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白莲花 ...
-
白云回望合,青霭入看无。
俩人从终南山下来,没想到仅是相差几十里,有的山已经枯黄遍野,有的山依旧青松碧绿。
刚刚还是一片碧绿,恍然间四周忽然黯了下来,天地俱灰,苏暮雨用力眨了眨眼:“昌河,树好像褪色了?”
如同置身于梦境,天地黯然失色,所见之处俱成了灰色,苏昌河下意识掏出匕首,这种情形不是阵法那就是特殊功法制造出的恐怖现象。
五感似乎也变得有些迟钝了,但依稀能感觉到来的只有一人,苏昌河叮嘱道:“暮雨,你先找个地方躲好。”
“哦!”是有强敌出现了?不想成为累赘拖累苏昌河,苏暮雨听话地找了一棵大树隐蔽。
随着兵器的碰击声,一位肤白貌美,仙气飘飘的白发绿衣女子赫然出现在视野,面对苏昌河凌厉凶猛地攻击她依旧能轻松化解,周围的灰色越来越重,天地失色恍若只剩灰色。
黯愈多一份,窒息的感觉就多一份,人的感官就迟钝一分,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开敌人设下的灰色障域,或者找出功法的罩门消除这灰色障域。
随着时间延长,天地几乎变成了墨白色,激烈的打斗下,苏昌河满头大汗,这还是苏暮雨第一次见他气息如此急,视线里出现黑雾缠绕,苏暮雨定睛一看,苏昌河不知道何时舍弃了短刃对战,改用阎魔掌了,说明他被逼急了。
见苏昌河使出阎魔掌,晓梦双目中的怒火蹭蹭而起,熊熊燃烧着,发出的攻击招招致命,像是一瞬间被点燃了无限的恨意。
看来自己不去找晓梦麻烦,晓梦便主动来找自己了,不愧被誉为最年轻的一代天才宗师,她的实力强劲得可怕,只是传闻中她不是心如止水,无欲无念吗?怎会有这么强烈的怨念情绪,遗憾的是苏昌河对道家类的功法造诣不熟悉,短时间破解罩门基本无望。
“暮雨,如果还有行动能力的话,速速离开此处,现在你看到的灰黑天地是晓梦凭借独特功法制造出的。”
待苏暮雨安全撤离后,自己再撤出这片障域。
苏昌河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甚至开始不敌晓梦频频挂伤,捱了晓梦不少下,看得苏暮雨心惊肉跳,难道是受这墨色天地的影响?苏暮雨以为这黑白色只是看着视觉压抑,现在看来还有延缓感知的功效,是不是只要恢复“光明”就能破除迟缓的限制。
苏昌河颇为费力地接着晓梦一次胜过一次的攻击,一次击退中忽然发现身体又恢复轻盈了起来,低头一看地上不知道何时竟是恢复了盎然的绿光,难怪破除了迟钝的禁制。
看着苏昌河再次灵敏,证实苏暮雨所想不错,当前最好就是清除他脚下灰色的区域,让苏昌河尽可能有更大的作战空间。
苏昌河以为是晓梦的功力动荡真气不稳才出现了片刻的光亮,脚下的这片光亮愈渐愈大,对付晓梦也开始游刃有余起来。
几记狠戾的真气擦肩而过,苏昌河忽然惊觉真气并不是冲着自己而来的,回过头这才看到苏暮雨不知何时已悬身于空,十指结印浑身散发出耀眼的虹光,以他为中心周遭再次明亮起来,在这万物失色的世界中他亮如昼月,原来刚刚片刻的光明起始便是他营造出来给自己的。
如同更久远的岁月里,他一如既往似光似月照亮处于黑暗时刻里的自己。
晓梦蹙眉看向苏暮雨,从外表上此人可称得上是惊为天人,一身白衣气质清冷,宛若悬空的明月,似乎极擅长躲避,刚刚发出的几道真气皆被他飞身躲过,能看出对方修习的道法更精纯,但是时间还不长。
晓梦不解,质问道:“阁下是谁,既是修的正道武学,与我派功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处,便应当以匡扶正义,惩恶锄邪为底线,为何要帮苏昌河这个心术不正的恶伥?”
又是几道凌厉的真气袭来,光躲不打也不行,苏暮雨将身后的剑伞抽出打开,轻轻旋动着伞柄,好声劝道:“晓梦大师,这之间定是有什么误会,昌河他并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还望大宗师您高抬贵手!”
藏着利剑的纸伞?晓梦冷笑道:“我想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暗河杀手榜排名第一的苏暮雨,没想到你修得一身如此精纯的道法,却是败絮其中,自甘堕落于蛇鼠一窝。”
“暮雨,我早说过世间对我们暗河的偏见实在是太深了。”苏昌河嗤笑道,既是如此,往后不如让这些自诩正道人士全部覆灭。
再不废话,晓梦猛力挥动手中的拂尘一一打向苏暮雨,就说不能光靠防守,苏暮雨发动剑阵打向晓梦,拂尘掉落白须无数,随之寒气逼人的剑刃尽显出来,缠绕晓梦的细刃每一柄都被反复打落,反复升起,看着没什么强大的杀伤力,周遭树干矮株皆受剑意影响尽数湮化成粉末。
“你的内力于我而言实在是太弱了,北离第一杀手就这点能耐吗?充其量也就算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这剑阵应该也就只能远程战斗,近距离作战必定能将苏暮雨一击斩杀。
晓梦迅速逼近,秀丽的身姿在空中翻转出一道道绝美的弧度,苏昌河自然不会由着她手中的利刃贴近苏暮雨,上前拦下攻击,发动阎魔掌打向晓梦。
瞬间晓梦的对手再度变成苏昌河,正常的环境下,晓梦的天地失色失去优势,俨然就是一场纯内力与技巧的搏斗。
苏昌河的内力浑厚,又有丰富的杀人经验,光拼内力剑法晓梦自知压根没有任何优势,还得靠功法强压制苏昌河一头,慢慢耗自然能够取胜,当前还是要解决后面的苏暮雨,当天地再度失色,自己的主场也就回来了。
晓梦朝着苏暮雨移动,纯靠内力苏暮雨不会是她的对手,尽可能盘旋在苏昌河的身后。看似很英勇以一敌二的场面,实际上就是欺负自己内力最低!晓梦的速度太快,苏暮雨极力地躲避着,这宗师不讲武德啊!
就是趁现在,趁着苏昌河汇聚真气的一瞬晓梦凝气为刃打向苏昌河身后的苏暮雨,苏昌河调息完毕发出全力的一击打在晓梦的后背,苏暮雨的惨叫在身后响起,听得苏昌河心口一震眼前忽然再度一灰,但随着晓梦破功天地又暂成鲜明之色。
苏昌河慌张地回头,只见苏暮雨胸前的白衣已经被鲜血染红一片,颀长的身形直直坠落在湍急的渭水之中,向着山下的方向极速淌去,只在霎那间就消失在茫茫视线中。
“暮雨!”苏昌河想也没想要跳入渭水中,身后的晓梦再度阴魂不散地扑上前来,苏昌河杀红了眼,数掌连发尽数打向晓梦,一瞬间爆发出的力量即使是功力深厚的一代宗师,没有做足准备也是难以承载的。
鲜血从晓梦的嘴里连连飙出,身躯沉重地砸向草木丛中,天地一色彻底化为乌有,再难维持。
苏昌河折回渭河边,苏暮雨已经彻底消失,无暇顾及晓梦是否还活着,苏昌河跳入渭水中,水流湍急得可怕,其中暗礁无数,仅仅是数段距离苏昌河就被撞得心肺巨疼,更何况苏暮雨还中了晓梦的几道气刃。
漂流了一段距离,面前的水流出现了几道分岔口,苏昌河心急如焚,只得从水里爬上岸极速朝着山底飞奔而去,所有岔道的终点不过是山底,要是山底之前截留不住苏暮雨,就会冲入与渭水相连接的更为广阔的汉江之中,那找到人的希望就更渺茫了。
来到山底的河滩,除了一望无际的水花就是天地形成一色的湖绿色江水,苏昌河只能祈祷苏暮雨只是还没有飘到山下来,刚刚自己应该直接下山堵在此处的。
等到天黑,也没看到苏暮雨的身躯,苏昌河绝望不已,若是知道这样,当初就是再危险自己也会先一步出发去蜀山,哪怕自己身消。
“晓梦!”发了疯一样,苏昌河再次冲上半山腰,誓要将那女人碎尸万段。
来到山腰,晓梦早已没了踪迹,坠落的草丛中一片干涸已久的深色血迹,苏昌河颤抖地拾起河边的青色剑伞。
豪华舒适的马车内。
感觉到有水源流进嘴里,苏暮雨下意识地嚯住咽下,萧崇没想到苏暮雨会反含住自己,又惊又喜,乐此不疲地给他喂水。
待苏暮雨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身上疼得厉害,起都起不来,尤其是看到萧崇的时候简直大吃一惊,难道不是他委托晓梦来北离杀俩人的么,现在又救自己是几个意思?
萧崇见苏暮雨凝着眉,看着不是很舒服的样子,赶忙上手帮忙:“躺累了吧?暮雨我扶你起来坐会。”
还真是贴心,不管怎么说活着就好,其他的慢慢再说,苏暮雨迷惑道:“我怎么在这儿?苏昌河呢?”
苏昌河?醒来就问别的男人,宽大的衣袖下萧崇握紧拳头,看来苏昌河无论如何都得除,他就是横在自己与苏暮雨升温的绊脚石。
萧崇是在终南山的水流中截住的苏暮雨,当时他身受重伤被暗礁击晕,但是为了让措辞显得更自然,只得道:“我沿途路过汉江的时候只看到你一人飘在岸边,并没有看到任何人。”
当时苏昌河与晓梦激战正酣应该是无暇顾及自己的,毕竟高手之间的决斗分秒必争,都流到了汉江,那至少是在水里淌了不少时辰了,自己这命还真硬。
藏冥见苏暮雨一脸呆愣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木讷,强调道:“苏公子,是我家殿下救了你,为你疗的伤。”
苏暮雨点了点头,惨白的脸色泛出一抹笑意:“谢谢你们捞我上来,还为我疗了伤。”
真美人哪怕是面无血色,发丝凌乱也掩盖不住其耀眼的光辉,眼前这张脸近处看可谓漂亮到了极点,难怪殿下能看中这苏暮雨。
“不是我们,是我家殿下要救你。”
藏冥的强调,让苏暮雨有些尴尬,只好再次改口道:“那多谢你家殿下了。”
适时苏暮雨的肚子咕噜响了起来,萧崇立即命人原地生火做饭,不知道是不是随身携带了厨子,做出来的菜色香味俱全。
见苏暮雨疼得龇牙咧嘴的,也不忘拼命扒饭,萧崇心中拿下苏暮雨的自信又多了一份。都说由俭入奢易,往后的时日里多给他安排一些糖衣炮弹,自然会舍不得离开自己。
“皇……萧兄你看到我那个香囊了吗?”吃饱饭突然想起慕青给自己的香囊不见了。
萧兄?萧崇淡声道:“你那香囊浸泡了水,我让下人先拿去晾晒了。”
想不到萧崇这人虽然贵为皇子却还挺接地气,正常傲慢的皇族应该就直接扔了,吃饱喝足苏暮雨背靠着车,摸了摸袖子好像是蚕丝的,非常柔软舒服,应该不便宜。
哪有直呼姓的,见萧崇下车洗手的空档,藏冥开口道:“苏公子可以和我一同称呼我家殿下为殿下。”
毕竟自己的命萧崇救的,随他们高兴吧,苏暮雨点了点头顺应道:“哦,好。”
待萧崇重新回到马车上的时候,苏暮雨已经背靠着马车睡着了,纤长的睫毛如同二把小刷子,萧崇将他的五感封住,将人搂入怀中,见状藏冥退至车帘外。
从上往下看,靠在怀里的苏暮雨简直美得不像话,可惜男子不能生子,要不然可以效仿父皇对宣妃那套,先让这苏暮雨给自己生几个孩子,必然能轻松地留住他一生一世。
苏暮雨醒来的时候天色已晚,萧崇正单手支着脑袋闭目养神,伤得这么重都能睡得无知无觉的,这马车质量果然非同凡响,手上好像摸到什么比较温润的触感,苏暮雨低头一看,是一块质感上乘的羊脂玉环佩。
衣服面料好就算了,就连腰间挂饰都是珍贵的翡翠,皇家排场果然非同凡响。
苏暮雨环视了一圈马车,没有一处不豪华,看来看去只能用非同凡响来形容。
假寐的萧崇将一切尽收眼底,谁人不喜欢享受呢?苏暮雨沉沦吧,忘记暗河那个糟糠情郎。
见萧崇悠悠转醒,苏暮雨连忙道:“萧……殿下,抱歉我占了你的位置,让殿下你只能坐着睡。”
殿下?一下连称呼都换了,这是不是说明苏暮雨他已经自动归类为自己的人,开始臣服自己了?萧崇面上不显,心里已是澎湃潮涌,外表看着木讷呆呆的,内里就是个白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