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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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北京，秋老虎还赖着不肯走，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柏油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燕园的空气里混着草木的清香和书卷气，不同于家乡小城的闷热，这里的风带着一丝干爽，吹在脸上，竟让萧煜璋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些。
他拉着一个灰色行李箱，站在清华大学紫荆公寓的楼下，仰头望着眼前的高楼。
行李箱的轮子在来的路上坏了一个，拖在地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像他此刻的心跳——不安、期待，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茫然。
这是他第一次离开家乡，第一次独自来到这么大的城市，第一次站在梦想了无数个日夜的大学校园里。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显示着时间：上午10:15。
手机是他生日时萧淮旭送的，他非常喜欢，把手机也保护的很好，没有一点损坏。
他点开微信，里面只有一个联系人，是李老师。
出发前，李老师给他发了条消息：“煜璋，到学校了记得报个平安，好好照顾自己。”
萧煜璋回了句“好的，谢谢老师”，就把手机揣回兜里，拖着行李箱往楼上走。
他的宿舍在三楼302室，是学校分配的四人间。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和行李箱轮子的异响。
走到302室门口时，他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推开门。
宿舍里已经有人住了。
靠门的两张床铺，一张已经铺好了床单被褥，蓝色的格子床单，叠得方方正正的被子，看起来整洁又利落。
另一张床铺还是空的，床板光秃秃的，旁边的书桌也空荡荡的。
窗户开着，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楼下的蝉鸣，还有一丝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萧煜璋选了靠里的那张空床铺，挨着窗户。
他把行李箱放在床底，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
箱子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几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一套从家里带来的旧校服，还有一摞用橡皮筋捆着的课本和笔记。
他先把褥子铺在床上，褥子是周千衡给他买的新的，厚厚的，带着阳光的味道。
然后是床单，浅灰色的，也是周千衡给的。
最后是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床尾。
他动作很轻，生怕弄出太大的动静，打扰到已经住进来的舍友。
铺好床后，他又把书桌擦了一遍，从箱子里拿出课本和笔记，整整齐齐地摆在书桌的一角。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已经到了上午10:47。
他记得开学手册上写着，今天上午11点，在学校的大礼堂，有一场顾郁川教授的讲座。
顾郁川是清华大学医学系的顶尖教授，在国际上都享有盛誉，是无数医学系学生心中的偶像。
萧煜璋能考上清华大学的医学系，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顾郁川教授。
他早就盼着能听一场顾教授的讲座，自然不想迟到。
他赶紧拿起手机和钱包，塞进兜里，转身就往门口走。
走得太急，没注意到门口正站着一个人，两人撞了个满怀。
萧煜璋的额头撞在对方的肩膀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手机也掉在了地上。
他慌忙弯腰去捡，嘴里不停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太着急了……”
“没事没事，”一个爽朗又阳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点笑意。
萧煜璋抬起头，撞进一双明亮的桃花眼里。对方是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生，个子很高，大概有一米八多，比他高出大半个头。
最惹眼的是他的头发，染成了鲜艳的红色，在阳光的照射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他的五官很俊朗，嘴角带着浅浅的笑，看起来开朗又热情，和萧淮旭那种冷硬的气质，截然不同。
红发男生已经弯腰捡起了他的手机，递到他手里，还顺手伸出另一只手，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他的手掌很温暖，力气也很大，拉着萧煜璋的胳膊，轻轻一拽，就把他拉稳了。
“我叫裴云驰，”他笑着自我介绍，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是这个宿舍的，你应该就是我的另一个舍友吧？”
萧煜璋点了点头，把手机揣回兜里，声音有些轻：“我叫萧煜璋。”
“萧煜璋？”裴云驰念了一遍他的名字，眼睛亮了亮，“好听！以后我们就是舍友了，多多关照啊！”
萧煜璋刚想说话，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时间，上午10:57，距离讲座开始，只剩下三分钟了。
他心里一紧，顾不上和裴云驰多说，转身就往楼下跑：“我要去大礼堂听顾教授的讲座，快迟到了，先走了！”
他刚跑出去两步，手腕就被裴云驰抓住了。
裴云驰的手很有力，攥着他的手腕，让他根本跑不动。“哎，别急啊！”裴云驰的声音依旧带着笑，“陪我，我写个信，等会我带你去，保证不会被训的。”
萧煜璋急得额头都冒出汗了，挣扎着想要甩开他的手：“不行，顾教授很严格的，迟到了会被训的！”他来之前就听李老师说过，顾郁川教授治学严谨，对学生的要求也很高，最讨厌学生迟到早退。
他可不想刚开学，就给顾教授留下不好的印象。
“放心吧！”裴云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得很，“有我在，没人敢训你。走，跟我走侧门，近一点。”
萧煜璋没办法，只能被裴云驰拉着，往大礼堂的侧门跑。
裴云驰的步子很大，萧煜璋要小跑才能跟上。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裴云驰身上淡淡的橘子味香水味，还有一丝阳光的味道。
萧煜璋的心跳得飞快，一半是因为着急，一半是因为被裴云驰拉着手腕的触感——温暖、有力，和萧淮旭的冰冷完全不同。
等两人跑到大礼堂侧门的时候，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已经跳到了上午11:05。他们迟到了五分钟。
裴云驰却一点都不着急，反而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红色头发，然后才抬手，轻轻敲了敲侧门。
“咚咚咚”的敲门声，在安静的大礼堂里，显得格外清晰。原本正在认真听讲座的学生们，都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看向侧门的方向。
整个大礼堂，瞬间陷入了一片异常的安静，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萧煜璋的脸瞬间红了，紧张得手心都冒出汗了。他低着头，不敢看讲台上的顾教授，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待会儿该怎么跟顾教授道歉。
侧门被工作人员打开了一条缝，顾郁川看了过来，刚想开口训斥，就看到了门口的裴云驰。
顾郁川的脸色瞬间变了，原本的严肃变成了客气，甚至还带着一丝讨好：“裴同学，你来了？快请进。”
裴云驰对着顾郁川笑了笑，拉着萧煜璋，径直走了进去。
讲台上的顾郁川教授，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支粉笔，准备在黑板上写字。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儒雅又冷峻。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门口的两人身上。
原本冷漠的眼神，在看到裴云驰的那一刻，瞬间融化了。
顾郁川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神里的冰冷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宠溺。
那样子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和刚才讲座时的严肃语调，判若两人。
萧煜璋彻底懵了。
他站在原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讲台上的顾教授，又看了看身边的裴云驰，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教授不是最讨厌学生迟到吗？
为什么看到裴云驰，不仅不生气，反而还笑得这么温柔？
裴云驰对着顾郁川挑了挑眉，拉着萧煜璋，找了个靠后的空位坐下。
整个过程，顾郁川的目光都一直追随着裴云驰，直到裴云驰坐下，他才重新拿起粉笔，继续讲座。
只是那语气，明显比刚才柔和了不少。
听顾教授讲座的人有很，什么学系的都有：医学系、数学系、体育系……
萧煜璋坐在座位上，却怎么也听不进去讲座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裴云驰，对方正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几下。
他心里的疑惑，像潮水一样，越涨越高。
讲座持续了一个半小时，终于在中午12:30结束了。
学生们陆续离开了大礼堂，去吃饭，裴云驰却没有急着走，而是坐在座位上，低头玩着手机。
萧煜璋也没走，他心里的疑惑，已经快要憋不住了。
没过多久，裴云驰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一条微信消息。萧煜璋的位置刚好能看到屏幕上的内容，消息是一个备注为爱吃醋的小鱼的人发来的：【你迟到了，加半个小时。】
裴云驰笑了笑，快速回复：【加就加，不过得明晚来，今天刚开学，挺累的。】
很快，爱吃醋的小鱼的消息又回了过来：【那就再加十分钟。】
裴云驰撇了撇嘴，回复：【行吧行吧。】
发完消息，裴云驰抬头，看到萧煜璋一脸懵逼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怎么了？看你这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
萧煜璋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个……顾教授，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裴云驰挑了挑眉，脸上的笑容带着一丝得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你猜？”
萧煜璋猜了好几个都没猜到，他实在猜不到。
“顾郁川啊，”裴云驰拖长了语调，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是我男朋友。”
萧煜璋的瞳孔猛地一缩，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
不是因为他不觉得震惊，而是因为他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另一件事。
那是他高二的时候，班里的一个男生赵鸣云，突然在放学的路上拦住了他，向他表白。
赵鸣云说喜欢他很久了，想和他在一起。萧煜璋当时吓坏了，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结果赵鸣云恼羞成怒，把他拖到了学校的厕所里，狠狠打了一顿。
那天的厕所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他的头被按在冰冷的瓷砖上，后背和胳膊都被打得火辣辣的疼。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不敢和男生走得太近，也不敢再想起这件事。
裴云驰见他没反应，有些好奇地问道：“哎，你怎么不惊讶啊？一般人听到我和顾教授在一起，都会吓一跳的。”
萧煜璋回过神，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没什么，只是觉得……挺意外的。”他不想再提起赵鸣云的事，那是他心里的一道伤疤，一碰就疼。
裴云驰也没多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走，我请你去食堂吃饭，尝尝我们学校的招牌牛肉面。”
两人一起走出大礼堂，阳光正好，落在身上，暖融融的。
裴云驰一路都在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的趣事，萧煜璋偶尔应一声，心里却还是有些恍惚。
他没想到，自己的第一个舍友，竟然是顾教授的男朋友。
这世界，还真是太小了。
晚上，两人躺在各自的床上，宿舍里的灯已经关了，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地板上。裴云驰是个闲不住的人，躺了没一会儿，就开始找萧煜璋聊天。
“煜璋，你老家是哪里的啊？”
“南方的一个小城。”
“哦？那你怎么想到考清华大学的医学系啊？”
“因为……单纯的喜欢罢了。”
裴云驰笑了笑：“我就不一样了，我是被我爸逼来的。他说清华大学的体育系好，不过我倒是觉得，在哪里上学都一样，开心最重要。”
萧煜璋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对他来说，能考上清华大学，不是因为开心，而是因为这是他唯一能离开那个家的机会。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家乡聊到学校，从学习聊到生活。
聊着聊着，裴云驰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对了，煜璋，你想不想谈恋爱啊？”
萧煜璋的身体猛地一僵，脑子里瞬间闪过萧淮旭的脸，还有腰侧那个浅褐色的“淮”字疤痕。
他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谈恋爱？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的人生，一直都被学习和打工填满，哪里有时间谈恋爱？更何况，他心里还藏着那么多的伤疤，根本不敢去触碰感情。
见他不说话，裴云驰又追问了一句：“怎么了？不好回答吗？”
萧煜璋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轻轻吐出了两个字：“随便。”
裴云驰“哦”了一声，没再继续追问。宿舍里陷入了一片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萧煜璋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说的“随便”，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真的随便，还是因为心里有什么东西，在隐隐作祟？
第二天早上，萧煜璋刚起床，就被裴云驰拉到了书桌前。
裴云驰拿着手机，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煜璋，你看！你刚来学校第一天，就有人追你了！”
萧煜璋疑惑地看向裴云驰的手机屏幕，上面是一个女生的微信二维码。
裴云驰解释道：“这是我朋友的朋友，叫什么名字我忘了，她昨天在街上看到你了，对你一见钟情，托我把她的微信给你。你加一下吧，人挺不错的，长得也漂亮。”
萧煜璋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扫了扫那个二维码，加了对方的微信。
对方的微信头像是一张自拍，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笑得很甜美。微信名是“薇薇”。
加上微信后，女生很快就通过了好友请求，还主动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你好，我叫林薇薇，很高兴认识你。】
萧煜璋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住了，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林薇薇？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林薇薇的消息就一条接一条地发了过来。【你是萧煜璋吗？我昨天在街上看到你了，觉得你很特别。】
萧煜璋只能硬着头皮，一条一条地回复。他的回复很简洁，大多都是“嗯”“是的”“还好”之类的话。可林薇薇却一点都不介意，依旧热情地和他聊着天，从学习聊到生活，从兴趣聊到爱好。
接下来的几天，萧煜璋每天都能收到林薇薇的微信消息。
他虽然心不在焉，却还是会礼貌性地回复。
一来二去，两人竟然也聊得还算投机。林薇薇说，她是高二，高二上期来这边读的。
聊着聊着，林薇薇突然提出，想在这个月月底，和他见一面。
萧煜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
他觉得，见一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他们也只是普通朋友。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月底。
九月三十日，是学校放假的日子。
萧煜璋和林薇薇约定，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厅见面。
下午三点，萧煜璋准时来到了咖啡厅。
咖啡厅里的人不多，放着舒缓的音乐，空气里混着咖啡的香味和奶香。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柠檬水，然后就开始低头玩着手机，等待林薇薇的到来。
没过多久，咖啡厅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走了进来。
女生的头发很长，烫成了大波浪，披在肩上。
她的五官很精致，眼睛很大，鼻子很挺，嘴唇涂着淡淡的粉色口红，看起来漂亮又温柔。
女生的目光在咖啡厅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萧煜璋的身上。
她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甜美的笑容，快步朝着萧煜璋走了过来。
萧煜璋抬起头，看到女生的脸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手里的手机“啪”的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怎么会是她？
这个女生，不是别人，正是萧淮旭的前女友——林薇薇。
他不是怕林薇薇，他从来都不怕林薇薇。
他怕的是，萧淮旭会突然找林薇薇复合。
如果萧淮旭看到林薇薇和自己在一起，会不会又像以前一样，狠狠地打他一顿？会不会又把他关起来，不让他上学？
腰侧的“淮”字疤痕，仿佛在这一刻，开始隐隐作痛。
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让他浑身都开始发抖。
林薇薇走到萧煜璋的对面坐下，脸上的笑容更加甜美了。
她看着萧煜璋，眼神里带着一丝痴迷，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煜璋，我来了，你没等很久吧？”
萧煜璋回过神，赶紧捡起桌上的手机，声音有些发颤：“你……你是林薇薇？”
林薇薇点了点头，笑得更加灿烂了：“是啊，我就是林薇薇，我之前跟你说了的，怎么？你忘了？”
萧煜璋的喉咙发紧，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当然认识她。
他不仅认识她，还知道她是萧淮旭的前女友，知道萧淮旭是怎么和她分手的，知道她分手后在学校哭了好几天。
见他不说话，林薇薇也没在意，只是自顾自地说道：“煜璋，我第一次在街上看到你，就觉得你很特别。
你的眼睛，你的气质，都和别人不一样。
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林薇薇的表白，像一颗炸弹，在萧煜璋的脑子里炸开了。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看着林薇薇，眼神里满是慌乱：“对不起，我……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说完，他转身就往咖啡厅外面跑，连桌上的柠檬水都忘了拿。
林薇薇看着他仓皇逃跑的背影，脸上的笑容并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坚定了。
她拿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萧煜璋，你跑不掉的。
我喜欢的人，无论如何，我都要得到。
从那天起，林薇薇就开始正式追求萧煜璋。
她每天都会给萧煜璋发微信消息，早上叫他起床，中午问他有没有吃饭，晚上提醒他早点睡觉。
她会在萧煜璋上课的教室门口等他，会给他送早餐和午餐，会在他去图书馆学习的时候，安静地坐在他的身边。
可萧煜璋却一直在躲着她。
他尽量避开和林薇薇见面的机会，她发的微信消息，他也只是偶尔回复一两句。
他不去教室上课，而是选择在图书馆里自学。他不去食堂吃饭，而是选择在宿舍里泡方便面。
他甚至连宿舍都很少待，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图书馆或者实验室里。
裴云驰看着他每天躲躲闪闪的样子，觉得很奇怪。
“煜璋，你到底怎么了？林薇薇长得漂亮，人又好，对你也这么热情，你为什么要躲着她啊？”
萧煜璋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我不喜欢她。”
“你不喜欢她？”裴云驰皱起了眉头，“可我看你和她聊天的时候，也挺开心的啊。”
萧煜璋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他开心吗？他一点都不开心。
他每天都活在恐惧之中，害怕萧淮旭会突然出现，害怕萧淮旭会看到他和林薇薇在一起，害怕自己会再次陷入那种暗无天日的生活。
他不知道这种日子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躲多久。
他只知道，他不能和林薇薇在一起。
不仅仅是因为害怕萧淮旭，更是因为，他的心里，好像已经有了一个人的影子。
一个冷硬的、霸道的、却又在关键时刻，会护住他的影子。
那天晚上，萧煜璋躺在宿舍的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像一个巨大的玉盘，挂在深蓝色的天空中。
他摸了摸腰侧的“淮”字疤痕，手指轻轻划过那道浅褐色的印记。
萧淮旭，你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你有没有想过我？
他不知道答案，也不敢去想答案。
他只知道，自己已经离开了那个家，来到了北京，来到了清华大学。
他的人生，应该由他自己做主。他不应该再被萧淮旭的影子所束缚，不应该再活在恐惧之中。
可是，有些东西，一旦刻在了骨子里，就再也无法抹去了。
就像腰侧的那个“淮”字疤痕，就像心里那个冷硬的影子。
它们会一直跟着他，直到生命的尽头。
窗外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进了宿舍，萧煜璋裹紧了被子，却还是觉得浑身发冷。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全是萧淮旭的脸。
他不知道，自己对萧淮旭的感情，到底是恐惧，是依赖，还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喜欢。
而远在家乡的萧淮旭，此刻正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手里拿着一个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萧煜璋的微信头像。
那是一个空白的头像，没有任何图案。
他已经盯着这个头像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悬着，却始终没有按下发送键。
他知道萧煜璋考上了清华大学，知道他去了北京。他是从萧岩那里听说的，萧岩那天喝醉了，骂骂咧咧地说：“那个白眼狼，竟然考上了清华大学，还去了北京，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
萧淮旭的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有开心，有失落，有不舍，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嫉妒。
他开心萧煜璋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失落他再也不能每天都看到他，不舍他就这样离开了自己，嫉妒他身边会出现新的人，新的事。
他打开微信，想给萧煜璋发一条消息，问问他在学校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欺负，有没有按时吃饭。
可是，他最终还是把手机收了起来。
他不能发，他必须保持对萧煜璋的冷漠。
只有这样，他才能压制住心底那份不该有的感情，才能不让自己越陷越深。
夜越来越深了。
宿舍里的灯，早就已经熄灭了。
萧煜璋躺在床铺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而他和萧淮旭之间的故事，却好像还没有结束，他们之间的羁绊，就像一张无形的网，把他们紧紧地缠在一起，无论相隔多远，都无法挣脱。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