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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难道
冷战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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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战拖了整月，纪随哲没给韩小茫发过一个字，手指却天天钻进他朋友圈反复摩挲。
那些同框照他看了几百遍，每一张都像根细针，轻轻扎着心口。
下属敲门进来时，他还盯着屏幕出神，眼神沉得发黑。
直到文件递到眼前，他才猛地回神，声线冷得掉冰碴：“放这。”
人一走，他又点开那张海边照。
韩小茫站在浪边笑，裤脚卷得薄薄的，沾着细沙。
苏沐扶着他的腰，动作自然得过分。
纪随哲指尖狠狠摁在屏幕上，指节泛白。
胸口闷得发疼，手里钢笔被攥得发烫，笔尖狠狠戳在文件上，划出一道深而乱的痕。
张姨端水进来，看他这副模样，轻轻叹：
“先生，别跟自己较劲了。小茫以前在家，天天念叨草莓，现在家里好久没买过了。”
纪随哲头也没抬，声线硬得像石头：
“不用管他，爱去哪去哪。”
可他翻文件的手顿了。
视线再也落不回纸上，脑子里全是韩小茫抱着草莓蛋糕，吃得嘴角沾糖、眼睛亮晶晶的样子。
另一边，海边。
韩小茫追着浪跑，脚下一滑，猛地崴了脚。
疼得他瞬间蹲下身，眉头死死拧起，吸气声都发颤：“嘶——”
苏沐立刻冲过来，蹲下身轻轻托住他的脚踝，声音稳又柔：
“别动，我看。肿了，别揉。”
“我走不了了……”
韩小茫脸色发白，鼻尖都有点红。
苏沐不由分说半蹲下来，拍了拍后背：“上来。”
“不用，我很重——”
“逞强只会更疼。”
苏沐语气轻，却不容拒绝。
韩小茫只好趴上去，手臂环住他脖子。
苏沐身上是干净的洗衣液香，托着他腿弯的动作很稳，一步一步走得很慢，生怕颠到他的伤。
车上、药店里，苏沐全程细心照顾，冰敷、上药、叮嘱，一举一动都温柔得恰到好处。
韩小茫看着他，心里暖，也有点乱。
晚上回民宿，他发了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
崴脚，幸好有人照顾。
他不是发给别人看。
只是……想说给某个永远不会回他的人听。
纪随哲看到这条朋友圈时，是深夜。
他整个人猛地绷紧，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
下一秒，他抓起车钥匙，几乎是冲出办公室。
车子在夜里狂飙，风砸在车窗上。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韩小茫受伤了，在别人身边。
到民宿楼下，他停在暗处，一眼就看见窗内的画面——
苏沐坐在床边，正低头给韩小茫揉脚踝。
灯光很柔，两人靠得很近，气氛安稳得刺眼。
纪随哲攥着方向盘，指节发白，喉咙发紧。
他想推开车门，想冲进去，想把人抢回来。
可脚步像灌了铅。
他怕韩小茫看见他，只觉得烦。
怕韩小茫冷着脸，说你滚。
更怕……韩小茫已经不需要他了。
僵持半小时，他最终狠狠踩下油门，掉头离开。
红灯亮起，车猛地刹停。
纸巾盒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手指却抖得连东西都抓不住。
第二天清晨。
韩小茫出门买水，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辆黑色轿车飞速驶离。
那车牌……他太熟了。
心猛地一沉。
“刚才那辆车……”
他轻声开口，自己都没察觉声音发哑。
苏沐顺着他目光望去，温和道：“大概是游客吧。”
韩小茫没再说话，可整个人都魂不守舍。
买水忘拿找零，拧瓶盖拧了半天都没力气。
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那辆熟悉的车。
度假回来，苏沐约他去吃草莓甜品。
靠窗的位置，灯光温柔。
苏沐看着他，眼神认真而温柔，缓缓开口：
“小茫，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韩小茫手里的勺子一顿。
心跳突然乱了。
他张了张嘴，想答应，想点头，想抓住这份安稳。
可脑海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却是纪随哲的脸。
是他冷战时的冷硬，也是他沉默时的在意。
是他嘴硬，是他别扭，是他永远不会说软话，却会把草莓默默留给他。
“我……”韩小茫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还没准备好……你给我点时间，行吗？”
苏沐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发：
“好，我等你。多久都等。”
纪随哲是从别人的朋友圈里知道这件事的。
截图里，韩小茫说：苏沐告白了，我不知道怎么办。
那一刻，纪随哲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瓷片四溅，茶水浸湿裤脚，他浑然不觉。
胸口翻涌的不是怒，是慌。
是那种——
再不伸手，这个人就要彻底没了的慌。
他没联系韩小茫，只是打给张姨，声音沙哑得厉害：
“把他落在家里的东西，都收拾好，寄过去。”
张姨问：“草莓零食也要吗？”
“要。”
顿了顿，他声音更轻，几乎不像自己：
“……把我那件灰色卫衣，也放进去。”
那件他总嫌弃、却总被韩小茫抱着蹭味道的卫衣。
韩小茫收到快递时，整个人僵住。
一件一件翻出来，都是他曾经的痕迹。
直到指尖碰到那件灰色卫衣——
他下意识凑到鼻尖。
熟悉的、清冽又安心的味道，瞬间涌进鼻腔。
那些被他刻意压下去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炸开。
他抱着卫衣，坐在沙发上，久久没动。
一边是苏沐的温柔安稳，
一边是纪随哲的嘴硬心软。
一个伸手就能抓住，
一个明明在意，却永远不肯低头。
韩小茫把脸埋进卫衣里，心乱得一塌糊涂。
他不知道怎么选。
只知道——
这道选择题，他躲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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