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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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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萤时的意识像是被泡在温水里,混沌中带着点发痒的暖意。她费力地掀开眼皮时,首先撞进眼里的是天花板上悬着的风铃——那是皎黯亲手做的,用彩色玻璃珠串成槐花的形状,此刻正随着穿堂风轻轻晃动,在墙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醒了?”
一个带着点怯生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温萤时转过头,就看见皎黯正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手里捧着个搪瓷碗,碗里飘出淡淡的甜香。
皎黯的头发是很好看的墨色半长卷发,发尾自然地卷出灵动的弧度,随着她说话的动作轻轻晃动,发间细碎的光泽像是揉碎了的星子。最惹眼的是她发尾系着的黄绿色水晶坠子,此刻正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蹦蹦跳跳,在晨光里折射出莹润的光,晃得人眼睛发亮,仿佛藏了串会发光的小铃铛。
她穿了条嫩生生的黄绿色花苞裙,胸口和裙摆都缀着层层叠叠的槐花装饰,布料上还沾着点似有若无的湿意,像是刚从带着晨露的花丛里走出来,浑身透着股刚摘下来的鲜灵劲儿。头顶也别着一朵同款的布艺槐花,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动花瓣,正好和发间的水晶坠子撞在一起,漾出细碎又温柔的光影。
“哥去给你买豆腐脑了,”皎黯把碗往温萤时面前递了递,声音放得更轻了,“我加了两勺糖,你以前说过甜一点好入口。”
温萤时这才发现自己腹部的伤口已经不见了,皮肤光滑得像从未受过伤。她撑起身子坐起来,接过搪瓷碗,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里。“谢谢你,皎黯。”
“不用谢的。”皎黯立刻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裙摆上的槐花,耳尖悄悄泛起粉色。她向来是这样害羞内敛的性子,在不熟的人面前连话都不敢多说,可在温萤时和临漾面前,却总像个藏不住话的小话唠。
“那个……”皎黯咬了咬下唇,偷偷抬眼看了看温萤时的脸,又飞快地低下头,“我哥说,你的脸……”
温萤时这才想起女玩家的巫术。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触感和往常没什么不同,但皎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她心里咯噔一下。“很难看吗?”
“不是不是!”皎黯连忙摆手,声音都拔高了些,又赶紧压低,“就是……有点不一样。”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面小小的圆形镜子,递过来时手还在微微发抖,“你自己看。”
温萤时接过镜子,镜面冰凉的触感让她指尖一颤。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照向自己的脸——
镜中的人还是她,眉眼轮廓没什么变化,可皮肤却透着种不自然的青灰色,像是蒙了层薄霜。最奇怪的是眼角,不知何时多了几道细密的黑色纹路,像树枝一样往太阳穴蔓延,乍一看竟有点像那个女玩家脖子上的伤口。
“这是……”温萤时的指尖抚过那些纹路,触感和普通皮肤一样,却透着股寒意。
“是玩家的诅咒术,”皎黯的声音低了下去,手指卷着发尾的水晶坠子,“艾酌哥查过了,那个女玩家的档案里标着‘擅长诅咒类巫术’,这种术对我们NPC效果会打折扣,但要完全消除,得等她主动解除,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让她在副本里失败三次。”皎黯抬起头,眼里带着点单纯的执拗,“哥说他会想办法的,你别担心。”
温萤时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的郁气散了些。皎黯总是这样,明明自己也会害怕那些凶神恶煞的玩家,却总想着要安慰别人。她是半年前才加入“镜渊”的工作人员,据说以前是在别的小型副本里当引导NPC,因为表现好才被调过来的。
“对了,”皎黯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背后拿出个小小的帆布包,往温萤时面前一递,“我今天早上去买豆腐脑的时候,看到路边有卖这个的,觉得你可能会喜欢。”
帆布包打开的瞬间,一股清甜的香气飘了出来。里面是几个用槐花做的小点心,形状像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表面还撒着层细细的白糖。“老板说这个叫槐花酥,刚出炉的最好吃。”皎黯说着,自己先拿起一个,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脸颊鼓鼓的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你尝尝?”
温萤时拿起一个槐花酥,刚碰到指尖就感觉到温热的触感。她放进嘴里,酥脆的外皮混着槐花的清香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
“好吃吧?”皎黯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话匣子一旦打开就收不住了,“我早上出门的时候,看到祁星扬哥在楼下捡碎片,好像是想把‘镜中回廊’的招牌拼起来。温糯姐在旁边帮他递胶水,结果不小心把胶水蹭到头发上了,现在估计还在跟那撮粘在一起的头发较劲呢。”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温糯气鼓鼓的样子,发尾的水晶坠子随着动作叮叮当当地轻响,像在为她的话伴奏。“还有艾酌哥,他说新副本‘娃娃亲’的场地布置好了,让我们下午过去熟悉环境。听说这次的场景是老式居民楼,楼道里还要挂那种掉漆的红灯笼,他特意去旧货市场淘了好几个,说挂起来才有氛围感。”
温萤时静静地听着,看着皎黯因为说得太急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头顶的槐花随着说话的节奏轻轻晃动,心里那点因为诅咒术而起的烦躁,不知不觉就被这鲜活的气息冲淡了。
就在这时,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临漾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看到温萤时醒着,眼睛亮了亮,快步走过来:“感觉怎么样?”
他的衬衫袖口还沾着点灰尘,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是没休息好。“刚买了豆浆和油条,你要是不想吃甜的,换这个也行。”
“我吃了槐花酥,不饿。”温萤时摇摇头,指了指旁边的搪瓷碗,“皎黯给我带了豆腐脑。”
临漾看向皎黯,眼里带着点感激。皎黯立刻低下头,小声说:“那我先去找温糯姐了,看看她的头发弄好没。”说完就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拎着帆布包快步跑了出去,发尾的水晶坠子在门口晃了晃,就消失在走廊里。
临漾坐到床边,伸手轻轻碰了碰温萤时眼角的纹路,指尖的温度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还疼吗?”
“不疼。”温萤时摇摇头,“皎黯说只要让那个女玩家失败三次就行。”
“嗯。”临漾应了一声,眼神沉了沉,“新副本‘娃娃亲’的主线任务是让玩家找到藏在居民楼里的‘婚约书’,我已经跟系统申请了,让那个女玩家强制参与。”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冷意,“在副本里,我会让她知道什么叫规矩。”
温萤时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刚想说点什么,手机突然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是艾酌发来的消息:【所有工作人员速到“娃娃亲”副本集合,有新玩家提前进入场地,行为异常。】
消息后面还附了张照片。照片里是老式居民楼的楼道,昏暗的光线下,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背对着镜头站在楼梯口,他的手里似乎拎着个什么东西,形状像是个小小的木箱,箱角隐约露出点暗红色的痕迹。
临漾的脸色瞬间变了。“是‘夜游者’。”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系统标注的高危玩家,据说最喜欢收集NPC的‘灵魂碎片’。”
温萤时的心猛地一沉。她想起皎黯刚才还兴高采烈地说要去熟悉场地,而“娃娃亲”副本的入口,就在那栋老式居民楼的地下室。
临漾已经抓起外套快步走向门口,回头时眼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在家等着,我去接皎黯他们回来。”
温萤时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又看了看手机里那张昏暗的照片,突然觉得发尾的水晶坠子轻响,似乎在耳边变成了某种急促的警告声。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腹部,那里已经没有伤口了,可那被刀刃刺穿的沉重感,却仿佛又回来了。
窗外的风突然变大了,吹动墙上的风铃剧烈摇晃,光影乱晃间,温萤时好像看到窗台上,皎黯刚才不小心落下的那朵槐花发饰,花瓣正一片接一片地往下掉。
“娃娃亲”副本的启动铃声在下午三点准时响起,不是清脆的电子音,而是老式座钟的钟摆声,“咚——咚——”地在居民楼里回荡,带着种时光沉淀下来的钝重感。
温萤时站在二楼的楼道口,低头理了理身上的蓝布旗袍。这是副本分配的服装,领口绣着暗金色的“囍”字,布料磨得有些发白,透着股上世纪的陈旧气息。她眼角的黑色纹路被一层薄粉遮了遮,不仔细看倒也不显眼,只是那股青灰色的肤色,让旗袍的蓝色显得格外沉郁。
“准备好了吗?”临漾的声音从楼梯下方传来。他穿着件藏青色的长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戴着块老式机械表,表链磨得发亮。看到温萤时,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半秒,才移开视线,“第一组玩家已经进副本了,系统提示有五个人,包括那个女玩家和……‘夜游者’。”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温萤时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旗袍盘扣:“皎黯和温糯在一楼客厅待命?”
“嗯,她们负责引导玩家触发第一个剧情点。”临漾抬手看了眼表,“祁星扬和艾酌在顶楼守着关键道具‘婚约书’,我们的任务是在二楼和三楼游荡,提供支线线索。”
他话音刚落,楼下就传来温糯刻意捏出来的、带着点苍老感的声音:“哎哟,这几位是……来瞧亲的吧?快进来坐,喝碗糖水。”
紧接着是玩家的脚步声,杂沓地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吱呀的呻吟。温萤时和临漾对视一眼,各自往相反的方向退开,隐进楼道两侧的阴影里——按照剧本设定,NPC不能主动出现在玩家面前,得等玩家触发特定条件才能现身。
温萤时靠在斑驳的墙壁上,能闻到墙皮发霉的味道,混合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檀香,那是系统为了营造“旧式婚约”氛围特意加的香氛。她闭了闭眼,调出脑海里的剧本大纲:“娃娃亲”副本的背景设定在1980年代的老式居民楼,林家与陈家在几十年前定下娃娃亲,后来陈家搬走,婚约不了了之,如今陈家后人回来寻亲,却发现居民楼里藏着当年婚约作废的秘密。
而玩家的任务,就是找到那份被藏起来的“婚约书”,并揭开秘密。
脚步声慢慢靠近二楼。温萤时屏住呼吸,透过楼梯扶手的缝隙往下看。最先上来的是那个穿白裙子的女玩家,她的头发好像更湿了,走一步就有水滴落在台阶上,在灰扑扑的地面上洇出深色的圆点。她身后跟着三个陌生的幽灵玩家,有男有女,半透明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忽明忽暗。
最后上来的是“夜游者”。
他果然穿着件黑色风衣,风衣领子立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截苍白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他手里拎着的木箱比照片里看起来更大些,箱子表面包着层暗红色的皮革,边角处的磨损露出底下的金属,泛着冷硬的光。
“这楼里一股子死人味。”一个男玩家皱着眉嘟囔,他的手指穿过自己半透明的胸膛,“系统搞什么?弄这么逼真。”
女玩家没理他,眼睛像雷达似的在楼道里扫来扫去,最后停在温萤时藏身的阴影处,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她突然提高声音,对着空气喊:“温萤时,别躲了,我知道你在这儿。”
温萤时心里一紧。按照剧本,玩家要先在一楼拿到林家老太太给的“旧照片”,才能触发二楼的NPC剧情,现在显然被她打乱了节奏。
“看来你的小情人没告诉你,我有特殊权限。”女玩家慢悠悠地往前走,湿漉漉的裙摆扫过楼梯扶手,留下一串水痕,“只要是你在的地方,我都能感觉到。”
她身后的“夜游者”突然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像是在倾听什么。他拎着的木箱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抓挠。
温萤时知道不能再躲,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女玩家看到她脸上的青灰色和眼角的纹路,笑得更得意了:“看来巫术效果还不错,这样的你,临漾还会多看一眼吗?”
“我的事不用你管。”温萤时按捺住心头的火气,按照NPC的台词模板回应,“这位客人,你不该来这儿,二楼以上是林家禁地。”
“禁地?”女玩家嗤笑一声,突然伸手朝温萤时的脸抓来,“我偏要来,你能怎么样?难不成还能像临漾那样,划开我的脖子?”
温萤时下意识地后退,却撞到了身后的房门。那扇门没锁,被她一撞就“吱呀”一声开了道缝,露出里面黑洞洞的房间。
就在这时,“夜游者”突然动了。他没看女玩家,也没看温萤时,径直走向那扇开了缝的房门,抬手就想推开。
“别碰那扇门!”温萤时脱口而出。按照剧本,三楼最东侧的房间才是关键剧情点,二楼这间房只是个空道具间,里面什么线索都没有,系统提示里标注着“禁止玩家进入,否则触发未知后果”。
“未知后果?”“夜游者”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很低,像是砂纸磨过木头,“有意思。”
他的手指已经碰到了门板,就在指尖即将推开房门的瞬间,楼下突然传来皎黯带着哭腔的尖叫:“哥!温糯姐她……她被抓走了!”
温萤时和临漾同时脸色大变。临漾从三楼的阴影里冲出来,长衫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皎黯,怎么回事?”
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皎黯跌跌撞撞地跑上来,发尾的黄绿色水晶坠子乱晃,头顶的槐花发饰掉了一朵,卡在楼梯缝里。她的裙子上沾着泥土,脸上还挂着泪珠,看到临漾就扑过去抓住他的胳膊:“刚才……刚才突然冒出来个黑影,把温糯姐拖进地下室了!我拉不住……”
她的话还没说完,整栋楼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墙壁上的墙皮簌簌往下掉,楼梯扶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系统的警报声在脑海里尖锐地响起:【警告!副本规则被强行篡改,出现未知BUG!】
女玩家脸色一白:“怎么回事?我的权限感应不到系统了!”
“夜游者”却像是没听到警报,也没感觉到晃动,他的手依然停在门板上,只是侧过头,用那双被衣领遮住大半的眼睛,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他拎着的木箱里,抓挠声越来越响,甚至能听到指甲刮过金属的刺耳声音。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找婚约书。”他低声说,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不过没关系,我本来也不是来做任务的。”
他猛地推开那扇房门。
门后的黑暗里,突然涌出一股浓稠的黑雾,黑雾中隐约能看到无数双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外。更诡异的是,黑雾里传来无数细碎的、重叠在一起的声音,像是有很多人在低声说话,又像是无数只手在耳边呼气。
温萤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门内传来,几乎要把她的灵魂从身体里扯出去。她这才明白系统为什么标注“禁止进入”——这根本不是道具间,而是副本与外界的缝隙,里面藏着的,是连系统都无法控制的东西。
“夜游者”却像是毫无所觉,他拎着木箱,一步跨进了黑雾里。在他消失的瞬间,木箱的锁扣“咔哒”一声弹开,从里面掉出一样东西,滚到了温萤时的脚边。
那是半块玉佩,玉质温润,上面刻着半个“囍”字,断裂处还沾着点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
温萤时的心脏猛地一跳。她认得这块玉佩——剧本里写着,当年林家与陈家定亲时,交换的信物就是一对刻着“囍”字的玉佩,陈家那半块早就遗失了。
晃动还在继续,女玩家和另外三个幽灵玩家被黑雾的吸力逼得连连后退,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表情。临漾紧紧抓住温萤时的手腕,又看向惊魂未定的皎黯:“走!去地下室找温糯!”
他们转身往楼下跑的时候,温萤时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敞开的房门。黑雾已经漫到了楼道里,隐约能看到“夜游者”的身影在黑雾深处站着,他似乎正低头看着什么,手里好像还拿着……一把刀?
而那半块玉佩,还静静地躺在温萤时刚才站着的地方,在晃动的光影里,折射出诡异的红光。
地下室的入口在一楼客厅的储藏室后面,温糯被拖走时撞翻了储藏室的木箱,散落的杂物堵住了大半扇门。临漾一脚踹开剩下的阻碍,一股阴冷的寒气扑面而来。
地下室里一片漆黑,只有墙壁上应急灯的绿光在闪烁。温萤时刚迈进去一步,就被脚下的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一看,是温糯掉在地上的发绳,上面还缠着几根被胶水粘住的头发。
“温糯姐!”皎黯的声音带着哭腔,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临漾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打亮的瞬间,火光映出了墙壁上的东西——那是用暗红色液体画的符号,歪歪扭扭的,和女玩家之前用的诅咒符号很像,却又带着种更原始、更邪恶的气息。
“这不是玩家画的。”临漾的声音有些发沉,“是‘里面’的东西。”
他指的是门后的黑雾。
火光突然摇曳了一下,照到地下室角落的铁笼上。铁笼的栏杆上缠着粗粗的铁链,而温糯,正蜷缩在铁笼里,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像纸。
“温糯姐!”皎黯想冲过去,却被临漾拉住了。
铁笼旁边,站着一个模糊的黑影,背对着他们,身形佝偻,手里拿着根沾着暗红色液体的树枝,正在地上画着什么。听到动静,那黑影缓缓转过身来。
火光下,温萤时看清了黑影的脸——那根本不是脸,而是一张用槐树枝和泥巴糊成的面具,面具上挖了两个洞,洞里没有眼睛,只有两团跳动的绿光。
而更让她毛骨悚然的是,黑影的手里,正拎着一朵槐花。那朵槐花和皎黯发间、裙摆上的一模一样,此刻却在绿光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黑色。
黑影看到他们,突然举起树枝,指向铁笼里的温糯,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在笑。
温萤时的目光落在铁笼的锁上。那锁是老式的铜锁,此刻却扭曲成了麻花状,而锁孔里,插着的不是钥匙,而是半块玉佩——和刚才从木箱里掉出来的那半块,正好能拼成一个完整的“囍”字。
就在这时,系统的警报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急促,更尖锐:【紧急通知!副本“娃娃亲”遭遇不明侵蚀,即将强制关闭!所有NPC立刻撤离!重复,所有NPC立刻撤离!】
撤离?可温糯还在铁笼里。
临漾已经掏出了折叠刀,正试图撬开扭曲的铜锁,刀刃碰到锁身,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黑影见状,突然举起树枝朝临漾刺来,树枝上的暗红色液体滴落在地上,立刻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温萤时想也没想就扑过去推开临漾,树枝擦着她的胳膊划过,旗袍的布料瞬间被腐蚀出一个洞,皮肤传来火辣辣的疼。
“萤时!”临漾的声音里带着惊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