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抵住了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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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清妍觉得毛骨悚然，从脚底心到头顶，全身的皮肤都起了疙瘩，心脏一阵快速抖动，似乎下一秒就要放弃工作。
祂为什么要笑？不，该问祂竟然在火中还笑得出来？
赵清妍从地上连滚带爬地站起，膝盖还没掰直，小腿肌肉已经紧绷到血管凸起，如同拉满的弓弦，随时准备将她弹射出去。
管祂为什么笑呢！快逃吧，趁现在！
脚尖才刚刚抬起，她忽然定住了。
那人的眼神，变了。瞳孔还是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但深藏其中的某种东西似乎离开了，连带着那种冷酷的审视，甚至是些许的笑意都消失了。
清澈中沉淀着淡淡的忧伤，如同一汪浅池，重新占据了那双眼睛。
一滴血泪从他的眼角滑落，却在流出的瞬间被火舌舔舐殆尽，嗤的一声轻响，化作血色烟气，消散在灼热的空气里。
“赵，姐姐...”虚弱的声音从火光中传来。
这个称呼，赵清妍的瞳孔扩大了一圈，是邱玖对她用的称呼。
她眯了眯眼睛，但火光让那人显得模糊，不管是鳞片的尖锐轮廓，还是蛇手扭动的样子，都看不分明了。
到底现在说话的是邱玖，还是试图伪装成他的，某种存在？
“是...是邱玖吗？”她试探问道，腿部肌肉仍紧紧绷着，不敢放松丝毫。只要有一点苗头不对，她都要立刻拔腿就奔。
“是...是我。”火光中的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然而，下一秒便爆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好烫！好疼啊啊啊！”
！如同被一只大手狠狠捏住，赵清妍的心猛地揪紧了，所有怀疑和警惕，在这满是痛苦的声音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刚刚的存在，那个如同俯视蝼蚁般冷漠高傲的“祂”，显然是不会这样向她求救的。
他真的是邱玖！
“邱玖！我，我来了！”她想靠近他，却被那冲天的火光阻拦了脚步。火舌在他周围疯狂摆动，火星如水花般四处飞溅，就好像不把少年烧成灰烬，便绝不会罢休。
但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她看向自己周身同样噗噗燃烧的火焰，手掠过火舌，没有灼人的高温，只有温热的流动感。
这火焰，并不烫啊？
“痛！痛！好痛啊！”邱玖却在火中痛苦地翻滚蜷缩，他身上持续不断发出爆燃的噼啪声，如同被投入熔炉的松果。
她瞥见地上的破布，冲过去一把抓起，砰砰拍打着邱玖身上的火焰。但那火不仅没有在她的扑打下熄灭，反而像被浇了烈油一般，轰地一下蹿得更高，燃烧得更加得意洋洋。
“啊啊啊！痛死我了！”邱玖的惨叫刺痛着她的耳膜，也凌迟着她的神经。
“水！对，水！我去找水！”赵清妍猛地转身，目光仓皇地扫向四周的黑暗，寻找任何可能的水源。
然而这附近哪里有水？甚至上次排污后的遗留水渍都已经蒸发完毕，连地面都是干燥的。
不可能打消防电话求助，邱玖现在也动不了，到底该怎么办....
她脑子里好像有几万只苍蝇在飞，嗡嗡乱成一团，忽然听到邱玖说道，“你听我说。我...”
在爆燃的可怕动静中，那声音竟格外清晰。
“先别说了，等火焰扑灭了再说！”她想也不想一口打断，踮起脚后跟，想要冲刺出去寻找水源，可就在这一刹那，一只手猛地从火焰中伸出，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她下意识低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手已经被烧得皮开肉绽，鳞片尽数剥落，露出底下黑红交错的血肉。顺着这手转头，她对上了一双眼睛。
在那被火焰扭曲的脸上，那双眼睛却依旧明亮，甚至隐隐盖过了火光。
那眼神里，没有了哀求，没有了痛苦，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对不起...我撒谎了。”
撒谎这个词像一簇电火花，在她混乱的大脑内闪烁了一下。
撒谎是什么意思？
“那晚你遇到我，并非巧合。我求你收留我，也非一时兴起。”他说话的时候，身体仍在劈啪作响，每说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一切都是刻意为之，而我也不过是受到操控的Avatar，是接近你的皮套工具。”
哈？
赵清妍的思维瞬间被放空，耳边只剩下尖锐的耳鸣声，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蚊子在脑内同时振翅。
不是巧合？刻意为之？受到操控？皮套工具？
每个词她都明白，但连在一起却像在阅读一本天书，完全理解不能。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得一股蚀骨的寒意从脊背窜上来，冻得她头皮发麻，连指尖都冰凉。
火焰熄灭了，和它燃起时同样的突兀，前一秒还在熊熊燃烧，张牙舞爪，下一秒便彻底消失，连火星子都没留下，只留下一地狰狞的焦痕和呛鼻的焦味，那种...浓烈到让人作呕的蛋白质烧糊的味道。
赵清妍愣了几秒，强光的骤然消失在她的视野中残留了大片的红色光斑。待那光斑终于散去，眼前的一幕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邱玖趴在地上，全身焦黑，暴露的皮肤大面积皲裂，鳞片缝隙中透出暗红色的微光，像是被烧透的木炭。
她根本不敢碰他，生怕轻轻一碰，他的身体就会咔嚓一声碎成千万片。
“你...你得去看医生！”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上不了医院，我们上黑诊所去吧！总有办法的！”
“赵姐姐，我，话还没说完...”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必须现在！”他的声音细如蚊鸣，“趁我还有机会。”他抬眸看向她，脸上漆黑一片，像涂了一层厚厚的煤灰。偏偏那双眼睛里，仍有一簇微弱的火焰静静燃烧，像是玻璃罩内的烛火，倔强地不肯熄灭。
他是认真的，她意识到，他已经将自己的安危彻底置之度外。
赵清妍心脏狠狠一缩，像是被他的手狠狠攥紧，疼得她几乎弯下腰去。胸腔内翻涌着震惊，愤怒，恐惧，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到底要说什么？
为什么，即使奄奄一息，也要现在说？
一阵带着凉意的夜风吹过，吹散了两人之间浓得化不开的焦烟，似乎也吹走了邱玖最后的犹豫。
“祂在透过我观察你，测试你。祂让我说的一些话，做的一些事，都让我害怕，但我还是从了，因为我只是个胆小的骗子。”邱玖语气坚定，瞳孔中的火焰也随之跳动了一下，“但我不想再对你撒谎了！”
赵清妍听着这些话，耳内的血液奔流声越来越大，混合着擂鼓般的心跳，几乎要聋。
“那个祂是...”
噗嗤！
血肉撕裂的轻响打断了邱玖。赵清妍呼吸一滞，看到邱玖的后背鼓起一个不规则的肉瘤，肉瘤表面如呼吸的胸膛般快速起伏，薄膜下的阴影剧烈蠕动，下一秒——
一只苍白的手猛地破开皮肉，从邱玖的脊椎处钻了出来！
和全身烧伤的邱玖不同，那只新长出的手臂鳞片完好，黑色带红边，闪烁着金属质感的光泽。煞白的皮肤像一层薄膜松松包覆着分明的骨节。修长的手指弯曲又伸直，像是在适应这具身体。
赵清妍头皮一阵发麻，仿佛有液氮从脊椎一路流淌到头顶，浑身血液都冻成了固体。
这是什么东西？！从背部长出的手？！
邱玖也愣了一瞬，嘴唇蠕动，还没吐出一个字，那只手像柔软的蛇，以反生理的角度猛地弯折，覆住了他的下半张脸，六根手指收紧，瞬间掐断了他未出口的话语。
“呃！”邱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
这一幕实在太过骇人，赵清妍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邱玖的眼神变了，眼睛瞪圆，瞳孔从针状扩散成了一滩椭圆。
他在害怕！害怕那只...从他身体里长出来，却不由他控制的手。
他需要帮助！快上前去拉开那只不听话的手！
尽管大脑在催促她行动，她的身体却不听使唤。强烈的恐惧如无形的钉子将她定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的食指慢慢竖起，抵住了他的嘴唇。
那竟是一个嘘的姿势。
赵清妍噗通一声双膝磕地，一种SAN值清零的眩晕攫住了她。她狠狠掐了下自己的大腿肉，疼痛让她麻木的四肢恢复了知觉，虽然依旧止不住颤抖。
她咬紧牙关，将恐惧化作一声嘶吼，准备不顾一切冲上去。
咻！
伴随着一声极轻的破空声，邱玖的脖子一侧忽然多了一根针管。针管的端部是红色的，在黑暗中隐隐泛着夜光。
邱玖的瞳孔骤然放大，头一歪，眼睛一闭，就没了动静。
“邱玖？！”赵清妍惊呼出声，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出去。
那只邱玖背上长出来的手，慢条斯理地从他的唇上移开，扭转的下臂翻转回原位，而连接着邱玖脊柱的上臂同步后缩，鳞片摩擦着血肉，发出令人发毛的沙沙声。
赵清妍眼睁睁看着那只手一寸寸缩回了邱玖背部，直至完全消失不见，像是完成狩猎后归巢的毒蛇。
它它它，到底是什么？她她她到底该不该靠近？
她大喘着气，还来不及理清思绪，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像被蜜蜂蛰了一下。
！
手条件反射地探向后颈，指尖摸到了一个针状的硬物。
是麻醉枪。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的同时，冰冷的麻痹感顺着脖颈迅速蔓延，四肢的力气像是被拔掉塞子的浴缸，哗啦啦地流失殆尽。
周遭开始天旋地转，她膝盖一软，人一歪，倒在了地上。
不...不能晕...邱玖...他还...
然而意识如同握在手中的沙，越是想抓住，流失得越快。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眼皮，看到一道巨大的阴影从上方呼啸而下。
那是一架浮空车，底盘引擎喷吐着幽蓝色的火焰，灼热的气浪扭曲了空气，也模糊了她的视线。
从洞开的舱门后，数个全副武装的身影纵身跃下，落地时激起一圈圈尘土。他们迅速围向昏迷的邱玖，像一群训练有素的猎犬。
冰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目标已控制，开始回收。”
“邱...”赵清妍想撑起身体，哪怕只是挪动一寸，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仿佛全身都披了层水泥。
她的视野正被一片刺目的白光吞噬，飞行器的探照灯笔直照在她脸上，几乎要把她的双眼亮瞎。
引擎的轰鸣声轻了，鼻间的焦糊味散去，就连身上的疼痛也感知不到了，仿佛有人正从她的身体里，一点一点抽走所有五感的导线。
在彻底昏厥前，她最后看到的，是一名士兵胸口处反光的徽章，上面是瞳孔中刻着“Z”的眼睛。
在强光中，那只独眼似乎诡异地收缩了一下。
就好像在注视着她。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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