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朱棣心，海底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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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陶求助似的看着亲爹，韩观老将军可是跟太祖皇帝一起打过江山的开国元勋，不是他一个刚上战场没多久的小将能频频拒绝的。
可瞿能冲他摊了摊双手，明确地告诉瞿陶，他也惹不起。
瞿陶此时已经被这场捉婿闹剧弄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又看向自家大哥，妄图寻求帮助，却发现瞿郁也被一群人拉着说亲，自顾不暇。
朱高煦见韩观这般“不要脸”，抱着要保护好兄弟的心态，他一个侧身挤到瞿陶与韩观的中间，硬生生地把瞿陶的手从韩观手里夺了回来。
“韩将军，你这就不地道了！你家小孙女都没及笄，你可不能让我们瞿陶干等着。”朱高煦梗着脖子，一副护犊子的架势，“再说了，瞿陶可是要跟着我一起称霸海洋的，娶了媳妇还怎么打仗？”
韩观被噎得一愣一愣的，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郡王，你这就是胡搅蛮缠了。没及笄咋了，不能先订婚？况且娶了媳妇怎么不能打仗了？老夫当年娶了婆娘的第二天就上战场，照样杀敌立功！”
朱高煦自打认识了瞿家兄弟，私下里没少跟他俩切磋功夫，推演战局，他把自己想要开拓海域的理想告诉那哥俩，没想到三人一拍即合，早就开始研究他从朱棣那抢来的水战兵法。
想让他的海战先锋早早陷入温柔乡里，他可不答应。
朱高煦振振有词，誓要与韩观硬刚一番，“那是你！人家瞿陶还年轻，得先立业后成家！”
“可先成家也不耽误他后立业，是与不是？”韩观也不让分毫。
苏小小站在一旁，看着因自己引发的这场闹剧，之前被功德贷款搅坏的心情竟好了不少。
眼前的这帮老将，在战场上杀伐决断，砍起人来一个比一个狠。
可一旦说起儿女亲事，他们就跟在菜市场抢新鲜白菜似的，哪里还有半分将军的威仪。
就在朱高煦与韩观争得面红耳赤时，朱棣迈着四方步走了进来，他方才已在门外听了一会儿，想着再争论下去，场面就不好看了，这才出来结束他二人的争辩。
韩观见到朱棣来了，仿佛原告见到青天大老爷一般，上前简单行了一个军礼，大声道：“王爷，您来的正好，快来评评理，咱武将，是不是应该先成家后立业？”
朱棣爽朗的大笑几声，“多日不见，韩老将军身体愈发好了，数丈外都能听到你声音，可见这场大雨高兴的不只是百姓。”
朱棣这一打趣，韩观更来劲了，一把揽过瞿陶的肩，怼到朱棣面前，满脸堆笑，“王爷，您这话说的，老夫这不是替孙女的终身大事着急嘛！而且您瞅瞅，瞿陶这孩子，是不是个好苗子？”
朱棣看了眼双颊红到滴血的瞿陶，又看了眼还想继续争辩的朱高煦，忍不住笑道：“二位瞿小将军皆是良将的好苗子，瞿郁英勇善战，瞿陶沉稳持重，前途不可限量。”
韩观眼睛一亮，“那王爷的意思是？”
“不过，”朱棣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瞿能身上，“韩老将军，你这心也太急了些。瞿陶这才多大？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小子，满脑子都是刀枪剑戟，你让他现在成家，他能老实待在家里？”
韩观张嘴想要反驳，又觉得朱棣说得确实在理，他可不想自己的小孙女刚进门就独守空房，一时有些语塞。
朱棣又道：“再说，人家瞿将军还在那儿站着呢，你不先问问人家亲爹的意思就抢儿子，合适吗？”
众人这才想起瞿能的存在，纷纷看向他。
瞿能满脸苦笑，抱拳道：“王爷明鉴，末将这两个儿子，婚事确实还没着落。只是眼下战事未平，末将也不敢让他们分心。”
韩观一听这话，顿时急了，“战事未平怎么了？仗没打完就不能娶媳妇了？瞿将军，你这想法可不对！咱们作为武将，更得趁早把家安定下来，打仗才没有后顾之忧！”
瞿能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求助的看向朱棣。
朱棣笑着摇头，“好了好了，这毕竟是两家结亲，交两姓通好之事，不妨让年轻人相互见见，若觉得合适，将来求个赐婚，岂不风光？”
朱棣没把话说死，毕竟结亲这事，好了能互帮互助再上一层，但强扭一对怨侣，他这个和事佬，面上也无光。
可这话到了韩观耳朵里可不一样了，皇家赐婚，那可是天子近臣才有的殊荣，他向来疼爱自己的小孙女，平日里当眼珠子似的捧着，想给她找个前途无限，且心细沉稳的未来夫婿可不容易。
他向朱棣拱手致谢，转头便拉着瞿能去预约相亲的时间与地点。
丘福见状，也不客气，拉着瞿能的另一只手约起了见面时间。
不过几息间，瞿能四周便围满想跟他儿子相亲的家长们。
瞿郁、瞿陶见父亲被围在人堆中，不停地点头，这边“好好好”，那边“一定一定”的回复，总有一种被卖了的感觉。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只觉得靖难之役结束，第一个等待他们的，大概不是封官加爵的赏赐，而是一个接一个的相亲局。
大厅中央的人逐渐散去，那些围着瞿能预约相亲名额的将军们，终于心满意足地各自散开，留下瞿能一人疲惫的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记着写有性命家世的纸条。
瞿郁和瞿陶默契的后退几步，试图远离这个亲爹。
奈何瞿能眼疾手快，一把将儿子们薅到身边，把纸条往他们手里一塞，咬牙切齿的低声道：“自己招的桃花，自己收拾！”
瞿陶看着手里那张韩观硬塞过来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明了姓名近况，就连生辰八字都加上了。
他看着纸条，只觉得脑门突突跳着疼。
朱高煦贱兮兮的凑过来，幸灾乐祸的拍着他的肩膀，“好兄弟，保重，我只能帮你到这了。等你成亲那天，我一定给你包个大红包。”
瞿陶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郡王，您方才不是还说我们要一起称霸海洋吗？”
“是啊！”朱高煦挑挑眉，“可韩将军说的也对，称霸海洋和成亲又不冲突。你看我爷爷不也是在战时娶的我奶奶，人家老两口的感情多好。”
这下轮到瞿陶无话可说了，太祖皇帝与孝慈皇后的感情，可是老一辈人个个都要竖大拇指的。
待将领开始落座，朱棣这才认真打量苏小小的神色，确如瞿陶所说，脸色差了不少，状态也不如之前精神。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眉头微皱，“苏姑娘，你的脸色怎的如此之差？”
苏小小连忙抱拳施礼，“多谢王爷关心，小女并无大碍。只是祈雨时耗费心神，有些乏了。”
朱棣没有说话，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片刻后，他忽然道：“三宝，去给苏姑娘的椅子放两个软垫。”
马三宝迅速应声而去。
苏小小一愣，连忙摆手，“王爷不必如此麻烦，小女回去休息一夜便好。”
“坐着。”朱棣的语气不容置疑，“你是本王的功臣，若是在庆功宴上累倒了，传出去，岂不是显得本王不懂得体恤下属。”
苏小小愣了一下，抱拳致谢。
软垫很快拿来，苏小小坐在了上面。穆船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进来，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小腿，讨好道：“姐，你怎么不高兴呢？朱棣给你额外优待耶。”
苏小小叹了口气，把穆船抱上膝头，沉声道：“他这不是优待，是警告。”
穆船的耳朵大幅度动了动，不可置信地回头看着苏小小，“姐，你干啥了让他这么警告你？”
苏小小没有多大反应，这是预料之中的事，当臣子的能力脱离了君主的掌控，被忌惮是理所当然的。
她抚摸着穆船温暖的绒毛，平静道：“他是想告诉我，他是君，我是臣，他的命令不容反驳。”
穆船抱着前爪，声音有些恹恹的，“你都帮他做了这么多事，好处没捞到一点，反倒先猜疑起来。”
“不奇怪，帝王心术而已。从他刚才进来时机，我猜他在外面已经有段时间了，却一直没有进来，恐怕是在考验我。”
“考验什么？”
“看我会不会帮瞿陶解围。”
穆船不解地看着苏小小。
“我与瞿陶一路赈灾，关系自然不浅，如果我开口帮他解围，韩观多少会给几分薄面。若我轻易平息了这场争执，将来朱棣登上高位，我恐怕不会有好下场。”
穆船瞪大了猫眼，惊呼道：“为什么，就因为你帮瞿陶说了话？”
“当然不是这么简单，他会想，这个小丫头能轻易化解老将的争执，就代表着我在军中的威望已然不低。今天我能摆平韩观，明天是不是就能操控张玉？后天朱能是不是也会成为我的左膀右臂？”
“可你并没有这么做啊。”
“是啊，正因为我没有，他才拐着弯提醒我，军中的事，自有他来定夺。”
穆船的耳朵耷拉了下去，小声嘟囔着：“朱棣的心，海底的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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