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美妙体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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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呜——！”男人顿时发出狼崽般的哀嚎，一张脸皱成了沙皮狗，抓住她的手松开了。
赵清妍甚至来不及多看对方一眼，就像一支离弦的箭，拔腿就跑。
“啊啊疼死了！臭婆娘！”
呼呼的风声将男人的咒骂吹进她的耳朵里，呼吸间还能隐隐闻到呛人的酒气，好像酒味儿已经黏在了鼻毛上。
“你TM别跑！等老子抓到你这婊子，看我怎么收拾...”
下一秒，男人的咒骂声戛然而止，就像被按下了静音键。死一样的寂静，如同厚重的幕布，轰然压下。
赵清妍狂奔的脚步下意识一顿，心脏猛地一沉，仿佛骤然失重，直直坠入胃袋深处。
发生了什么？那人怎么忽然没声了？
令人头皮发麻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她的脑海：难道是被祂...
不！别想了！她死死压制住想要回头的本能，牙齿深深咬进下唇，死皮都尽数翻起。
先保住自己的小命再说吧！
沙沙沙。
即使在耳膜内血液急速奔流的轰鸣声中，那声音依旧显得清晰无比，就好像脑子里直接住进了一条蛇，密集的鳞片刮擦着头骨，窸窸窣窣。
快点，再跑快点啊！
她催促着自己提速，然而她的双腿却难以从命，肾上腺素带来的暂时性buff正在急速消退，疲惫感排山倒海地袭来。
从双腿到胳膊都像是被注射了柠檬汁一样又胀又酸，而一直踩踏地面的脚底板已经没有一丝知觉了。每处关节在嘎嘣作响，仿佛下一秒整具身体就会散成一堆零散的骨头。
更糟的是，周围的雾气变得越来越浓，从浑浊的牛奶变成了乳白色的胶水，黏糊糊包裹着她，阻碍着她的视线不说，还吞噬了所有的声音，咚咚的心跳声，啪嗒的脚步声，呼呼的喘息声都听不见了。
能见度低到可怕，只能凭借着模糊的方位感跌跌撞撞地向前跑。
砰！
又是一声闷响，力道不小，撞得她鼻子一阵酸疼，生理性的泪水涌上眼眶，本就不清晰的视线直接变成马赛克了。她还来不及抹掉眼泪，就整个人向后倒去，像被隐形的手拉住了后衣领。尾椎骨已经开始自觉地疼痛起来，像是为即将到来的地面的热吻做准备。
真是太倒霉了，又撞着个醉汉！她闭上眼心想着。
这一摔大概是站不起来了，只能原地等死了。
腰间骤然一紧，像是被一只手臂给揽住了，下坠的势头立时止住。她整个人僵停在半空中，与地面成一个极其别扭的倾斜角，全靠腰间那力量的支撑才没有摔得臀部开花。
她惊魂未定地睁开泪眼，隔着水雾看向自己的救助者。雾气遮住了那人的面容细节，只能隐约看到个修长的人影轮廓。
“对，对不起！雾气太大没看见你！”她急忙开口，声音还带着撞击后的闷闷鼻音。
那人没有回应，沉默得如同雾气本身，他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既没有松手，也没有把她扶正。
赵清妍就这样保持着那尴尬又费力的悬停姿势，觉得气氛开始变得诡异起来，忍不住又补充道，“那个...谢谢你了。”她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按住对方的胸膛借力让自己摆正身体。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对方衣物的刹那——
拉住她腰间的力量猛然收紧！
“啊！”
赵清妍不禁惊呼出声，一口即将吐出的气又被活活吓回了肺中。那只手臂冷得吓人，寒气透过单薄的衣物，渗入她的皮肤，顺着血管在体内流窜，冻得她五脏六腑都抽搐起来。
不对，一般路人的手臂怎么可能这么冷？
不祥的预感像无数只蟑螂爬满了后颈，迫使她抬起了阵阵发昏的头。恰巧一阵阴冷的风吹过，将那如幕布般笼罩四周的雾气，拨开了一丝狭窄的缝隙。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双眼睛，那双她熟悉却又陌生的眼睛。
苍白到几乎反光的虹膜，如同一片被冰封的雪原，而在那雪原中央，漂浮着猩红的竖瞳，如同泼洒在雪地上的血迹，鲜艳得甚至让她的眼睛感到灼痛。
“放开我！”她别过脸去，想去推“邱玖”的肩膀，右手腕却被一把攥住。祂手指上的坚硬鳞片剐蹭着她的手腕，痛感裹挟着冰凉感从腕骨一直蔓延到指尖。
赵清妍心头重重一跳，撞得肋骨发麻。
邱玖的手上...之前明明没有鳞片的！
惊恐迫使她再次扭头看向对方。但“邱玖”的面容依旧隐没在阴影中，像涂了一层流动的黑油，看不清晰任何五官细节。她只能借着祂身后那一点微弱的背光，向下看去。
那揽住她腰的...根本不是什么手臂，而是一条粗壮的蛇尾，它已经从她的后背游弋到了她的小腹，像根腰带一样围着她的腰际绕了一圈。
那腰带微微收紧的同时，鳞片相互摩擦碰撞，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簌簌声。
听上去像无数张小嘴紧贴着她的皮肤，砸吧砸吧吮吸着她仅存的体温。
寒气从脚底板嗖一下直窜到头顶，全身的血液都逆流回了心脏，还来不及再次被泵出，就冻结成了冰。
“滚开！”她左手握拳，用尽全身力气朝他的脸砸过去。
下一秒她的拳头就被包在了冰冷的掌心中，甚至没有发出一声碰撞的闷响。没有一刻停顿，赵清妍猛地抬起右腿，就想狠命一脚踹过去。
她的右脚甚至才刚刚离地，忽然就感到自己的左右腿被迫并在了一起，有什么东西绳索一般一圈圈缠绕而上，勒进她的皮肉，甚至连血液的流速都被迫慢了下来。
“你干什...”她正想挣扎，话音却戛然而止。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她视线扫过自己全身，腰间缠绕着一条蛇尾，双手被两只覆鳞的手死死攥住...
不对啊，那现在将她的双腿捆得结结实实的，又是什么？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然后彻底静止了。
周遭乳白色的雾气停止了流动，如同凝固的石膏，将两人封存在这方寸之间。远处原本隐约可闻的滋滋电流声消失了，连她自己的心跳声和粗重的喘息声也诡异地沉寂了下去。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见识了这位“邱玖”的特殊之处，有着人类的手脚，也有着非人的蛇尾，但天知道还有多少？
也许，正有无数扭曲的触手潜伏在周遭的雾气中和阴影里，只要它们主人的一声命下，就会一拥而上，缠绕上她的身体，将她完全束缚住。
一滴冰冷的汗珠，正悬在她的太阳穴边缘，将落未落。一声女高音的尖叫，正卡在她的喉咙口，欲出未出。
在这被恐惧冻结的世界里，只有“邱玖”的瞳孔像调整焦距的镜头般快速收缩扩张。
可无论瞳孔如何变化，她那张脸始终被牢牢锁定在竖瞳的中央，仿佛被困在了一个不断变化的红色囚笼之中。
“邱玖”微微偏头。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部分光影流转，正好落在祂的下颌和颈侧。赵清妍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彻底停滞，全身肌肉都被恐惧冻僵，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原本只老实窝在邱玖颈侧的鳞片，已经沿着下颌线蔓延而上，尽数覆盖了光线流淌之处，如同疯狂增生的深色地衣。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缠绕住了她的大脑，让她一阵头晕目眩，几乎要昏厥过去。
也许光线没有照亮的地方，也已经全长满了鳞片。
对，就和纪录片中旧时代的巨蟒毫无分别。
而那双发光的眼睛再这布满鳞片的脸上显得更加诡谲，甚至诡异到产生了邪性的美感。她一定是疯了，才会觉得美！
此刻它们正凝视着她，伴随着一个声音，如同爱侣间的低语，却又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蛇信般舔过她的耳膜：
“找，到，你，了。”
明明是一个人的声线，听着却像有两个人在说话。一个是清亮的少年桑音，穿透雾气传来，另一个是低沉的男人声线，像从深水潭底泛起的气泡，每个音节都带着湿气。
两种声音在她的颅内共振，音调互相叠加，又互相撕扯。忽高忽低，忽近忽远。她感到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仿佛自己的大脑也被强行割裂成了两半。
不可能靠蛮力逃脱，她瞬间意识到，只能从别的地方寻求生机，哪怕是一丝丝也好。
“行，邱，邱玖，你找到我了，棒棒哒。”她用颤抖的声音故作轻松道，“你赢了，捉迷藏游戏。好了...现在，”她一字一顿道，“放开我吧。”
少年没有回应，仍是紧紧盯着她。
“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赵清妍啊。收留了你的人。你的...”她还来不及甩出救命恩人这张情感牌，就哑然失声。
她的嘴巴被捂住了，脖子被环住了。但余光中，缠绕着她脖子的，并不是人类的手臂，而是一条布满深色鳞片的蛇形肢体。
缺氧感从肺部蔓延，视野先是爆开一片白光，随即迅速变为墨团般的黑色。
那不断扩大的黑暗之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红色，像一条条红蛇，又像是一条条绸带，和那黑色若即若离，将整个世界变成一口红与黑的深海。
祂随时可以拧断她的脖子，然而祂并没有用力，只是缠着她的脖子不松开。那双眼睛始终盯着她，里面的神情捉摸不透。
要死了吗？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
成为又一具横尸街头的尸体。
甚至对子琛的死亡真相还一无所知？
视野中的黑色逐渐扩大，即将完全覆盖她的世界时，忽然余光中一道红光亮起，像是黑暗中的一尾红狐狸一跃而过。
“噼啪噼啪。”
紧接着，耳边传来什么东西爆裂的声音，嘴巴上和脖子上的触手移开了。她立刻抓住机会大口吸气，气管都被快速涌入的冷空气冲得刺痛，眼前缺氧的墨团散去了些许后，她才注意到火光。
她正置身于一团火焰之中。
那火焰红得刺眼，像火烧云，又像鲜血，正在她的周身翩翩起舞。蛇手在火焰中，发出爆裂声，表面粘液迅速蒸发气化，深色鳞片卷曲发黑，大片剥落，露出下面焦黑的血肉组织，散发出阵阵蛋白质烧焦的腥气。
“着，着火了！”她愣了一瞬后，才惊叫出声。
她立刻原地倒下，左右快速打滚，单薄的睡衣摩擦着粗糙的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碎石硌在肩胛和脊背引发火辣痛感，但皮肤的灼痛却迟迟没有到来。
滚了几圈后，那火焰没有半点要减弱的意思，反而飘摇得更加欢快。
要被烧死了！
不，等等！这火焰，好像...一点也不烫？她的皮肤没有变黑，衣服也没有烧坏，不仅如此，她一点疼痛也没感到。
她下意识地抬起一只手，看着那鲜红的火苗如同温顺的宠物，缠绕着她的指尖，跳跃，舞动，甚至感到一丝微弱的暖意。
她停止了打滚，周遭的世界还在晕眩中旋转，唯独眼前的人巍然不动，像是被钉死在了地面。他也被火焰包围着，红光吞噬了阴影，驱散了夜雾，照亮了他的脸。
是邱玖的脸，但又和她记忆中的不一样。
不再止是脖子，他的整张脸都布满了鳞片，在赤红的火光中泛着暗色的光泽。他的身体在地上投下扭曲的长影子，就像是被拉伸的皮筋，或者说像延伸的蛇。
即使被火焰焚烧，甚至浑身劈啪作响，“邱玖”依旧一声不吭，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而在那布满鳞片的非人脸上，祂的嘴角似乎挑起了一个隐约可见的弧度。
像是在微笑，像是...沉浸在某种美妙体验中的愉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