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梦卿》有叶拥我入怀

5、拥抱抓马人生

　　高琳悦觉得自己脾气果然还是太好了点。
　　或者是对这个世界上抓马事件的容忍度太高了点。

　　不然连她自己都解释不了为什么这个素不相识的小屁孩还没被自己打屁股。

　　甚至自己还在试图和熊孩子讲道理……

　　但很显然对方并不想和高琳悦讲道理，在她开口前就先一步呲牙，像一条狂吠的小型犬："你凶什么凶！不许凶我！"

　　天地可鉴，高琳悦可以发誓她顶天只是皱了下眉，对自己刚被指控"凶着脸吓小孩"的罪名拒单不收。

　　有人开始切切私语，男男女女压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额头直跳的"嗡嗡"声。

　　"…我没有…"高琳悦在四周一圈成年人责备的目光下苍白无力地开口解释，只觉自己这辈子从未如此丢人过，"我真的没有。"

　　五六十岁戴棕色硬卷毛的中年大妈鄙夷的"呸"了一口，"呸"得高琳悦一激灵，全身上下无形的有形的皮毛全都炸开了。"真不要脸！这么大的人了对着这么个未成年的孩子凶什么凶！"

　　高·也是个未成年·甚至高中都没开始上·琳悦："…"

　　所以我发育的好也成我的错了，是吗？

　　而那边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还在那边无理要求高琳悦回去重走。

　　她眼见那小子越说情绪越激动，竟然自己先一步在眼里闪起了泪花。

　　"……"不是，我才是那个更应该要哭的吧！！！

　　高琳悦心服口服，只能长长的无力的超脱的叹息

　　"要不这样吧，小朋友。"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满脸写着"没招了"几个字，"我看你现在呢大人也不在身边，要不你告诉我他们号码我叫他们过来好吧？没事，你看这边上有这么多叔叔姨姨你也不用怕我是人贩子对不对？"

　　小豆丁明显还有点不服气，倔强的在原地没动静。

　　高琳悦也不急，保持着递手机的姿式瞅他。

　　这可把除当事人外的围观群众急死了，不少自认为慈眉善目的大妈开始劝小豆丁打个电话，或者他如果信不过高琳悦可以借她们的手机。

　　眼见着对方态度马上就要和眼泪一同发生变化：一个软化一个落下，一个看上去和高琳悦差不多大的女生终于拼命挤进场内，一手死死护着冰淇淋圣代一边怯生生向高琳悦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他姐姐。”

　　女孩还没来得及站稳，手上的圣代就被她弟夺了去，美滋滋挖了吃一大勺，末了还挖苦她："你怎么这么慢？我等得腿痛！"听得高琳悦对这个小东西是越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手掌心蠢蠢欲动。

　　女孩很明显已经习惯了她弟弟的说话方式，只是好脾气地冲高琳悦扯扯嘴角："他…曾智棱在家里被惯坏了，而且有严重的强迫症，真是不好意思…"

　　边说还边做出恳求的手式，弄得高琳悦比之前更不好意思，白净的皮肤红了一大片，硬是绷紧了脸部肌肉不让绯红一片的脸上露出惊慌的表情。但她的语气和褪不下的血色早将她出卖了个干净："不，没事、没事、没关系。"

　　高琳悦边说边无意识后退，"小孩子嘛，理解理解。"

　　"理解什么啊理解！"眼见着事情马上就要在"对不起握个手"的友好氛围中结束，结果曾智棱可能是个潜藏的反社会分子看不得这种和平的事态发展，高琳悦在面红耳赤的状况下愣是能分出脑细胞感叹怎么会有人欠成这个样子。

　　"你联合外人针对我是不是！"曾智棱手上他姐买的圣代还没吃完，用一种恶狠狠的眼神阴沉地瞪他亲姐姐，"等着吧，等着……回去之后让爸爸把你这个赔钱货的屁股打开花……"

　　他声音没有很大，混在嘈杂的背景音里几不可闻。高琳悦怀疑这句话只有靠最近的自己与那个女孩听见了，否则围观的人们听见这样的词汇从这样的五岁小孩嘴里讲出来不可能毫不动容。

　　她和曾智棱姐姐的脸色同时白了。

　　原本还与高琳悦保持礼貌社交距离的双手现在用力推搡着高琳悦的肩膀，她从女孩的表情与眼神中读出了乞求的意味。

　　高琳悦也知道她现在不适合呆在这。

　　高琳悦记不太清自己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情踏离商场的，等她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坐在家里食不知味地吃了大半碗饭。

　　可以确定的是在今天之前高琳悦从未见过那个大概率姓曾的女孩，但人就是这样，会为素不相识的人感到难过。

　　如果年仅五岁的弟弟都是这么看待她的，那那个女孩在家里过的是怎样的生活，似乎也不是不可想象。

　　"我吃饱了。"

　　高父应付地点了下头，肖女士则一点反应也没有，自顾自地用与她四十多的声线相违合的甜腻语调冲高父撒娇要她"做了晚饭该有的"夸夸。

　　好在高琳悦也不需要他们的回应，白兀合上房门。

　　回到房间的高琳悦就像一只回到巢穴中的猫咪，一下就舒展开筋骨放松而悠闲。

　　碍事的拖鞋与外套都被甩开，她一头栽进枕头里用脸左蹭蹭右蹭蹭，闻到了自己一直在用的洗发水的香味。

　　我要打游戏！

　　高琳悦摸到手机后灵活地躺在床上翻了个身。

　　没网。

　　肖女士那个女人居然断网！

　　流量打游戏着实不太划算，她在"温尔森"看了一下午书这时着实不太想看小说，顿时什么兴致也没有了。

　　肖女士和自己真是八字不合。

　　闲着没事干的高琳悦瞟向窗外，今晚的月亮既算不上月牙弯也不是个圆，简单来说就是毫无乐趣，被月光照着的薄云倒是有种迷朦的美…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城市的夜空少见星星它们的风头没被抢走的原因。

　　小区路灯的光是那种穿透性很强的偏黄的颜色，这个颜色人看着很舒服，就像更亮些的月亮。

　　它们同时欺骗了昆虫的眼，让它们误将自己视为它们应追寻一生的目标。它们明亮、比真月亮更唾手可得，昆虫们于是纷纷追求它，在它身边无能地打转。

　　这没什么，路灯下照样有被吸引来的异性，照样可以繁殖、产卵、过完它们短暂的虫生。所以昆虫们心满意足。

　　偶尔的偶尔，可能会有一两只飞虫放弃了唾手可得的路灯，选择了它们 DNA 中真正渴望的月光。那它们在别的飞虫眼中绝对是疯了，没有第二种可能。

　　客厅里，尚女士捏死了一只飞到窗口、被客厅照明灯吸引来的飘虫。

　　"关上窗子吧。"高父温柔地开口，"这个季节晚上被灯吸引来的小飞虫太多了，有点烦人。"

　　肖女士依言合上窗。

　　"它们分不清哪个是灯哪个是月亮。"她说，"你不能指望它们和人一样聪明。"

　　……

　　以在一起生活十六年高琳悦对肖女士的了解，这个晚上都别想恢复网络供应了。除非现在她自己出去当着客厅那俩人面翻箱倒框把路由器翻出来然后再折腾着接上电和网线。

　　虽然大概率她真这么干那两人也不会阻止吧……但高琳悦自认为她还是没拥有那么厚的脸皮。

　　说实话，她真的一直很想采访一下肖女士，问问她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成债上不去是因为有手机的缘故。

　　明明拥有手机前后高琳悦的成绩与排名并没有任何变化，但肖女士依旧认为是网络与手机害得自己女儿学习一直是个半调子。

　　不过每当高琳悦想提出这个议题，肖女士都相当抗拒：轻则与高琳悦大吵一架，重则一把扯过高琳悦头发把她太阳穴狠狠往桌角撞。

　　时间长了她也终于明白能产抑十六年整的女人绝非等闲之辈，最好不要去刺激她。而不刺激她的最好办法就是各种意义上的不
　　要出现在肖女士的生活中。

　　这绝不是件容易的事，毕竟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而就算真见不到人，肖女也常常挂念高琳悦，把自己挂念的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五脏六腑都在没来由的情绪中被炽烤的吱吱作响。

　　高琳悦也不知道这是件可以证明肖女士在乎自己的好事，还是件证明肖女士病情严重的坏事。

　　唯一一点可以确定的是，创造出来的结果绝对不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