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废品重置计划》鱼如酥

18、厕所难道是地图里的刷新复活泉水 好巧你也在

　　第二天，黎阳虽然没有神乎其技一下打通任督二脉片场飞升，但是曹逡喊再来一条的频率明显降低。
　　他看黎阳的眼神也终于善良了一些。
　　休息的时候，瞿老坐在黎阳身边，一副父子和乐融融的模样，“果然还是孺子可教。”
　　曹逡哼了一声，“学会了走路就要夸。”
　　“该夸当夸啊，你就这点不好。”瞿老可不怵他，喝着茶老神在在。

　　瞿向勋的戏份并不多，他起到最大的作用是压阵。以防黎阳垮掉以后，整个单元都没法看。
　　所以父子戏份压缩在五天拍完，他立马杀青，喊着老骨头受不了了，买了直飞的票跑到暖和的地方猫着去，生怕曹逡会把自己逮回来补拍。
　　黎阳的压力一下又陡增回去，感觉曹逡在片场对上自己照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曾经的善良好像是他的临终幻想。
　　路成珂却说：“这是好事情。”
　　黎阳的脾气也上去了：“是我被骂，我欸，好事情！”
　　“难道你希望你演成什么样曹逡都照单全收？”路成珂讶异。
　　黎阳鼻子哼得要冒烟，但是反驳的话一句没说。
　　路成珂虽然只能借着想象黎阳此刻的糗样，但是不妨碍他在电话那头笑得很开心。
　　接着路成珂就被黎阳艰难摸索老人机的通讯设置功能，加入了黑名单。
　　当然，等黎阳需要一些演技上的指导的时候，路成珂就又被放了出来。

　　每个人数着日子的那一天来临，最后一幕。
　　片场所有员工的眼神中都夹杂上丝丝喜悦，看见同事不用说话，心里面都在歌唱：坚持，挨过去！守住，挺过去！

　　黎阳驾驶着一辆老旧的手动挡面包车，摇下车窗，手肘搭在上面。凛风拂面，他的视线稍微偏一些就能看见起伏的天山山脉。
　　车载电台放着歌，艾捷克如泣如诉。即使语言不通，也能对那份孤寂与乡愁感同身受。
　　歌曲翻译成汉语的意思是：
　　天上的猎隼能抓住地上奔跑的兔子，哎呀，阿达尔古丽/
　　灌木丛中的兔子也有窝，朋友阿达尔古丽/
　　我们孤独地流浪着，哎呀，阿达尔古丽/
　　这里我们什么也没有/
　　车在国道上一路畅行，他跟着音乐也唱了起来：“哪里还会有和我们一样，如此漂泊憔悴的人。”
　　这首歌是黎阳提议让加在这里的。
　　本来从旧工厂家属楼到祖父墓地的戏，曹逡只打算用公路空镜转场就好。但黎阳提出了自己的构想，曹逡脸上看不出高兴与否，却竟然一句反驳的话没说，直接同意了。
　　甚至拍摄的此刻天公也很做美，孤鹰盘旋过天际，发出鸣啸的声音，让车里的黎阳，眼神一点点坚定起来。

　　保了一条，所有人没有休息，立马接了下一场戏。
　　机器架设好，曹逡在监视器后喊action，黎阳从车上下来，镜头从他的马丁靴踩在地面上慢慢上移。
　　这是一个几分钟的长镜头。

　　黎阳的脚步声从踩过积雪的扑簌到踩裂冰层的嘎吱，那下面已经能够看见低矮的野草正努力冒头。
　　黎阳在祖父的墓前半蹲下，轻轻擦拭那块用双语刻着生平的石碑。
　　祖父到这里的时候，这座小城甚至连城市的影子都没有，它是一点点被一代人建起来的。
　　那时的祖父和他现在一样年轻，24岁，在旧社会做过木匠学徒，所以自告奋勇参与到设计中，白天干活，晚上学习建筑知识，学画图，学测算。他总会想起小的时候半夜醒来，看见早已退休的祖父从樟木箱里面拿出泛黄的设计图，在昏暗的灯下，小心翻看。
　　“我总是想，一个人的根，他的故乡到底在哪里。是由他的面孔长相，身体里面留着的血液，说话的口音，到底从什么决定。你告诉我，说你也不知道，你没有根，也没有亲人。就像戈壁里孤独来孤独去的鹰。但我现在好像又有点明白了。”
　　他把从路边折下，长出零星绿意的榆树枝条插在墓碑前的土地上。
　　“比起档案文件里面的证明纸，一个人的根，是他心里认定的。他想做什么样的人，他要在哪里延续自己的人生。”
　　再过一个月，天山雪会融，玛纳斯河的冰盖会松动，植物会复苏，禽鸟会回归。
　　有一个消息被大数据推送到他的手上。
　　他从祖父珍藏的铜盒里面找出一张只有四分之一的旧照片，拨打了一个电话。
　　“你好，我是陈建安。”
　　“我是陈海生的孙子，陈建安。”

　　“好，cut！”

　　所有人高呼，从来不是在生气就是在生气路上的曹逡紧绷的嘴角也放了下来，露出一个微笑，让黎阳受宠若惊。

　　他们很快飞去魔都拍摄四线汇合的部分。
　　赵卿吾、冯云心和温柔早都已经准备就绪，就等他们到。

　　黎阳入戏太深，再看到高楼大厦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四个主演都出境的第一场戏在抗战纪念馆。
　　周一是休馆日，剧组早就和官方提交了申请，清场后更是没有其他外来人员。
　　黎阳到的时候，赵卿吾和冯云心已经和曹逡聊开了。
　　曹逡：“你今年是真不考虑接戏吗，我写本子的时候就觉得有个角色非你不可，都预你位了。”
　　赵卿吾大笑：“饶了我吧，逡哥，你刚在新加坡都要把我弄抑郁了。”
　　“你这话可不讲道理，云心你说呢。”
　　冯云心选了和赵卿吾站一边，她说：“反正我这个假期本来休烦了，现在反而想休得长一点。”
　　曹逡被两大主演联合压制，瞥见黎阳的身影，立马把他扯过来：“喏，这个小子，我在西北每天睁眼都想干脆死了算了。”
　　黎阳尴尬地笑，顺便和其他几位打招呼。
　　赵卿吾拿拳头和他互碰了一下，“我可看过小黎演戏，没你说的那样。”
　　曹逡不满，“你这偏帮的样子，就跟瞿老一样。“
　　“这不说明我和瞿老一样公平公正。”
　　黎阳依旧傻笑，他可没胆这样跟曹逡讲话。
　　还好最后一个化好妆的温柔很快也到场了。
　　看她就位，曹逡不再说笑，变脸如翻书，一秒切换片场皇帝上身：“好了，所有人准备——”

　　这一天的戏拍的格外顺。
　　因为比起西北那边压抑未知，没头苍蝇一样找寻什么的迷惘，魔都的戏是坚定且轻松的。
　　一直线上联系的周蕾现身，撕成四份的照片合成完整的一家人，她带着他们三个去祖辈住过的地方。
　　赵卿吾和冯云心两位大神坐镇飙戏，黎阳都给他们影响的热血沸腾，尤其赵卿吾真的很会带着他的情绪走。
　　不掉一层皮就能收工的日子，十天前，黎阳想都不敢想。
　　甚至曹逡还把他们叫住，挨个点名：“卿吾，云心，温柔，小黎。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有机会宰导演一顿，干嘛不去。
　　四个人都一口答应。

　　曹逡选的地方很不错。
　　酒蒙子温柔坐下就立马开哄，让曹逡把寄存在店里面的好酒都拿出来。
　　结果酒上来了，她自己又不喝，说明天还要拍戏，喝多了皮肤状态不好，“我随意嘛，曹导可以喝，曹导走一个。”
　　酒桌上的曹逡倒是比片场上好说话，菜还没上几个，他人已经被灌得有点晕晕乎乎。
　　曹逡站起来绕着场走了半圈到黎阳身后，他一手撑在黎阳肩膀上，黎阳也紧跟着端起酒杯。
　　他说：“我这个人呢，说话不好听，对你严厉的地方，不生我的气吧。”
　　黎阳表忠心：“曹导说这话见外了，您愿意指点我演技，我开心还来不及。“
　　“小黎演戏，算得上一块璞玉，有天赋。”曹逡说，“就是给大黎耽误地有点太久了。”
　　黎阳说着我敬您，一杯酒下肚，从嘴里一路烧到心里。

　　又几轮推杯换盏，黎阳借口上厕所离席。
　　在隔间整理好情绪再出来，洗手台边却站了个人，赵卿吾也出来了。
　　黎阳走过去洗手，叫了对方一声：“卿吾哥。”
　　赵卿吾的视线从镜子转移到黎阳脸上，“阳阳。”
　　虽然这个圈子熟悉的不熟悉的都可能为了亲切一点叫他阳阳，但是被赵卿吾这么一叫，黎阳心中的雷达还是在疯狂响警报。
　　赵卿吾说：“逡哥喝得有点多，酒桌上的话下了桌就不算数，别当真，也别往心里去。你大哥，不管做什么，总归心底是最希望你好的人。”
　　黎阳讶异于赵卿吾明显特地蹲点，就为了曹逡前面提了一句黎歌，在他这个做弟弟的面前替人辩驳。
　　他本来想大咧咧说安心啦，他早就不是什么都要长辈来宽心安慰的小孩子，这些年他见过的恶意如果他全要往心里去，他还过不过了。何况曹导也没那个意思。
　　不过赵卿吾好像也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他只是借着黎阳在看什么，就像路成珂曾经做的那样。
　　“黎歌他……是这个圈子最有才华的艺人，他是天生吃演戏这碗饭的，天赋，灵气，所有人只能望其项背。但其实他除了演戏以外的事情，好像都不是很懂，不食烟火的好像只会分黑白。他一直很努力很努力地保护你。我说这些，只是不希望有任何人影响你哥哥在你心中的形象。”
　　这个圈子没了谁都一样，声色犬马纸醉金迷，漂亮的有才的一茬一茬，三年足够叫一个如日中天的人悄无声息。
　　黎阳见了太多落井下石，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和他提起黎歌，不是不愿提，就是害怕提。
　　“我知道的。”
　　赵卿吾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回去吧。”

　　赵卿吾走在前面，他拉开厕所间的门，然后和外面的人面对面撞上，有些惊讶。
　　他说，“成珂，这么巧。”
　　路成珂点点头，“刚好和《苍和纪》的同事到这里聚餐。”
　　路成珂说的《苍和纪》是一部2D动画电影，全名是《苍和纪·地心之炎篇》，他给男主角配音。网上说他为了一雪前耻在晚会上被嘲笑电音男，力证自己六边形战士，所以他还将演唱动画主题曲《火焰中的约定》。
　　赵卿吾笑说：“厕所看起来不是个说话的地方，不如去我们那，还是你们那，好好聊一聊？”
　　黎阳刚准备扮透明人悄悄溜走，就被路成珂钩住脖子拽了回来，“我特地来找阳阳的，我和他有些话说。”
　　赵卿吾面露遗憾：“我好像没这个荣幸加入了？那成珂，下次公司见面再聊？”
　　路成珂说：“好。”

　　黎阳望着赵卿吾离开的背影，心里长嚎：卿吾哥，如果你要走，请把我一起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