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双重人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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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当天光尚未完全透过基地隐蔽的通风口渗入时，亚历山大便出现在了训练场。他依旧是一身利落的作战服，银发束得一丝不苟，仿佛昨夜的片刻松弛从未存在。
“起来。”他冷淡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也唤醒了还在简易床上迷迷糊糊的两个少年。
太宰治率先睁开眼，鸢色的眼眸里迅速恢复了清明。中原中也则不满地咕哝了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抵抗这违背他“神子”作息的早起。
“最后一天，晨练。”亚历山大的话如同冷水泼下。
中原中也一个激灵，猛地坐起身。最后一天……这个词让他瞬间驱散了所有睡意。
晨练的内容并不复杂，主要是基础的体能激活和格斗架势的巩固。亚历山大难得地没有站在一旁观看，而是亲自下场指点。
他的目光主要落在中原中也身上。中也的训练热情虽然高涨，但一些发力技巧和步伐移动依旧带着野路子的痕迹，不够经济高效。
“重心，再压低三公分。”
“转身时轴心脚要稳，不是用蛮力硬扭。”
“出拳的轨迹太直白了，预留三分力变化。”
亚历山大的指点言简意赅，每次都直指要害。他偶尔会亲自示范，动作精准流畅，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让中原中也看得眼花缭乱，又不得不佩服。
在亚历山大的调整下，中也原本有些粗糙的动作明显变得凝练了许多，虽然距离娴熟还有差距，但方向已然正确。
轮到太宰治对练时，亚历山大的评价则侧重于精进：“你的动作已经很流畅，但缺乏一种决绝。在某些关键时刻，犹豫会让你失去先机。尝试将你的洞察更快地转化为行动，想象你的每一次出手，都是为了终结。”
太宰治若有所思。本田清教导他的更多是自保、周旋和利用环境取胜，风格更偏向技巧和智慧。而亚历山大所指点的，则带着浓烈的、属于战场和生死搏杀的凌厉气息，追求的是在最短时间内瓦解对手战斗力。这是两种不同的理念。
晨练结束，三人简单地用了早餐。气氛有些沉默，都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饭后，亚历山大没有耽搁，直接进入了正题。
“解放状态，是异能者将自身潜能短时间内极致激发的形态，通常伴随着巨大的力量提升和相应的风险。”他看向中原中也，“你先来。”
他们来到训练场中央相对开阔的区域。亚历山大示意太宰治站在自己身侧，随时准备出手干预。
“中也，尝试引导你体内那股更深层的力量，但记住，保持意识的清醒，感受力量的边界。”亚历山大沉声道。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兴奋与决然。他不需要什么复杂的咒语或仪式，只是简单地闭上了眼睛，将意识沉入体内那暗红色的、如同岩浆般奔腾的力量源泉。
下一刻，一股远比平时狂暴、深邃的气息从中也身上轰然爆发！他周身萦绕的暗红色光芒不再是温和的能量流，而是化作了实质般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暗，隐约可见其中星辰流转、引力扭曲的幻象。他的橘发无风自动，发梢染上了一抹不祥的幽暗。
他睁开了眼睛，那双湛蓝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充满了某种非人的、属于“神祇”般的兴奋与漠然。
“这就是……污浊？”中原中也的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回响，他好奇地抬起手，随意地对着远处一块厚重的合金靶板轻轻一握。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那块靶板所在的空间仿佛瞬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彻底扭曲、压缩，直接坍缩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散发着恐怖吸力的黑暗质点——一个微型的、人为制造的黑洞！它存在了短短两秒便骤然消失，只留下原地一片彻底虚无的、连光线都似乎被吸走的诡异区域。
太宰治瞳孔微缩，他能感觉到，在那片区域，所有的“力”——引力、电磁力、甚至物质结构本身的结合力——都在瞬间被强行改变了性质，归于终极的“吸引”与“湮灭”。
中原中也似乎玩上了瘾，他随意地改变着训练场内不同区域的重力方向，让器械失重漂浮，又瞬间将其压成薄片；他甚至尝试将空气的阻力瞬间消除，又或是将脚下地面的支撑力转化为恐怖的斥力，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弹射出去，又在半空强行扭转方向。
土地之中源源不绝的生命力涌入他的身体，他自身那强大的治愈能力也在飞速运转，修复着这狂暴力量对经脉和□□造成的细微损伤。
然而，随着他肆无忌惮地挥洒力量，太宰治和亚历山大都敏锐地察觉到，中也的脸色开始逐渐变得苍白，那涌入的生命力和自身的治愈力，渐渐跟不上“污浊”对身体的恐怖负担速度。
“够了，中也！”亚历山大低喝一声。
几乎在同时，太宰治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中也身侧，缠绕着绷带的手掌精准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人间失格！”
暗红色的狂暴能量如同潮水般褪去，那令人心悸的气息瞬间消失。中原中也眼中的兴奋光芒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虚弱和……混乱。
他“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试图站起来，却发现四肢完全不听使唤，像是各自有了自己的想法，别扭地纠缠在一起，让他看起来像个笨拙的提线木偶。
“我……我的身体……”中也又惊又怒，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
“简直像蛞蝓一样……”太宰治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低笑，但眼神里也带着一丝担忧。
“什么？！那你就是讨厌的青花鱼！”中原中也试图维持凶狠的表情，却因为控制不好面部肌肉而显得更加搞笑。
亚历山大看了一眼数据记录：“力量超载导致神经信号短暂紊乱。休息一下就好。记录：自主维持污浊状态约三分四十七秒，伴随明显身体负荷。下一个，太宰治。”
太宰治扶着脸颊通红、试图用眼神杀死不听话四肢的中也坐到旁边，然后走到了场中。
他的心情并不轻松。
早在之前进行能量感知练习时，他就隐约察觉到体内似乎沉睡着某种更深层、更冰冷、更接近“终结”本质的东西，而现在，他不得不去直面它了。
太宰治闭上眼，努力去触碰那份冰冷。与中也那狂暴炽热的力量不同，他感受到的是一种绝对的“静”与“无”。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一个古老的、带着终结意味的词语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脑海，如同本能般被吟诵而出：
“诸间失格，此身即为万象之终焉。”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但以太宰治为中心，一种无形的、绝对的领域骤然展开！
半径三千米内——覆盖了整个地下基地及上方部分区域，所有的一切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某种基础的规则被强行改写了。
训练场内，那些闪烁着指示灯的仪器屏幕瞬间黑屏，所有异能相关的设备彻底失效。
更令人心悸的是，亚历山大和中原中也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自身异能的联系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冰冷的玻璃，虽然未被完全剥夺，却难以调动分毫！
而这，仅仅是开始。太宰治——或者说，此刻占据这具躯体的存在——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鸢色的底色依旧，却再也找不到丝毫属于太宰治的灵动、探究或温和，只剩下一种俯瞰众生、洞悉因果般的极致理性与冰冷。
他的眼神扫过中原中也和亚历山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如同在看两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觉察到领域范围内存在复数异能反应源，开始提取眷属。”冰冷的、毫无起伏的声音从“太宰治”口中传出。
下一刻，中原中也猛地感觉到，自己与那七只暗红蜘蛛式神的联系被强行切断！不仅如此，一股无形的力量似乎探入了他的意识深处，试图将他与土地本源的联系也彻底剥离出来！
与此同时，亚历山大也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力量试图侵入他的意识，目标直指他与自身异能【赤星永驻】那深不可测的连接！
“停下！”亚历山大低喝一声，强悍的精神力如同壁垒般挡住了那无形的探知，但他看向“太宰治”的目光充满了凝重。
“太宰治”见遇到了阻碍，冷着脸挑眉，先将注意力转向了更容易下手的中原中也。
那股力量加强，中原中也感觉自己的思维、记忆、情感……一切构成“自我”的东西，都仿佛要被抽离出来，封印到某个冰冷的角落，而他的身体，似乎即将变成一个纯粹的、由异能驱动的空壳！
“你不是太宰！你是谁？！”中原中也又惊又怒，挣扎着喊道。
“此身不是太宰？此身就是堕罪(Dazai)。”冰冷的声线毫无波动，“外界战火纷飞，腐朽不堪。此身是将终结此世，重建秩序与公平的神明。”
他看向中原中也，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至于你，熟悉的存在，你的存在本身，即是需要被衡量的变量。”
亚历山大瞬间明白了状况——这是人格转换！太宰治体内竟然隐藏着一个如此诡异的神明人格！而且这个“堕罪”显然极度危险，但好在似乎可以交流，并非纯粹的毁灭疯子。
“我是你的朋友！”中原中也急忙喊道，试图唤醒真正的大宰，“太宰！你醒醒！”
“朋友？”堕罪偏了偏头，鸢眸古井无波，只是在进行逻辑分析，“情感联结，会影响理性判断，干扰公平的执行。此身不需要朋友。从此刻起，我们不再是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双重人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