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回溯修正局：跨越时空来爱你》初霁远岫

6、戏楼内对峙 民

　　民国二十六年北平的戏楼夜场，从来都是藏龙卧虎之地。
　　玉茗楼的朱红大门被灯笼照得透亮，门口车水马龙，黄包车夫吆喝着停在巷口，西装革履的商人、穿绫罗绸缎的太太、甚至带着枪的军警，都陆续往里走。戏楼里早已座无虚席，八仙桌摆满了大堂，嗑瓜子的声响、低声交谈的话语、伙计穿梭叫卖的吆喝，混着后台传来的锣鼓试音，热闹得像是要掀翻屋顶。
　　林时珩站在账房门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算盘珠子，目光却始终锁在后台的方向。今晚是玉茗楼的压轴夜场，班主特意安排了沈清许登台唱一段《定军山》的选段，这是他第一次在正式夜场登台，原本该是意气风发的时刻，可沈清许的眼底却满是忐忑。
　　“林先生，我有点怕。”沈清许穿着一身老生戏服，勾了半脸的油彩，额头上的纱布被巧妙地遮在发间，他走到林时珩身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说，刘三会不会来？”
　　林时珩看着他紧张得攥紧戏服下摆的手，心里一软，低声安慰：“别怕，有我在。他要是敢来，我自有办法应对。”
　　为了今晚的对峙，林时珩做了整整一天的准备。他先是找到周掌柜，以“戏楼安全”为由，让周掌柜提前联系了巡捕房的熟人——民国时期的巡捕房虽不算清明，但收了好处，又怕闹出人命影响自己的差事，总归会派人过来镇场。而后，他又在账房里伪造了一份“刘三贩卖烟土的交易记录”，虽无实质证据，却足以让心虚的刘三忌惮。最重要的是，他摸清了今晚戏楼里的宾客构成，其中有几位是北平商会的理事，还有一位是教育局的小官员，这些人爱惜名声，绝不会容忍在公共场合闹出恶性事件。
　　【叮！系统提示：检测到目标人物刘三已进入戏楼，携带手下五人，腰间暗袋仍有玉扣。当前情感干预值22%，安全。请执行者注意周旋，避免直接冲突。】
　　系统的提示音刚落，大堂里就突然安静了下来。只见刘三穿着一身黑色绸缎马褂，带着五个凶神恶煞的手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手里把玩着一个核桃，眼神扫过全场，带着十足的嚣张气焰。
　　“刘三爷来了！快请坐！”周掌柜连忙迎上去，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心里却叫苦不迭。
　　刘三冷哼一声，根本不看周掌柜，目光直接锁定了后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听说玉茗楼今晚有新秀登台？让那小戏子出来给爷唱一出戏，唱得好，爷有赏。”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全场宾客听见。众人纷纷侧目，好奇地看向后台，不知道这恶霸又要搞什么名堂。
　　沈清许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想冲出去，却被林时珩死死拉住。“别冲动。”林时珩压低声音，“他就是故意找茬，你现在出去，正好中了他的计。”
　　“可他……”沈清许攥紧拳头，眼底满是怒火。
　　“交给我。”林时珩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出后台，脸上带着平静的笑容，走到刘三面前，拱手道：“三爷，今晚登台的是我们戏楼的学徒小许子，年纪尚轻，怕唱得不好扰了三爷的雅兴。不如让班主先唱一段，给三爷助兴？”
　　刘三斜睨着林时珩，认出他是之前赌坊的生意人，当时只知道他是临时做账房先生落脚，没想到竟是在这玉茗楼做账房先生，这时也不再那么客气，嗤笑一声：“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爷讨价还价？让那小戏子出来，否则，爷就砸了这戏楼！”
　　他身后的手下立刻附和，纷纷撸起袖子，摆出要动手的架势。大堂里的宾客吓得纷纷后退，周掌柜脸色惨白，连忙上前打圆场：“三爷息怒，息怒！小许子这就出来，这就出来！”
　　林时珩却拦住周掌柜，目光直视刘三，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三爷，戏楼是开门做生意的地方，宾客满堂，您若是在这里动粗，传出去，怕是对您的名声不好吧？”
　　“名声？”刘三哈哈大笑，“爷的名声，就是打出来的！何时在意过这些。在城西，谁敢不给爷面子？”
　　“城西的人给您面子，是怕您的势力。可这里是北平城中心，在座的有商会的李理事，还有教育局的王科长，他们怕是不会认同您这种‘以势压人’的做法吧？”林时珩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让周围的几位宾客听见。
　　果然，坐在前排的一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皱了皱眉，看向刘三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满；另一位穿着中山装的男人也放下了茶杯，干咳了一声。刘三的脸色微微一变，他虽然嚣张，但也知道这些商会和官府的人不能轻易得罪，真要是闹大了，对他贩卖烟土的生意也没好处。
　　“你敢威胁爷？”刘三的眼神变得阴狠，死死盯着林时珩。
　　“不敢。”林时珩微微躬身，语气谦卑却不卑不亢，“在下只是想提醒三爷，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小许子只是个戏班学徒，您何必跟他计较？若是他哪里得罪了您，在下替他给您赔罪。”
　　他说着，端起旁边桌上的一杯酒，递到刘三面前：“这杯酒，在下敬您，就当是给您赔不是了。”
　　刘三盯着那杯酒，又余光撇了撇周围宾客的目光，心里权衡着利弊。他今天来，一是想逼那个小戏子说出玉扣究竟有什么秘密，二是想趁机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戏子，可没想到被这个账房先生打乱了计划。若是真的在这里动手，闹到巡捕房，虽然他能花钱摆平，但终究是个麻烦。
　　“赔罪？”刘三冷笑一声，没有接酒杯，靠近林时珩低声说，“爷要的不是赔罪，是那枚玉扣里的秘密！让那小戏子把那秘密告诉我，爷就饶了他，否则，别怪爷不客气！”
　　终于说到正题了。林时珩心里冷笑，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三爷说笑了，小许子只是个学徒，哪里知道什么秘密？您怕是认错人了吧？”
　　“认错人？”刘三又往前走了一步，“别以为爷不知道，那玉扣里的秘密，你让他交出来，否则，今晚不仅他活不了，你也别想竖着走出这玉茗楼！”
　　他的声音里带着威胁，眼神凶狠，仿佛要吃人。林时珩的心脏猛地一沉，知道刘三是铁了心要得到玉扣的秘密，看来今天这场对峙，避无可避了。
　　“三爷，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林时珩也压低声音，语气冰冷，“玉扣之事，我一无所知。但我知道，三爷最近在城西做的‘生意’，若是被巡捕房知道了，怕是比丢了一枚玉扣更麻烦吧？”
　　他特意加重了“生意”两个字，目光扫过刘三的腰间，那里不仅藏着玉扣，还有他贩卖烟土的账本钥匙。刘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后退了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时珩：“你……你究竟都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巡捕房的人将会知道什么。”林时珩微微一笑，“今晚戏楼人多眼杂，三爷若是不想事情闹大，不如先坐下听戏。至于玉扣的事，若是真有误会，咱们日后慢慢说。”
　　他的话像是一根刺，扎在刘三的心上。刘三心里清楚，他贩卖烟土的事若是曝光，轻则倾家荡产，重则牢狱之灾。这个来做账房先生的生意人看起来文质彬彬，没想到竟然知道这么多他的底细，看来他绝不简单。
　　“好！好得很！”刘三咬着牙，眼神阴狠地看着林时珩，“你给爷等着！”
　　他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他狠狠瞪了后台的方向一眼，转身对身后的手下说：“走！”
　　就在这时，沈清许突然从后台冲了出来，指着刘三骂道：“刘三！你抢了我的玉扣，还想害我！有种你别走！”
　　林时珩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沈清许怎么这般冲动，这无疑是火上浇油。
　　刘三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哟，小戏子终于肯出来了？既然你这么不识趣，那爷今天就成全你！”
　　他的手下立刻围了上来，堵住了沈清许的去路。大堂里的宾客吓得尖叫起来，纷纷躲到角落。周掌柜急得直跺脚，却不敢上前。
　　“沈清许，你先退回去！”林时珩大喊一声，快步冲到沈清许身边，将他护在身后。
　　“林先生，不用你护着我！”沈清许挣扎着，“我要跟他拼了！”
　　“别傻了！”林时珩按住他，“你现在冲上去，就是送死！你师父临终前让你保护好玉扣，不是让你冲动行事！”
　　沈清许愣了一下，想起师父的嘱托，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刘三看着两人，哈哈大笑：“看来你们关系不一般啊！既然如此，那爷就把你们一起带走，看你们说不说！”
　　他的手下立刻扑了上来，林时珩拉着沈清许，转身就往后台跑。后台狭窄，堆满了戏服和道具，正好方便他们利用地形周旋。
　　“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刘三大喊着，跟了上来。
　　林时珩拉着沈清许，在道具堆里穿梭，时不时推倒一个道具架，阻碍那些打手。沈清许虽然倔强，但此刻也知道听从林时珩的安排，两人配合着，暂时摆脱了刘三的手下。
　　“这边！”林时珩拉着沈清许，往戏楼的后门跑去。后门通向一条僻静的小巷，只要跑出去，就能暂时安全。
　　可就在他们快要冲到后门时，刘三突然从旁边的道具箱后跳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朝着沈清许的后脑勺砸去：“小杂碎，给爷站住！”
　　“小心！”林时珩瞳孔骤缩，猛地将沈清许推开，自己则被反作用力推得迎了上去，只得用手臂挡住了木棍。
　　“咔嚓”一声，木棍应声断裂。林时珩只觉得手臂一阵剧痛，像是断了一样，冷汗瞬间沁出皮肤。
　　“林先生！”沈清许惊呼一声，眼眶通红。
　　刘三没想到这林时珩竟然这么硬气，愣了一下，随即又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恶狠狠地朝着林时珩刺去：“既然你这么想护着他，那爷就先杀了你！”
　　匕首的寒光在灯光下闪烁，眼看就要刺中林时珩的胸口。沈清许吓得闭上了眼睛，林时珩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外面突然传来了巡捕的哨子声，还有杂乱的脚步声：“不许动！巡捕房办案！”
　　刘三的动作猛地一顿，脸上露出惊慌的神色。他知道，巡捕房的人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他狠狠瞪了林时珩一眼，咬牙道：“算你们运气好！下次再让爷碰到，定要你们碎尸万段！”
　　说完，他转身就从后门跑了出去，他的手下也纷纷跟着逃走了。
　　巡捕们冲进后台，看到一片狼藉，还有受伤的林时珩，立刻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谁在这里闹事？”
　　周掌柜连忙上前，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重点说了刘三在戏楼闹事，还想伤人。巡捕们听了，皱了皱眉：“又是刘三这个泼皮！我们这就去追！”
　　几个巡捕立刻追了出去，剩下的人留下来安抚戏楼的宾客。林时珩靠墙坐下，手臂上传来阵阵剧痛，他看着身边一脸担忧的沈清许，笑了笑：“没事，我没事。”
　　“还说没事！你的手臂都肿了！”沈清许扶着他，声音带着哽咽，“都怪我，要不是我冲动，你也不会受伤。”
　　“不怪你。”林时珩摇摇头，“刘三本来就没打算善罢甘休，就算你不出来，他也会想别的办法。”
　　周掌柜也走了过来，看着林时珩的手臂，心疼地说：“林先生，你受苦了。我这就去叫大夫。”
　　“多谢周掌柜。”林时珩点点头，心里却松了一口气。这场戏楼内的对峙，终究是有惊无险，他护住了沈清许，也暂时逼退了刘三。
　　可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刘三绝不会善罢甘休，玉扣的秘密还没解开，这场危机，远远没有结束。
　　他看着沈清许担忧的眼神，又摸了摸手臂上的伤口，心里默念：沈清许，只要能护着你，这点伤，不算什么。
　　戏楼里的宾客渐渐平静下来，锣鼓声再次响起，可谁也无心看戏。林时珩被沈清许扶着，坐在后台的椅子上，等待着大夫的到来。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脸上，映出他坚毅的眼神。
　　这场发生在北平的较量，也刚刚进入白热化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