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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烛泪残梅,东风至 ...

  •   云雷纹青铜灯上的烛泪垂落,在案上积成残梅般的蜡痕。
      风穿过窗缝,呜咽灌入,烛火投下的光影在和田玉棋盘上跳动。
      嬴承业指尖摩挲着黑玉棋子,唇角勾起似有似无的笑,在棋盘上重重落下一字。
      “她还是那么爱赌,赌我会斩草除根,赌我会逼裴南君出手救巫沧。”
      他轻嗤出声,垂眸望向案上渐高的烛泪,睫毛轻颤。
      “…好,很得好。那本宫便做了这东风,倒看她有没有本事趁东风。”
      窗外的风吹得愈发急了,忽明忽暗的光影晃动着,将他的半边脸照得赤红,另半边脸坠入更深的阴影之中。
      他从袖中拿出饕餮纹玄铁令,掷在舆图西城门朱砂标记上,那一点猩红,像极了巫祝府中被雪压弯的腊梅。
      令牌与案几相撞发出闷响,声响飘向空中,缠上风的脚步,消散无踪。
      他抬眼,令牌沾了点红,像凝固的血,声音冷得像窗外的涂冬飘雪:“风已起,便该顺势而为。先清巫沧,此人为祸之根。”
      他顿了顿,眼中寒意更甚:“裴南君若敢逆风而行,便借这‘谋逆’之风,将他与巫祝一同吹得灰飞烟灭。”
      谢慕执棋的手顿住,喉结动了动,抬眼望向窗棂上飘入的雪花,化为一滩水渍:“殿下,裴南君乃法家砥柱,不可轻动。”
      他眉头轻皱,目光转向案上绽放的朵朵烛花:“东宫是黑,法家为白。陛下执棋,需黑白制衡,方能坐稳江山。”
      谢慕垂眸看向腰间青玉符节,声音随风沉浮,辨不清情绪:“殿下,裴南君是陛下亲手落下的白棋,是平衡棋局的关键。殿下若非要提子杀棋,这棋盘一旦失衡…”
      他闻言轻笑出声,投在棋盘上的烛光颤了颤,指尖轻敲案几:“平衡?那是父皇要操心的事。”
      他抬眼看谢慕,烛火在他的眸中闪烁:“我要做的,从来只有一件——斩草除根。”
      他指尖拈起一子,缓缓落下,声音压得更低:“相国怕是忘了,我是谁。”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如同那窗棂上的水渍,垂眸看向棋局:“我是太子。东宫的规矩,由我定;东宫的敌人,也由我亲手铲除。”
      话落,他挥手示意身旁死士统领接过饕餮纹玄铁令,垂眸看向谢慕指尖摩挲着的白玉棋子,声音轻轻缠上窗棂,又被冷风撞散:“相国若担心,便留在此处,不必跟着掺和。”
      他收回目光,手中摩挲着黑子,望向窗外纷纷白雪黏在窗棂上:“这盘棋,落子无悔。有些人注定是要被提掉的弃子。”
      他将那枚黑子轻轻落在棋盘的“天元”位置,玉器相磕的脆响随着风雪响起:“本宫不想,相国也成为其中一颗。”
      言罢,嬴承业起身,头也不回地向室外走去,一头扎入风雪之中。
      谢慕看着嬴承业和死士统领的背影在廊下变成一个黑影,直至消失在风雪之中。
      他睫毛轻颤,垂眸看向腰间半枚青玉符节,手中一直摩挲着袖中的兰草纹样青铜小印。
      那印上兰草叶脉刻得极深,边缘被磨得发亮,是多年旧物。当年赠他印的人,腰间也总系着一枚兰草香带。
      半晌,他呼出一口浊气,将案上批注“酉时三刻围杀”的舆图残片快速塞入袖中。
      他离开时,在棋盘上轻落下最后一枚白子,而那枚白子正是决定胜败的关键。
      退至外廊,谢慕脱下裘衣,理了理衣衫,将裘衣递向侍从时,快速将残片塞入他手中,声音细若蚊蚋,被风雪裹住:“避开东宫眼线,送至五皇子府,传‘东风已至’。”
      话音刚落,侍从转身离开。
      谢慕站在长廊中,寒风将他的衣袖撞得轻颤,望着侍从背影消失在茫茫大雪中,捏了捏冻僵的指尖。
      这残片既是他向五皇子递出的忠心书,也是为家族留的最后的一条路。
      东宫的烛火渐暗,漏刻浮箭已升至酉时二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烛泪残梅,东风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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