身技能，靠在一棵老槐树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月光洒在玉扣上，莹白的玉质泛着淡淡的光泽，上面刻着的凤凰纹路栩栩如生。林时珩看着这枚失而复得的玉扣，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他做到了，他不仅护住了沈清许，还拿回了玉扣，弥补了这个时空里沈清许的遗憾。
　　【叮！系统提示：玉扣已成功取回，符合任务要求。请执行者将玉扣归还至沈清许身边，完成遗憾弥补。】
　　林时珩收起玉扣，脚步轻快地往玉茗楼走去。他没有直接去找沈清许，而是绕到后院，从窗户翻进了沈清许的房间。
　　少年睡得很沉，眉头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的梦。他的枕边放着一本戏谱，书页还翻在《定军山》的选段上，想来是睡前还在琢磨这出戏。林时珩看着他恬静的睡颜，心里的柔软像是要溢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将玉扣放在沈清许的枕边，玉扣的温润贴着少年的脸颊，沈清许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嘴角还扬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就是这个笑容。
　　林时珩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温暖。他想起高中时空中沈清许喝酸奶的笑容，看着正在睡梦中甜甜笑着的沈清许，好像每一个时空的沈清许，笑容都不一样，却都一样的耀眼，一样的让他心动。
　　他忍不住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少年的发丝，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了。他想起了修正局的规则，想起了“旁观者”的身份，想起了那句“不得过度干预”的警告。
　　他在这里，终究只能是一个过客。
　　【叮！系统提示：玉扣已归还，沈清许‘祖传玉扣被抢’的遗憾已补全。当前总遗憾值补全进度：23%。奖励执行者时空能量值30点，当前总能量值40点。任务完成，可随时返回修正局。】
　　机械的电子音在脑海里响起，林时珩却没有丝毫的喜悦。他看着沈清许的笑容，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挪不动分毫。
　　他舍不得走。
　　舍不得这里，会因为一枚玉扣而忐忑不安的沈清许；舍不得这里，会因为他的保护而露出信任眼神的沈清许；舍不得这里，此刻正枕着玉扣，睡得香甜的沈清许。
　　他在床边站了很久，久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久到窗外传来了第一声鸟鸣。沈清许醒了过来，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手摸到枕边的玉扣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拿起玉扣，放在灯下仔细打量，确认是自己的那枚无疑，眼眶瞬间就红了。他猛地从床上跳起来，冲出房间，想要去找林时珩，却看到账房的门开着，里面空空如也，只有桌上放着一本整理好的账册，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清秀，是林时珩的手笔：“玉扣已归，君勿忧。前路漫漫，望君珍重。”
　　沈清许拿着纸条，站在账房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像是被掏空了一块。他想起林时珩缠着绷带的手臂，想起他笃定的眼神，想起他说过的“玉扣会回来的”，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他不知道林时珩去了哪里，也不知道林时珩为什么突然离开。他只知道，这个新来的账房先生，像一道光，照亮了他这段时间晦暗的时光，却又在黎明到来时，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而此时的林时珩，正站在时光回溯修正局的门前，看着身后渐渐模糊的民国北平的景象，心里满是怅然。他摸了摸手腕上的时空纹路，那里就像是还残留着玉扣的温润，残留着沈清许甜甜的笑容。
　　白衣使者走过来，看着他落寞的神情，轻声道：“执行者，任务完成得很出色。下一个任务时空，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林时珩抬起头，看向使者身后的时空通道，通道的尽头，是一片璀璨的星空。
　　回头望向民国时空的沈清许。
　　沈清许，等我。
　　无论你在哪个时空，无论你有多少遗憾，我都会找到你，弥补你。
　　这是他的承诺，也是他跨越时空的执念。
　　而在玉茗楼的后院，沈清许攥着那枚失而复得的玉扣，看着纸条上的字迹，忽然觉得，那个叫林时珩的账房先生，或许从来都不是普通的账房先生。他像是从遥远的时光里走来，为他带来了一场短暂的救赎，又消失在时光的洪流里。
　　只是，那枚温润的玉扣，还有那个夜晚的守护，会永远留在他的记忆里，成为一段难以磨灭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