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Chapter 5 “狐狸”和 ...
-
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宁城区居然能出现绑架公民的恶性事件。
……真是岂有此理。
她被套脑袋的时候就思考过了,如果是来自夜店的,大可一枪崩了她,犯不着这么大费周章。
她认真排查了一下自己的社会关系,更加确信了绑架方的仇家,极有可能是来自那个不着调的老板。
而她就是个被认错的倒霉蛋。
思及此处,她顿时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陆徽柔被人架着塞进一艘星梭里,双手被反剪在身后,安分地待了一小会儿,就有人摘了她的头套。
重获光明的第一时间,陆徽柔就着急澄清这个误会:“你们抓住错人了,我只是一个借宿……”
“我们就找你。”
坐在她这一排的是个金发女郎,眉眼深邃,左半张脸有一条很浅的疤痕,从下巴一路贯穿至眼角,让她看上去不太好惹。
陆徽柔看到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哦?很典型的西方长相。
金发女郎撂下这句话后就没了声响,陆徽柔在沉默中感到压力,她所在的星梭开了环境屏蔽,开不到外面的环境。
她咽了咽口水:“那您是?”
那是这金发女郎说着一口标准的联盟官腔,绝大概率不是宁城本地人。女人被问后没什么神色变化,绿莹莹的瞳孔像饥肠辘辘的肉食动物,死死地盯着猎物。
陆徽柔被她盯得后背发凉,直到自己的后背抵住了星梭冰冷的内壁,她发现自己退无可退,几乎要被逼到极限。
就在她打算硬着头皮继续询问对方目的时,有人缓缓开口。
“狐狸,这是我们的员工。”
星梭副驾驶上探出一颗脑袋,那是个戴着眼镜,长相斯文的男人,他一推镜框,目光扫过陆徽柔错愕的神情,招呼道:“不要太过分。”
金发女郎闻言蓦得松手,闪到一旁,大大咧咧的扇动这自己的双手,开始打马哈哈:“哎呦是吗哈哈哈哈哈……”
陆徽柔身体一沉,靠着内壁滑下来,视线在这对陌生男女中来回打转,心口发堵,缓了口气,这才哑着嗓子重新闻道:“你们是谁?”
金发碧眼的女人见她还能正常说话,态度温和,自顾自的“冰释前嫌”了。
她一改先前的冷漠,那张死板地脸上挤出一抹笑容。
她给陆徽柔松绑,将对方僵硬的手腕攥进了自己的掌心:“来,握爪,宝贝儿早上好晚上好,你看我们这下手没轻重的,事态紧急嘛……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陆徽柔没她预料的那么好糊弄,刚刚受到惊吓的她,配合着女人完成了这项友好的“握爪”仪式,神情认真:“你们是大厦的人吗?”
“钟悯。”眼镜男内敛地转过身,递出自己的手。
陆徽柔愣了一瞬,反应过来他是在进行自我介绍,赶忙抢救出一只空余的,与对方短暂地握了一下。
“陆徽柔。”她被钟悯感染,言简意赅地做完自我介绍,感觉不太详细,继续补充道,“是一个新人。”
钟悯握了握她的指尖,很快就能抽回手,轻轻“嗯”了声。
陆徽柔还想问些什么,就见这个名为钟悯的男人,在自我介绍之后,就重新靠回了自己的位置。
她识趣地闭上嘴巴,星梭内部很快回归安宁。
这气氛比之前好多了,“大厦”对于陆徽柔而言就是一道安全词。她光棍一条,没地位没钱财,犯不着这么被人算计。
但是她接连奔波过后感觉脑子有些混乱,总感觉心悸,思来想去,可能和后遗症有关。
她也学着钟悯靠在一旁闭目养神,直到星梭驾驶室的车门被人打开,有人钻了进来。
来人的存在感比别人要强一些,一进来就开始调整星梭的操作面板。
她就坐在驾驶座的后方,听着对方插好调整好安全带,这才缓缓睁开眼。
短暂的休息让她脑子清醒了些,她意识对方多到来,很可能帮她完成这份缺失的信息拼图。
不过出乎意料的,她还没开口,身旁的那个金发女郎就率先提起了控诉:“天呢,先生,您迟到了二十分钟!整整二十分钟,这是要被枪毙的!”
驾驶座上的人冷笑一声,启动星梭,懒得搭理这位女士的指责。
陆徽柔觉得那声音很耳熟,晃了黄脑袋,开口道:“打扰一下,我想请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还能什么情况,被我们绑架了呗。”
星梭被调成自动驾驶模式,驾驶员扶着座椅往外靠了些,那张记忆力很有冲击性的脸就重新出现在了她眼前,似笑非笑地向她投来注视。
江锐行眉眼一弯,像春寒料峭一样席卷了陆徽柔本就漏洞百出的防线,她给笑得一激灵。
陆徽柔原本放松下来的神经顿时紧绷:“你不是……”
与在夜店里那种“我是装货”的穿搭不同,他这次身着低饱和的衬衫西裤,肩披米色风衣。
陆徽柔注意到他胸口处缠了绷带,似乎有只手受伤了,被固定在胸前。他把长头发低低地束在脑后,显得人很低调内敛,凭空多了些病弱味来。
陆徽柔磨磨牙,觉得那点“病弱”,很可能是装的。
她瞪着对方的脸一时大脑过载,在礼节性对视发生变质前,她率先移开了目光:“你们是一起的?”
江锐行挑眉:“很意外?如果我说,我还是本次任务的总指挥呢?”
陆徽柔狐疑地瞪着他那张漂亮的脸,想反驳,但可惜她找不到反驳的点。
这么一弄,反倒是她身旁安静了几分钟的金发女郎坐不住了,抱着胳膊就开火:“必须纠正一下,江先生只是本次行动的特殊外援,和‘指挥’一职无关。”
江锐行假笑回击:“阿芙洛尼娅女士,虽然我一直都非常认可您的实力,但您对此决策若有不满,可以选择退出。”
“你以为我乐意?”阿芙洛尼娅磨着牙,冷笑不止,大有不想干了的架势。
陆徽柔在一旁当起雕塑,怕战火烧到身上,她与对此习以为常的钟悯匆匆对视。
钟悯摇摇头,表示爱莫能助。
陆徽柔这会儿,不能就这么看着俩人吵翻天,她被江锐行话里的“任务”吸引了注意,在眼前这对炮仗吵架的空隙,她伸出手臂横在两人之间。
“女士们先生们,请等一下,你们绑我过来,总不能是当吉祥物的吧?”
“Bingo,答对了一半。”
在吵架中占据上风的江锐行心情相当不错,开始给人当老师,“你昨晚接取的任务还记得吧?”
陆徽柔思维发散的快,联想起一晚上乱七八糟的精力,自己就串起了大半的前因后果。
“记得,有什么问题吗?”
如果他们找上自己,是因为自己接取的任务有问题,陆徽柔对此并不意外。
巴菲尔大厦是联盟的特殊组织,她作为非正式的合同工,与那些精英特工们是不一样的。
能从上面传到自己手中的,自然都是一些难度不大但繁琐的。
按照原本的事件发展,她应该就只是去夜店里摸一圈,刺探内部的虚实,就可以快速撤退了,犯不着那么折腾。
“但问题就是在这,按照你的业务水平……”江锐行顿了顿,帮她续上思路,"昨晚的任务内容很超纲,不是吗?"
被他这么一说,陆徽柔想到了夜店负五楼的那一层冷藏室,皱起眉头,“但这不能说明……”
“我查询了你任务的内容,你的这次任务单显示,本次任务只允许你一人参与。”阿芙洛尼娅抱着胳膊插了一嘴,她收起嘻嘻哈哈的笑脸,神色凝重。
“真奇怪,我调查了当晚的行动记录,原定的卧底应该是一个C级特工,不过很快就修改成了你……你在大厦的罪过什么人吗?”
阿芙洛尼娅说完,星梭内的三双眼睛都看向了倒霉蛋本人。
看着她脸上浮现出片刻的茫然,阿芙洛尼娅心中了然,继续道:“所以我们现在需要你来配合调查。”
陆徽柔想了想,把自己昨晚原本有人接应,但是最后却没有出现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众人。
她想了到了自己和某位先生的初见,说过程不愉快还闹了乌龙。
乌龙事件牵扯到的另一位当事人,正静静地注视着她。
那目光相当刺挠,弄得她浑身难受。
然后她说着说着,居然就这样卡壳了。
阿芙洛尼娅急地推了她一下:“然后呢,话不要说一半。”
陆徽柔顺势靠在一旁,看向让她心烦的罪魁祸首:“然后自然是感谢江先生出手搭救,否则我就要交代在那儿了。”
江锐行满意地点点头:“不客气,举手之劳。”
她身上还套着他的外套,自觉理亏,两个人居然就这么恭维上了!
就连钟悯都出乎意料地瞄了眼江锐行,露出恍然的神色。
此时风风火火的阿芙洛尼娅女士如神兵天降,和仨忙着“暗通款曲”的不一样,她满脑子只有任务。
“这事我后面叫人再去查,对了,你的终端可以给我们看一下吗?特别是那些短信。”
陆徽柔也坐直了身体,下意识去翻找自己身上的口袋。
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就这样被“绑架”,终端还在那个桌子上充电。
她刚想说没带,就见一直不怎么说话的钟悯,从副驾驶变戏法似地翻出一个小圆盘,递到了她眼前。
钟悯一脸高深莫测:“不客气。”
陆徽柔:?
这个终端就是她自己的那一只,她顾不上问钟悯怎么弄来的,火急火燎地开机输入密码,将自己与接线员的聊天内容送到众人眼前。
陆徽柔点开投屏,聊天内容就出现在了一张不大的浮空屏里。四个毛茸茸的脑袋凑到一起,开始分析文本。
因为变故,这段内容其实也是陆徽柔第一次见到完整的内容。除去她在慌乱中匆匆扫过的【你在哪?】、【任务有变】,后面的内容就是类似“快速撤退,请及时报备撤退路线,有人接应”。
乍一看没什么毛病,是个上级对下属的关切。
陆徽柔对着这几条内容陷入沉思,另外三位,或者说是只有两位,开始对现状展开了讨论。
江锐行觉得这内容有问题,阿芙洛尼娅作为大厦的一员却认为对方动机存疑。
她此刻脑海一片混乱。
星梭内的空调打得不高,女人额角沁出冷汗,恍惚间她决定遵从自己内心的直觉,斟酌开口:“我觉得不对。”
江锐行毫不意外地看向她:“你说。”
一时间星梭里三人都齐齐看向她,陆徽柔很快就习惯了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她伸出手指滑动浮空屏幕,指着每条信息的接收分段:“是内容,这几条信息发送的内容本身就是问题。”
“不过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她似乎有些苦恼,“我更倾向于这个接线员是故意的,他想害我。”
“为什么?”阿芙洛尼娅比较神经大条,她反应慢半拍,随即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
“定时发送,他发来这些信息就像完成某种任务,很客套,很没营养……”陆徽柔说完感觉自己好像有些上火。
众人因为她的感受重新陷入沉思,最后是江锐行打破了沉默:“确实,不提供撤退路线,不做主动接应,大厦的内部的业务水平真是让我感到忧心。”
话里话外的拉踩呼之即出,陆徽柔干咳一声:“现在呢,你们有什么安排?”
阿芙洛尼娅当即就打开自己的终端搜查内网,很快就锁定了一个人。
她“啧”了声,将搜索结果展示给众人:“f777,这个接线员的工作编号,不过见鬼的是,编号的主人目前正跟着联盟舰队在外进行封闭式训练,想查他,需要军方的许可。”
言下之意就是,查这条线没门,接受封闭训练的人员受军方管辖,是不可能有机会给外界发送信息的。
这是有人趁着号主无法使用,盗用了他的账号。
陆徽柔眉头从谈这件事起就没松开过,她摩挲着下巴觉着事情变得更加复杂:“如果是这样,那就说不准对方是另有筹谋,还是故意针对我了?”
阿芙洛尼娅含糊地“嗯”了声,人变得有些惆怅:“有些难办。”
陆徽柔宽慰她:“说不定是我倒霉呢,可能刚好就随机撞上我了。”
阿芙洛尼娅和钟悯,姑且称之为大厦方的调查员,他们显然手里没有多少信息,否则犯不着这么仔细的来敲打她。
她嘴上这么说,但其实内心有自己的想法,和这群人混在一起不是什么好事。她早已心生退意,就等着机会说自己要跑路。
偏偏某人不遂她愿,喜欢弄些变故。
前排的人工智能喊着“您已偏航”,江锐行抢过驾驶权一脚油门踩到底,众人都被他这手一惊一乍地车技晃得七荤八素。
陆徽柔伸手去拍驾驶座,诚恳万分:“……求您开慢点。”
江锐行语气邦硬:“为什么算了,军方有错就找军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