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 27 章 “我喜欢你 ...
-
Aiden和肯也有交情,他曾经给肯介绍过欧洲某慈善协会的主任,给他拉到了不小的资金。
肯便热情地邀请他住下来。
夜晚,五个人围坐在篝火前。
木柴烧得劈啦啪啦响,身后不远处An正在玩自己的鼻子,卷起层层尘埃,隐入夜色。
肯对江浩淼一见如故,拉着他推杯换盏,在薇薇这个翻译的帮助下,称兄道弟。
江浩淼似乎已经开始恢复记忆了,戴窈兮回想起下午他异样的反应,心中不安。
她单手支着头,自言自语道:“还是得赶紧把他送回去,免得夜长梦多。”
“梦?什么梦?”Aiden作势要吓她,张牙舞爪地从身后攀上她的肩,“梦里有我吗?”
戴窈兮很淡定,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用食指抵住他要凑近的脑袋:“有这个装神弄鬼的时间,多学点中文吧孩子。”
Aiden不以为然地撇开头,从地上揪了根草,很匪气地插在嘴里嚼。
活像个叛逆的青春期少年。
“脏不脏。”戴窈兮朝他脑袋上用力一拍,Aiden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疼痛却没有如期而至。
他睁开眼睛一看,江浩淼已经凌空捉住了戴窈兮的手腕。
“脏不脏。”
?
What the fuck?
Aiden刚要从椅子上跳起来骂人,江浩淼就慢悠悠地补充道:“你脑袋上有鸟屎。”
“不可能吧……”Aiden心想我还会上你的当?可手摸到发顶潮湿而温热地不明物体后,发出了尖锐的爆鸣,直冲进房子里洗头。
“不许用我的肥皂!”薇薇也尖叫着冲进去。
虽然很不道德,但实在太好笑了。
戴窈兮捂着嘴也没忍住,笑得东倒西歪。忽然感觉身侧有一道力,把她往旁面带。
她被带进了江浩淼的怀里。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原因,他的体温比往常要高,热度透过胸膛的布料传到她的脸颊,她觉得自己就像在被烘烤的发面馒头,一点点膨胀、变得绵软。
“晚上起风了,很凉。”江浩淼沉沉地开口。
冠冕堂皇。
“噢……我不冷……”戴窈兮保持着窝在他怀里的姿势,觉得一定是他箍太紧,自己脑袋都开始供血不足而发晕。
“是吗?我看看。”江浩淼又捞起她的手,攥在手心摩挲。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从来都不是奶狗,戴窈兮对这一点也心知肚明,他只不过是心很乱,所以前段时间连带着反应都变慢。
运动员都知道什么时候该抓住机会。
戴窈兮感觉他在往自己手上绑什么,好奇地想抬头去看,却被江浩淼宽大的手遮住视线。
“我喜欢你。”
咚的一声,这沉重的四个字把戴窈兮的心砸出一个凹坑。
他仍用手掌盖着他的眼睛,他能感觉到,因为紧张,她飞快地眨着眼睛,睫毛划过他手掌带来的痒意。
“戴窈兮,我喜欢你。就算你不打算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他的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她,阻止了她试图抽回逃跑的动作。身体力行他的承诺。
戴窈兮只觉自己心里的坑慢慢陷下去,变得越来越大,大到能装下一个他。
肯扛着找来的放映机小跑过来,轻快的脚步声传过来。
“有人来了。”戴窈兮小声提醒道。
江浩淼将她扶起来,顺手替她整理了一下衣领,坐得和她隔开些距离,装作无事发生。
“来看电影吧!”幸好肯兴奋地组装着设备,无暇顾及这边。
戴窈兮不停用手扇着风,期望自己能赶快冷静。
“这样真的有用吗?”江浩淼又凑过来,也举着双手给她扇风。
戴窈兮吓得一个激灵,忙把椅子搬开了些:“你离我远点比较有用。”
设备组装好,肯转过头来,才发现少了两个人:“他们干嘛去了?”
说曹操曹操到,Aiden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出来,边走边埋怨薇薇:“还是有味道啊!让你借肥皂给我用一下!”
“哪有味道!都洗干净了!”薇薇回嘴道。
“既然都洗干净了,那我明天用你的肥皂再洗一遍。”
“不借!!!”
两个人吵吵闹闹总算是坐下了,晚间的电影放映也终于开始。肯挑走一半柴,火光暗下去很多,江浩淼高挺的眉骨影影绰绰,薄唇也显得微茫。一个人坐在那,平添了几分孤独。
江浩淼察觉到她的视线,转头来看,戴窈兮忙低下头去避开。
这才发现自己手上已经戴上了一根红绳,红绳的中间拴着块蓝宝石。她又惊又喜,抬头去看江浩淼,他坐得笔直,盯着屏幕目不斜视,唯有忍不住勾起半边的嘴角昭示着几分得意,极其漫不经心又极其刻意地甩了一下手臂,露出自己手上的红绳。
电影过半,大家正全情投入的时候,江浩淼慢慢挪过来:“在行李箱里发现的,我觉得你应该是它的主人。”
戴窈兮摩挲着中间的蓝宝石,不,准确来说应该是蓝色玻璃。
她对这再熟悉不过了——
马赛人部落用来创收的项目之一,坦桑石。
它就是《泰坦尼克号》中那颗海洋之心的主石,传闻只要和心爱的人戴上,就能得到大地的祝福,修成正果、永不分离。
每一个景区都会有的老套刻字项目,现在以美金为结算单位,居然有人会买账?戴窈兮一直对此抱有深深的怀疑。
“真的有人会信呢。”戴窈兮嘀咕道,那么复杂的故事背景,她甚至怀疑江浩淼当时有没有听懂。
江浩淼:“嗯?你说什么?”
“很像是你送出来的礼物。”戴窈兮重新措辞了一番。
“是吗?我还送过你什么?”江浩淼来了兴趣。
在他现有的记忆中,他的世界是完全地以游泳为核心,宿舍和训练馆两点一线,到了跑国际比赛的时候,更是累到一睁眼连自己在哪个国家都想不起来,亲近的人只有爸妈和教练。
他不是那种会给别人准备惊喜的人,更何况,身边也没有要送的人。
戴窈兮:“花露水。”
江浩淼:……果然我是一个没有浪漫细胞的人。
——
鉴于两人对于打击盗猎做出的重大贡献,国家公园巡护队很大手笔地派了一辆直升机送两人回阿鲁沙,一大早就有专人来接。
原本说好要一起开车回去,现在变成一个人做苦力的Aiden感觉自己上当受骗了。
“早知道我就坐同事的车走了,路上还能有个伴。”Aiden眼珠子一转,“为了补偿我,就让江浩淼先生来代一次游泳课吧。”
“没问题。”江浩淼一口应下,这不是撞到他最擅长的领域了吗,正好能在戴窈兮面前好好露一手,他的眼眸含着笑,扫过戴窈兮。
薇薇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拉了拉他的袖子,江浩淼蹲下来。
“哥哥,姐姐不是奥运会的裁判,谁拿第一就给谁颁奖。”
江浩淼有些不明所以。
薇薇想起他昨天运动会上的表现,觉得他朽木不可雕也。只叹了口气就跑开了。
过了一会,她拿着那块银牌跑出来:“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还是还给你吧。”
江浩淼摸了摸她头:“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薇薇捧着奖牌站在原地,有些局促,还是想还给他,又怕他不收。
“那这样吧,你先暂时替我保管。”江浩淼出了个主意。
“你什么时候来拿?”薇薇很重视约定,急着定个具体的时间。
“等到你参加奥运会的时候,在现场还给我。”江浩淼说道。
薇薇愣了一下,随即笑容在她的脸上炸开:“真的吗!你觉得我能去参加奥运会吗?你觉得我有天赋?”
江浩淼讳莫如深地笑了一下:“天赋是世界上最残忍的东西,它甚至都没有承诺你一定能得到什么,却总是毫不犹豫地抽走什么。”
薇薇歪着头努力消化他这对于一个外国小孩来说太深奥的话:“所以,我有天赋还是没天赋?”
“你有。”停顿了良久,江浩淼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得到了心目中神一般的奥运银牌得主的肯定,薇薇欣喜若狂:“我一定会把奖牌还给你的!”
她一蹦一跳地跑走,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跑回来在江浩淼耳边说:“光在姐姐面前努力运动是没用的,偶尔你也要输给她。女生都喜欢会输给自己的男生。”
——
直升机的螺旋桨开始旋转,轰鸣声响彻云霄,但耳机隔绝了大部分外界的噪音,调进独属于两人的频道。
“天赋对你也很残忍?”耳机里传来戴窈兮清甜的声音。
“嗯。”江浩淼点点头,“它对谁都同样残忍,这是唯一公平的地方。”
戴窈兮:“可你成为了历史上最年轻的世锦赛冠军。”
江浩淼苦笑一声:“是啊,就因为那场比赛的胜利,我就成为了新闻上本世纪以来最有天赋、最有水感的选手,所有人都在期待那场比赛能重演无数次,我也是。然而拼尽全力去复制那场天时地利人和的比赛,永远都只会是徒劳。可明知徒劳还要催着你去做,让你不惜一切代价赌一个侥幸、赌一个恰好,告诉你万一呢、再试一次吧。这就是天赋喜欢玩的把戏。”
他的眉眼晕染上不常见的脆弱,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比平时要苍白许多。
“可我也是人,我也很累。”
“戴窈兮,我好累。”
颓然再次跌坐进他漆黑的瞳孔,戴窈兮几乎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找回了记忆。
耳机里传来重重一声叹息。
下一秒,温热的唇贴上他的唇。
熟悉的香气盈满鼻腔。
戴窈兮的手紧紧搭在他胸膛上。
她在吻他?
江浩淼的眼睛都瞪大了,难道这就是薇薇说的认输?示弱?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戴窈兮已经后撤了些,空虚感让他正要再次迎上去,戴窈兮却指着玻璃窗,示意他往外看:“是马拉河。”
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出去,:“角马过河的那一条?”
和他在动物世界上看到的数百只角马奔跑、鳄鱼躲在暗处捕食,将整条河都搅成泥巴和血水混合物,展现自然界优胜劣汰、危机四伏的震撼场面不同,是一条平静到有些过分的河,只有一群长嘴巴鸟聚在那里喝水,十分岁月静好。
“每年的天河之渡结束后,马拉河就会恢复平静,供给动物水源、滋养新的生命。”戴窈兮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有位作家来坦桑尼亚旅行之后,说了这样一段话:坦桑尼亚是个神奇的地方,在这里无论发生多么离奇的事,你都能接受,轰轰烈烈到你都不像自己。但当这里的一切都结束的那一天,指针就会神奇地回到原点,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就像天河之渡以后的马拉河。”
江浩淼:“那我这次来得不巧,没赶上迁徙季。”
戴窈兮:“是啊,夏季才是这里的旺季。可惜我也没看过,光忙着演出了。”
江浩淼:“那明年我们一起再来一次,一起看。”
“肯定很震撼。”戴窈兮囫囵地应付过去。
她扭头看向江浩淼。
他一手撑在她斜前方的玻璃上,一手对着窗外在拍照。
她整个人被圈在他的怀里。
如果此时飞行员开小差,转过头来看,一定会想入非非。
可无论此刻多么亲密,他们都会像马拉河一样。
只要指针被拨回原点,这一切就都会像没发生过。
想到这,戴窈兮的眼神有些闪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