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小茉莉》萨末了

6、小茉莉

　　赵末里站在面馆外，思索在这场为时3个半小时的叛逃里他生气的理由和立场。

　　他和韩凌烨是萍水相逢的邻居，因为一场雨，被命运拉近距离，因为茉莉花，走进被孤独圈禁的世界。赵末里能感受到他和他的汹涌澎湃，在每一次对视、接触中让他逐渐离不开韩凌烨的怀抱。

　　他无法否认，他是喜欢韩凌烨的。

　　赵末里笑了。

　　承认自己的喜欢，赵末里才发现内心所有的纠结全都迎刃而解，他就是喜欢韩凌烨，喜欢在他面前做作，喜欢他时不时地“调戏”自己，喜欢他会贴心地为自己准备早餐，喜欢他忙碌时的严肃，喜欢他欣赏茉莉花的温柔，也喜欢他会在自己最脆弱出现保护自己的成熟。

　　他高兴地羞红了脸，丝毫没注意到淅淅沥沥的小雨打湿了他额前的刘海。

　　“下雨了，怎么不进去躲躲？”

　　韩凌烨举着伞，用手帕擦掉赵末里脸上的雨水，温柔低沉的嗓音配上那张轻熟的脸庞，着实让赵末里沉醉。赵末里最好看的就是他那双会表达情感的眼睛，韩凌烨不敢直视却又不舍得躲避。

　　赵末里眼波流转，满眼的崇拜与爱慕，韩凌烨看清看懂后，不由得为之一颤。

　　韩凌烨上前，捧着赵末里的脸：“怎么这么看着我，喜欢我啊？”

　　赵末里没否认：“自恋。”

　　韩凌烨再进一步：“但我觉得你喜欢我。”

　　赵末里强压嘴角：“大叔，我不喜欢....”

　　赵末里话卡在喉咙，紧接着被温热的双唇堵住了话头，韩凌烨一只手臂圈住赵末里的腰身，将他牢牢锁在怀里，赵末里贴在韩凌烨的怀里，快要被来势汹汹的他吻到窒息。

　　但赵末里不愿离开，他闭眼迎合韩凌烨的吻，双手搂住韩凌烨的脖子，韩凌烨接收到信号，扔掉手中的伞，双手紧紧扣住赵末里的腰，像是开启了屏障，无论风吹雨打，他们就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吻到天荒地老。

　　任凭细雨洒在两人泛红的脸颊，任凭凉风灌进彼此单薄的身体，两人却始终都不愿意放弃缠绵的热吻。

　　两人恋恋不舍地松开，颤抖着身体，眼神写满了爱意，嘴角还有两人早已拉丝的津液。

　　韩凌烨撩开赵末里的湿发，捏住他的下颌：“不喜欢我吗？你的嘴巴还真是会撒谎。”

　　赵末里顺势在韩凌烨的大拇指上轻轻咬了一口：“我..”

　　韩凌烨坚定道：“你喜欢我。”

　　赵末里：“不喜欢你，怎么会和你亲嘴。你是那种随便和别人亲嘴的人啊。”

　　“不，我只会亲我的爱人。”

　　“肉麻死了。”

　　韩凌烨：“所以你的答案呢？”

　　赵末里拾起雨伞：“先相处看看呗。”

　　韩凌烨故意弯腰：“什么，我没听到？”

　　赵末里举伞跑开：“没听到就当我没说。”

　　“等等我！”

　　赵末里快一步要进房间，但韩凌烨一条手臂拦住了门：“小样儿，跑得还挺快。”

　　赵末里甩头发：“我要回家。”

　　“亲完嘴不和我说点什么就想跑？你真是渣男！”

　　“大叔，我还没说你下流呢，偷亲我！”

　　“面对爱人，君子亦是小人。”

　　赵末里笑得开心，在雨夜里奔跑让他暂时忘记韩凌烨和那个女生的事情，但他的记忆实在太好，他想起来仍然觉得心里有根刺。

　　“好，你做你的小人，我要回家洗澡了。”

　　韩凌烨把住门框：“去我家。”

　　“我不去。”

　　韩凌烨得意道：“你不是想要来我家玩玩吗？今晚就是好时机。”

　　没等赵末里拒绝的话出口，韩凌烨迅速开门，将赵末里放在沙发上，捧着他的脸又落下了一个吻。

　　“老色鬼！”

　　韩凌烨掐住赵末里的鼻子：“你也是个小色鬼，都来我家了，你想干嘛？”

　　“喂，大叔，是你强迫我来的！”

　　韩凌烨挠头：“我忘了！”

　　他俯身罩住韩凌烨的身体：“那你还想我亲你吗？”

　　赵末里点头：“想。”

　　赵末里是第一次享受到这种堕落的快感，他现在不是人，只是在遵循情欲本能的动物。

　　“我带你去洗澡。”

　　韩凌烨抱起赵末里，赵末里轻轻抚弄韩凌烨的耳垂：“大叔，你还想对我做什么？”

　　“做情侣应该做的事。”

　　“赵末里欲拒还迎：我可以拒绝吗？”

　　韩凌烨摇头：“不可以。”

　　“我有点害怕。”

　　“相信我，不要怕。”

　　两人泡在浴缸里，周围都是茉莉花，浓郁的香味让赵末里放松。

　　赵末里躲在韩凌烨怀里：“你真的很喜欢茉莉花，好香啊。”

　　韩凌烨拿鼻子蹭蹭赵末里的鼻子：“是啊，跟你一样香。”

　　“滚啊。”

　　“你真的很香啊。”

　　“老色鬼，平时一本正经，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一面。”

　　韩凌烨按摩赵末里的太阳穴：“压抑太久了，遇到喜欢的人就原形毕露了。”

　　“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在那场雨夜里，你蹲在我的店前欣赏茉莉花的时候。”

　　“蓄谋已久。”

　　韩凌烨：“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刚刚。”

　　“看来我生疏的吻技打动了你，我还真是厉害。”

　　“不要脸。”

　　韩凌烨轻轻掐住赵末里的脖子：“我还会更不要脸的。”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瓢泼大雨，豆大的雨滴冲刷苍劲大树的树叶，窗户有缝隙，刮进来的阵阵清风席卷屋内的茉莉花，阵阵青草香夹带茉莉花香，自带迷情效果，蛊惑正在缠绵的韩凌烨和赵末里，拥抱彼此堕入无间的快乐。

　　赵末里经过一夜后，他才真真体会到离婚的男人可怕的程度不是一点点。韩凌烨当过兵虽然结过婚，但明显没有真正的做过，昨晚他被折腾得真是累死了。

　　“韩凌烨，你个老色鬼，骨头都快被你弄散架了。”

　　韩凌烨穿着睡衣，端着药和早餐来到卧室：“能起来了？”

　　赵末里甩头：“不能。”

　　韩凌烨揉揉他的头：“抱歉，我太用力了。”

　　“知道就好，未来一个星期内不许再碰我，不然我咬掉你。”

　　“已经中午了，起来吃东西，吃完我帮你上药。”

　　赵末里趁机亲了一下韩凌烨的脸颊：“谢谢。”

　　韩凌烨微笑：“真好，今天一天的好心情从午安吻开始。”

　　赵末里：“肉麻。”

　　韩凌烨帮赵末里弄好药后，先去店里帮忙，他也给赵末里做好了菜，饿了下去吃就好。

　　赵末里沉浸在着突如其来的爱情里，他一想到昨天自己莫名其妙地生气，再想到昨晚韩凌烨的表白，他就觉得尴尬。

　　不过那个女生到底是谁呢？赵末里好奇。

　　赵末里摸起手机，发现他爸给他打了好几个视频，他有点害怕他爸。

　　但是赵末里还是鼓起勇气给他爸爸发了视频。

　　赵泰接了视频，看着还在赖床的赵末里：“都快中午了，还赖床。”

　　“爸~我工作和学习很辛苦的。”

　　赵泰：“这是你的选择，既然选了就要有吃苦的耐心，不要想着不劳而获。”

　　赵末里被他爸爸念得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表现得乖巧：“爸~我知道了，你有什么事情啊，打了那么多视频。”

　　赵泰缓和神情：“我和你妈预计下周回国，我们的意思是不用你来接我们，我们直接坐地铁去看你。”

　　“遵命，首长。”

　　“别闹了，十多年没人叫我这个称谓了。”

　　“爸，你和妈妈要注意安全哦。”

　　“知道了，你也是。”

　　“爱你们！”

　　赵泰：“钱还够不够？”

　　“够的。”

　　“我看你每天直播要化妆，那些化妆品和假发肯定也不少钱，我再给你转一万，你自己别舍不得花钱。”

　　“爸爸，我爱死你了。”

　　“你也该到谈恋爱的年纪了，什么时候领回一个给我和你妈看看。”

　　赵末里想到了韩凌烨，不由得傻笑。

　　“傻笑什么呢？有对象了？”

　　“没有啦爸爸，你赶紧去和妈妈玩吧，我要起床化妆了，拜拜！”

　　赵泰摇头：“行吧，乖乖的，等爸爸妈妈回来。”

　　“好哒。”

　　赵末里其实知道自己爸爸很爱他，但他总是害怕一脸严肃的他对他说大道理。他也害怕，他知道自己喜欢男人后，会不会失望，会不会强迫自己分手，会不会让自己和女生结婚？

　　他会不会成为第二个韩凌烨？

　　赵末里吃完饭收拾好房间回到家，懒散地坐在桌子前，暖和的阳光洒在他半是哀伤半是蜜糖的侧脸，手指抚弄着茉莉花蕊，品尝着花香。

　　其实赵泰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小时候他教会自己爱美和性别无关，长大后他接受自己女装赚钱生活，也会和自己的妈妈贴补自己的生活。

　　但关于性取向，只有他的妈妈知道，他不敢和他爸爸说。

　　但他现在已经和韩凌烨跨出去这一步，有了感情的存在，他也不能再躲藏，等他的父母回来，他会主动和他爸爸出柜，将韩凌烨介绍给他们。

　　但在此之前，他还是需要和韩凌烨商量。

　　赵末里下午是公共课，他躲在后几排，和韩凌烨互发暧昧消息，他知道韩凌烨在忙，但他就是迫切地想要和韩凌烨调情。

　　“赵末里，你一下午都在和谁发消息啊。”

　　赵末里收拾收拾pad，得意道：“男朋友。”

　　“你恋爱了！”

　　“很稀奇吗？”

　　“到底是谁拿下了我们政治学院的一枝花！”

　　赵末里笑：“是一个很好的男人。”

　　赵末里挥手：“先走了。”

　　他来到面馆内，坐在了空位，阿姨热情地招呼他：“小同学，你想吃些什么，或者可以自己点单。”

　　“阿姨，我要重辣的小面。”

　　“好，你等等。”

　　赵末里等面的同时，回复粉丝的切片视频和私信，回复了几分钟，韩凌烨亲自端着面走出厨房。

　　韩凌烨温声细语：“你伤口还没好，最近一个星期，一点辣的都不能吃，所以先吃杂菜手擀面吧，满满的爱哦。”

　　赵末里咬一口面：“大叔，你真的油腻又贴心。”

　　韩凌烨贴在赵末里的耳边：“因为我是你老公。”

　　赵末里吐舌头：“不嫌害臊。”

　　“事实。”

　　韩凌烨：“面好吃吗？”

　　“好吃！你做的都好吃。”

　　“昨晚的也好吃吗？”

　　赵末里咳嗽，又羞又急：“你有病啊！这能比吗！”

　　韩凌烨佯装失落：“我的技术不够好吗？”

　　赵末里擦嘴：“我觉得还可以，我是第一次，肯定会不适应，但你做的很好。”

　　韩凌烨：“我接下来会好好努力的，你下次就不会发炎了。”

　　“最好是。”

　　赵末里吃完，韩凌烨端到后厨，他坐在收银台前继续回复粉丝，等韩凌烨下班。

　　“小伙子，你这样，还真有点像我们店里的老板娘了。”

　　赵末里挠头：“阿姨，你别开玩笑了，我们...”

　　阿姨放下扫帚：“阿姨看得出来，你们两个很甜蜜，阿姨真心为你们开心。”

　　“谢谢你，阿姨。”

　　阿姨：“现在的世道，有个喜欢的人陪着就已经很好了，最重要的是两个人坚定地走下去。”

　　赵末里不知为何，心里涌上了暖流：“我明白。”

　　韩凌烨举着伞，赵末里挎着他的手臂，两人在马路上悠闲地散步，赵末里谈起了自己即将回国的父母。

　　韩凌烨握着赵末里的手：“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是在你这个阶段经历过来的，我完全能体会到你心里的纠结和恐惧。”

　　赵末里：“韩凌烨，我真的害怕...”

　　韩凌烨摸摸他的头，将他靠在自己怀里：“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支持尊重你所有的选择。”

　　“哪怕我的选择时放弃你吗？”

　　赵末里垂头丧气，蹲在路边：“韩凌烨，你真的不怕我和你分开吗？”

　　韩凌烨半蹲，身体前倾：“我怕，但我也怕你因为我而陷入绝望。”

　　韩凌烨捧着赵末里的头：“末里，我喜欢你，我希望和你永远在一起，但我也希望你是自由的，希望你是快乐的。如果我们能被你的父母认可，我会一辈子都对你忠诚，如果我们没有被认可，甚至要面临分开的境地，我不希望你因为我和你的家人闹得不愉快，也不希望你在亲情和爱情之间做选择，我尊重你所有的想法。”

　　韩凌烨字字珠玑，每一个字都是赵末里想要的回答，韩凌烨是社会化的成年人，他睿智且成熟，幽默且温柔，这才是赵末里为什么喜欢他的理由。

　　“韩凌烨，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后悔和你恋爱。”

　　韩凌烨笑：“所以你是承认我们在谈恋爱了？老婆？”

　　赵末里点头：“嗯。”

　　韩凌烨的唇瓣贴合赵末里：“我会对你好，会把我们的每一天当做永远。”

　　赵末里搂住韩凌烨的脖子：“你说的啊，反悔你这辈子断子绝孙。”

　　赵末里细想不对：“反悔，你这辈子都不举。”

　　“好，要不要拉钩？”

　　赵末里配合他：“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韩凌烨：“老婆，我背你回家。”

　　赵末里跳上韩凌烨的后背：“驾！”

　　“得令！”

　　赵末里还是没能摁捺住好奇：“韩凌烨，我问你，和你吃饭的那个女生是你前妻？”

　　“对。”

　　“你们有说有笑，余情未了啊。”

　　“又吃醋了？”

　　“谁吃醋了？不要脸。”

　　“她是和我道别的，她怀孕了，和他老公要去外地生活，和我告个别。”

　　赵末里笑出声，他笑自己心眼儿真小。

　　“你是不是多想了。”

　　“才没有，回家吧。”

　　韩凌烨掂量赵末里：“你为什么叫赵末里，不叫赵茉莉呢？”

　　“我妈妈说，他们在国外的一个叫末里的小镇订婚的。如果是女孩儿，就叫茉莉，那我是男生，就只好是末里了。”

　　韩凌烨点头：“你爸和你妈很恩爱啊。”

　　“那是，所以我从小就希望我也能有恩爱的对象。”

　　韩凌烨得意：“你现在梦想成真了。”

　　赵末里低下头，亲吻韩凌烨的脖子：“算是吧。”

　　甜蜜的笑声在冷寂的夜晚显得格外热闹，在两人奔跑的身后是坠落的星光和满地的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