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小茉莉》萨末了

7、小茉莉

　　“起床了，小香猪！”

　　赵末里贪恋着韩凌烨香喷喷柔软软的枕头，压根不想起床，索性继续装睡。

　　韩凌烨灵机一动，跪在床上，双腿收紧夹住赵末里的大腿：“起床吃饭了。”

　　赵末里黏黏腻腻地推开，韩凌烨的手蹭蹭赵末里的脖子：“你不起来，我就挠你痒痒”

　　赵末里服输：“起来了！”

　　赵末里张开双臂，韩凌烨宠溺着将赵末里抱在怀里：“真是小孩儿。”

　　赵末里双腿盘住韩凌烨的腰：“好香啊，是麻花吗？”

　　“小狗鼻子，这都闻出来了。”

　　“我最爱吃麻花了。”

　　韩凌烨将赵末里放到长椅上得意地笑着端上麻花：“尝尝我的麻花。”

　　饥肠辘辘的赵末里将麻花切成三段，直接送进嘴里。

　　“老公，你做得真好吃。”

　　韩凌烨喝口牛奶：“你刚刚说什么，吃得太多，我没听到。”

　　赵末里擦嘴：“没听到就算了。”

　　韩凌烨靠近：“再说一遍嘛。”

　　“你做得真好吃。”

　　韩凌烨不依不饶：“我要听前面一句。”

　　赵末里充耳不闻，韩凌烨手摸上赵末里的大腿，轻轻摩擦：“我要听。”

　　赵末里面红耳赤：“老公。”

　　“老公的大麻花好不好吃。”

　　赵末里蹭腿：“好，好吃。”

　　韩凌烨将赵末里抱在怀里：“让老公尝尝你吃了麻花有没有变甜。”

　　“那就试试呗。”

　　韩凌烨搂住赵末里，落下猛烈的热吻，赵末里抚摸韩凌烨结实的后背，吻得天花乱坠。

　　门铃不适时地敲醒热恋的小情侣，韩凌烨微笑：“好甜啊，还有奶香味。”

　　“赶紧去开门，说不定是你前妻来了。”

　　韩凌烨掐赵末里的小脸蛋：“小醋坛子，好酸哦。”

　　赵末里继续吃麻花，门外突然传来一句“首长好。”

　　他惊讶，光着脚的他叼着麻花就冲到了门口，他跳上韩凌烨的后背，蹭着他的脖子，试图在前妻面前宣誓主权。赵末里想，我倒要看看你有多美，能让韩凌烨和你结婚，

　　赵末里迫不及待地睁眼，一瞬间麻花瞬间砸在地上，他看着门外的一男一女，上下嘴唇开开合合，最后才缓慢说出：“爸，妈？”

　　韩凌烨失去表情管理：“你说他们是谁？”

　　“爸爸，妈妈。”

　　赵泰和岑云惊讶重重，他们甚至揉了揉双眼才确认是自己的儿子赵末里。这一幕实在让他们无法做出什么反应才是对的。

　　赵末里急忙滑下，赶紧上楼穿好裤子，但他没有胆子下楼。

　　“妈啊，怎么会是他们啊！韩凌烨怎么会认识他们！”

　　赵末里思考，韩凌烨当过兵，难道他当时是归他爸爸管的部队？

　　“天啊，我下去不会被砍死吧？”

　　“可我不下去，韩凌烨不会被老爸砍成臊子吧？”

　　赵末里想自己做了就是做了，他和韩凌烨的事情早晚会被发现，既然已经被他爸爸妈妈看到了亲密的场景，他所幸直接坦白，和他爸爸出柜，坦白和韩凌烨的感情。

　　他不能让韩凌烨一个人承担。

　　赵泰放下茶杯，看着蹑手蹑脚的赵末里：　“穿好衣服了？”

　　赵末里挠头：“嗯。”

　　岑云招手：“末里，来妈妈这儿。”

　　赵末里摇头，直接坐在了韩凌烨的身边，大胆地握着他的手：“爸，妈，既然你们都看到了，我也不瞒你们了，我在和韩凌烨谈恋爱。我不管你们说什么，我也不会和他分手，汇报完毕。”

　　韩凌烨嘴上有了笑意：“师兄，师姐，我也是真心和末里恋爱的，请你们批准。”

　　赵末里想，自己的爸爸竟然是韩凌烨的师兄，也就是说他们是兄弟....

　　赵泰一言不发，岑云开口：“小烨子，我没想到你竟然就是末里的...对象。”

　　“师姐，我明白你们现在慌乱的心情，也知道你们很意外，但我是真的喜欢末里，才和他恋爱的。”

　　赵泰依旧耷拉着脸，一手盘佛珠，埋头喝茶。

　　“你是结过婚的，怎么可能会和男生恋爱呢。”

　　“师姐，你知道的，我不是第一个。只是我比较幸运，活了下来。”

　　岑云沉默，看向赵泰，屋内弥漫着死寂的气息。

　　赵末里开始撒娇：“妈，既然你们都知根知底的，那我们恋爱不也没问题吗？你就同意呗。”

　　岑云抢走赵泰的茶杯：“这事儿问你爸爸。”

　　赵末里的星星眼投向赵泰，赵泰起身：“带我回你家，我们慢慢谈。”

　　韩凌烨也要起身，赵泰命令道：“你在原地待命。”

　　韩凌烨起身立正，洪亮地回应：“是！”

　　赵泰惊讶：“你们是邻居。”

　　“嗯。但我是最近才知道的。”

　　赵泰看向干净整齐的屋内：“挺好，干干净净的。”

　　“我从小就爱干净。”

　　赵泰放下了架子，轻轻弹赵末里的头：“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不觉得寒碜？”

　　“爸~”

　　赵泰走了一圈，视线停留在那盆茉莉花上，他坐在桌子前，闭眼沉溺回忆之海。

　　他最喜欢的也是茉莉花，只是没想到纯白的茉莉花最后成了他的入殓陪葬。

　　赵末里蹲在赵泰身边，发现他爸爸竟然流泪了，他抽出纸巾轻轻擦掉眼泪：“爸，你怎么哭了？”

　　“没事。”

　　赵末里伏在赵泰的膝盖上，认真道：“爸爸，对不起，让你以这种方式知道我是同性恋。”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赵末里惊讶：“什么时候？”

　　赵泰像小时候拍拍赵末里的头发：“还记得你和你妈妈坦白的时候吗？其实我就在隔壁。”

　　赵末里嗓子喑哑：“爸~”

　　“你妈妈当时问了你三个问题，其实是爸的意思。”

　　赵末里记得当时他妈妈坐在摇椅上织毛衣，简单的灰色毛毯盖在她的身体上壁炉燃烧着火焰，松木香弥漫着整个房间，他歪倒在岑云的膝盖上出了柜。

　　岑云放下手里的针线，轻轻地回应他：“嗯。知道了。”

　　“妈，你不生气吗？不会觉得我不正常吗？”

　　岑云摇头：“不会。因为你是妈妈的孩子，妈妈怎么会不爱自己的孩子，无论你喜欢谁、做了什么事，都是妈妈身上的一块肉，哪有人会觉得自己身上的一部分是不正常的呢？”

　　赵末里委屈巴巴：“谢谢你，妈妈。可我不敢和爸爸说。”

　　岑云微笑着拍拍赵末里的脸蛋：“你爸爸是有点古板，但他是真的爱你。就像他也很喜欢你化妆穿女装，会看你直播，会注意到关于你的评论，但喜欢男生这件事对他来说需要时间消化。”

　　“嗯。”

　　“儿子，妈妈问你三个问题，好吗？”

　　赵末里点头。

　　“第一，你是因为自己从小穿女装才会觉得自己喜欢男生吗？”

　　赵末里：“我小的时候我爸爸就教我，我喜欢女生的东西，只是会因为我是喜欢美的男生。我也没把自己当作女孩子过，我只是觉得美好的事是不需要性别可以区别的。”

　　岑云点头：“第二个问题，你是真的对女生没感觉，还是一时兴起，想要玩玩？”

　　“妈，我一直都对女生没兴趣，我喜欢和她们做朋友，她们也有很多我学习的东西，但我真的对女生没有任何心动的喜欢。”

　　岑云叹气：“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喜欢男生现在不是当前社会所有人都会接受的，你会被排斥，会被辱骂，甚至会被归为不正常，你做好面对这些声音的准备了吗？”

　　赵末里停顿，他却是想到了前两个问题，但是最后一个问题，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岑云：“末里，慢慢想，说出你认为对的答案。”

　　赵末里摇头：“妈妈，这个问题我无法作出口头上的答案，但这不意味着我会对流言蜚语妥协，我会用实际行动去面对这些恶意，我既然是同性恋，选择向家人坦白，我就有底气去争取属于我的未来。”

　　岑云抬头，望向房门，轻轻拍赵末里的后背：“孩子，既然是你选择的路，我会支持你，做你自己，勇敢地生活。”

　　赵末里抽泣，嗓子像被塞了东西，勉强挤出声音：“爸，你都知道了。”

　　“嗯。”

　　“末里，爸爸和妈妈一样，不会觉得你喜欢男生就觉得你不正常，你是我们的孩子，你喜欢谁那都是你的选择，我们会担心你，是怕你抵抗不住流言蜚语，自杀绝世。”

　　赵泰叹气：“爸爸以前就遇到过类似的事情，他本来是一个非常阳光的小伙子，在部队里样样出挑，退役后结婚当天就割腕跳江了。”

　　“他最喜欢的就是茉莉花，他在一块地上种满了茉莉花，远远望去像一片花海，他不怕苦不怕累，要做任务时冲在最前线，我们没想到这样的人会自杀。后来我才知道他喜欢男生，他的男朋友选择结婚生子，他也被家人逼得戴着最喜欢的茉莉花自杀了。”

　　赵末里握着赵泰的手，发现手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赵泰：“所以，孩子，你喜欢男生，爸爸会支持你。”

　　赵末里抱住赵泰：“爸爸，谢谢你。”

　　“但是你可要想好了，韩凌烨这小子比你大10多岁，还结过婚，你不觉得怪吗？”

　　赵末里坚定道：“爸，我想好了，他和我坦白过了，我也能接受他的过去。我选择了他，我就会只喜欢他。”

　　赵泰自嘲：“我是打死都没想到竟然是自己个儿的师弟和自己的儿子恋爱。”

　　“爸，这么说，韩凌烨也知道那个人自杀的事情？”

　　赵泰点头：“韩凌烨比我小十多岁，他是大学时期入伍的，后来他也是被迫结婚，只是他很坚强，勇敢地接纳了他的性向，主动离婚，没有伤害那个女生。”

　　“哦。”

　　赵泰：“爸爸也没什么祝福你和韩凌烨的，祝你们长长久久，幸福下去吧。”

　　赵末里亲了赵泰的脸：“爸爸，谢谢你！我最爱你了！”

　　“乖，只要你幸福就是爸爸和妈妈最开心的事情。”

　　赵泰和岑云对视，他故意摁住赵末里，神色严肃。

　　韩凌烨：“师兄！我！”

　　赵泰拍拍他的肩膀：“臭小子，拱了我家的白菜，我还得找你算账！”

　　赵末里也演了起来，语气矫揉造作地担心：“爸爸，别伤害他！”

　　赵泰：“我是你爸爸，我说的话就是命令！”

　　韩凌烨弯腰：“师兄，不要骂末里，你想怎么对我，我都愿意接受。是我拐走了末里，你们应该惩罚我的。”

　　岑云示意他适可而止，赵泰咳咳嗓子，拿出在部队的气势：“韩凌烨！”

　　韩凌烨立正敬礼：“到！”

　　“现在上级对你下达命令，下周六，带上你的男朋友回我家喝上一壶我自己酿的粮食酒。收到请回复！”

　　韩凌烨：“收到！”

　　赵末里偷笑，韩凌烨疑惑：“师兄，你的意思是？”

　　赵末里挽着韩凌烨的手臂：“笨蛋，我爸爸说了，下周六让你带我回家！这什么意思，你应该懂了吧！”

　　岑云笑：“你们父子俩真是戏精。”

　　赵泰：“你也有份！”

　　韩凌烨惊喜又开心：“师兄，师姐，谢谢你们，我会好好照顾好末里的。”

　　“看到了吧，我男人会对我好的。”

　　赵泰拎着岑云的行李箱：“日久见人心，别太得意。”

　　岑云笑：“你啊，口是心非。”

　　赵末里：“妈妈，我们下周六回家哦！”

　　“好，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韩凌烨和赵末里从家里出来，外边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韩凌烨今晚喝了不少，他酒量还可以，但粮食酒的度数还是太大，他走路依旧晃晃悠悠的，赵末里扶着他都有点吃力。

　　“你也是，我爸给你酒，你就不能拒绝吗？”

　　韩凌烨摇头：“这可不能拒绝，你爸是我师兄，又是我岳父，这酒于公于私，我都不能拒绝。”

　　“你小心让我爸知道你叫他岳父，他罚你站军姿。”

　　“本来嘛，你是我老婆，他就是我岳父。”

　　赵末里扶着他：“知道了。”

　　韩凌烨依靠着赵末里：“老婆，你知不知道，其实我很早就喜欢你了。”

　　赵末里也走不动了，索性和韩凌烨轧马路。

　　“什么时候？”

　　“在我开面馆前，你刚直播的时候，我就一直给你刷礼物，后来知道你在这边上大学，我就来这里盘店铺做生意，想有一天和你在一起。”

　　赵末里收敛嘴角的笑意：“心机深重的男人。”

　　韩凌烨借着醉酒，大放厥词：“废话，我要不用心机，我这辈子都不会和你在一起了。”

　　赵末里小声说：“韩凌烨，我爱你。”

　　韩凌烨眨眼：“你刚说啥，我没听到。”

　　赵末里放大声音：“韩凌烨，我爱你。”

　　“真好，我也爱你。”

　　淅淅沥沥的雨戛然而止，清凉的月光透过云层洒在热吻情侣的唇瓣，他们的身旁开满了被雨夜催放的小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