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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祝浥家破人 ...

  •   祝浥做了个噩梦。

      他梦见自己站在一处悬崖上,乌云笼罩的天压下来,他喘不过气。

      祝浥听见前方崖下传来一些细微声响,疑惑地往前走,立在悬崖边上。

      祝浥往下探头,见崖下草木葱茏、浓绿繁茂,一阵风吹过,硕大的树叶沙沙作响。

      底下好似有什么动静,祝浥弯腰想要探查清楚,却失了重心,不慎摔下去。

      祝浥身子一颤,猛地睁开眼,身子直直抵在床板上,心口狂跳,额上一片冷汗。

      “小浥?你终于醒了。”

      祝夫人握住祝浥的手,松了口气,用手帕擦拭着祝浥脸上的汗:“还好吗?哪里可还有不舒服?”

      祝浥缓了好大一会儿,听见娘急急唤他,才找回意识,目光落在祝夫人脸上:“娘,我没事。”

      想起什么,祝浥顷刻坐起,脑袋一阵刺痛,捂着头重重呼着气,祝夫人怜爱又心疼地抚摸儿子的头发说:“别着急,有什么想说的?”

      祝浥口干舌燥,喉咙有些嘶哑:“李敛呢?那些人……”

      祝夫人脸色一白,手轻微颤抖。

      祝浥的心猛然坠落,追问:“娘?李敛呢?”

      李敛死了。

      吉祥告诉他的。

      李敛为让祝浥他们尽快逃离,去枫叶亭找祝将军,便以一人之力拖住那伙人。

      一个蒙面人打昏祝浥后,正要举刀刺杀他,却被吉祥推开,倒在地上久久不起。

      吉祥急着救少爷,根本没意识到自己一个单薄家奴怎么会推得动高大乾元,忙架着祝浥往马车上拖。

      围着马车的一些蒙面人身手迟钝,举着刀剑总也砍不准,吉祥驾着马逃跑得还算顺利。

      可当到了枫叶亭附近,根本没有祝将军的身影,只有一个被五花大绑、昏迷的宋洋。

      宋洋中了迷药,一时醒不来,祝夫人心急如焚,担心李敛性命,用水泼宋洋,在人脸上打了好几个巴掌,宋洋这才清醒。

      可等他们再回去时,那群杀人不眨眼的凶徒和李敛已不知所踪。

      一个背着柴的老伯哆哆嗦嗦问他们,是不是找那群蒙面人。

      吉祥急得跳脚:“对对对,老大爷,你看见他们了吗?他们去哪了?还有那个和他们打斗的那个年轻人,长得特好看那个!”

      老伯眼里满是惊恐和后怕:“你说的那个年轻人,他死了!”

      吉祥愣住。

      宋洋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老伯挥着手比划,说那些人围攻李敛,把人砍得浑身是血,然后扛着走了,他听见里头有个人说要把尸体抛到悬崖下面喂野兽。

      老伯给他们指了个方向,他们片刻不停地去找。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老伯说不定是夸大其词,谁也不愿意相信李敛死了。

      可那条路确实只通往一座悬崖,无路可走。

      悬崖边上有一些干涸在地面上的血迹,宋洋目眦尽裂,不可置信地到处喊李敛名字。

      李敛是他从小看到大的,是他手把手教导出来的徒弟,已经是半个亲儿子那样亲密,宋洋接受不了李敛就这么死了。

      祝夫人拉住宋洋说:“这样不行,我们多找些人去下面找找吧。”

      就在这时,如意在一些杂草丛里发现一个木符牌,她捡起来交给祝夫人,祝夫人仔细看了看,正面刻着“灵武”二字,背面是一支戟的图案。

      宋洋见了,说这可能是那些凶手遗落的东西。

      祝夫人说:“那你收好,届时查查这牌子来源。”

      悬崖陡峭,他们绕了大半天路才到了底下,里头林木茂盛,草丛横行,很难有落脚之地,吉祥眼尖发现一条很隐秘的小道。

      他们找了好久,一路上看见不少阴森森的白骨架子,吉祥简直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李敛该不会已经被吃了吧……”

      宋洋说不可能。

      可当一截李敛衣裳的布料挂在枝条上,近处还有一具残缺不全、新鲜带血丝的骨架时,宋洋再也忍不住哽咽起来。

      祝浥听完后根本不信,脸色白如青面鬼,抓着宋洋和吉祥说带他去那个悬崖,他要亲自去找。

      吉祥哭得直抹泪,泣不成声:“少爷!李敛真死了!”

      “没有,我不信。”祝浥倔强地瞪着眼,不肯让眼泪落下来,“带我去。”

      宋洋遭受的打击不比祝浥小,坐在一旁心痛难忍,还要安慰祝浥。

      祝浥抽噎着,摇头道:“宋叔,你们肯定找错了,那肯定不是李敛……”

      祝夫人忍泪道:“小浥,娘知道你难过,不肯相信,但事实摆在眼前,唉……”

      祝浥推开吉祥,冲了出去。

      祝夫人心急如焚,怕祝浥想不开,吉祥忙说他去陪着。

      祝浥找不到通往悬崖底下的小路,吉祥唉声叹气地带他找。

      祝浥在悬崖下找了五天,期间还遇上来觅食的野猪,大概是上次吃到过新鲜的肉,饿了又来老地方找,幸好宋洋陪着。

      短短几天,祝浥瘦了,憔悴得眼底挂着两团乌青,眼里黯然无光。

      在又一个黑夜摸索里,祝浥在火把的照亮下看见松软落叶上躺着一个药瓶。

      祝浥捡起来握在手心,忽然蹲在地上捂着脸,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这是李敛从他身上拿走的抑制丸。

      吉祥心疼地用胳膊擦了擦泪说:“少爷,回去吧,再这样下去,你也要出事,夫人还等着咱呢,咱得为夫人想想啊,将军夫人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要是再有个好歹,他们二老得多难过啊。”

      祝鸿远在李敛出事的次日到了青城,他说路上顺便剿了个匪窝,耽搁了一天。

      祝将军痛心疾首,称自己若是早些过来,李敛也不会有事。

      祝浥回到客栈后,找到宋洋问,他们那天找回来的骨头在哪儿,他要看看。

      祝浥的脸一瘦,那双眼格外大,黑白分明的眼睛没有一点神采,布满红色血丝,眼皮又肿又红。

      宋洋拍拍祝浥瘦削的肩膀:“在箱子里放着,洒了引星香,保持原样,但支撑不了多久时间。”

      祝将军和祝夫人信奉土葬,不喜烧成一把灰的火葬,但他们还是想问问祝浥意见,让他来做决定。

      祝浥摸着厚重的檀木箱子,想起李敛的话来。

      他们那时才八九岁,小小年纪就在谈论自己以后若是死了该怎么埋。

      李敛紧张又欢喜地抓着祝浥雪白的袖子,一双圆圆的眼睛眨了两下:“咱俩以后要是死了,就住一个棺材,我拉着你,你拉着我,永远不分开,好吗?”

      小孩儿喜欢人,单纯的就想死了也作伴。

      彼时祝浥不爱搭理李敛,没答应,还把袖子抽走了。

      小小的李敛看起来好伤心,眼睛都红了。

      祝浥手指按在木箱子上,指甲用力到泛着清白,喉咙像堵着一块巨大石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泪簌簌往下砸。

      紧赶慢赶,半个月后,他们终于回到祝府。

      祝浥把李敛遗留的尸骨亲手安葬在地下,掩土的时候,把自己随身佩戴的玉佩香囊贴着一截手骨放了进去。

      祝浥说:“晚些吧,现在先让这些玩意儿陪着你。”

      “你要是等不及,也可以先走,下辈子投个好人家。”

      “我会常常给你烧纸的。”

      祝浥红着眼眶哽咽,在梅树下坐了好久。

      起风后,如意过来让祝浥回屋去,祝浥去找宋洋,问他那些凶手来历。

      宋洋看他憔悴得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叹息道:“我只知道他们来自军队,但具体是哪个帐下还要继续探查,小浥,这些天你太累了,好好歇着吧,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祝浥垂着眸说:“我睡不着,宋叔,这些日子我一直梦见李敛。”

      祝浥嘴唇颤抖,眼泪悄无声息砸在地板上。

      宋洋查了好些天,终于带来消息,祝将军交待查凶的连裕带回来一枚木符牌,和他们在悬崖边上捡到的一模一样。

      连裕说,这木符牌是二皇子私养的暗卫身份,那些人属于二皇子。

      祝鸿远威震天下,功勋卓著,拉拢他的皇子不达目的,便欲加害,李敛是受到了牵连。

      祝浥得知后,摇头说不对,说那伙人明显只冲着李敛而去。

      宋洋却说:“并不是,将军在赶去青城的路上也遭遇过袭击,依将军所言,他们是同一拨人,而且你当时也受了伤,若不是吉祥牵着马车冲出重围,李敛在后方牵绊,恐怕大家都已遭毒手。”

      祝浥还是觉得不对劲,可他又说不上来,他当时昏迷,实在难以做出判断。

      李敛之死成为祝浥心里难以承受的伤痛,每夜都会梦见李敛,在梦里,李敛还是那张纯净清澈的脸庞,笑眼弯弯地望着他,却不说一句话。

      祝浥每次醒来,满脸是泪。

      后来,祝将军奉命出征,死在党派之争里,祝夫人申冤无门,气急攻心,含恨而终。

      皇帝念在祝将军过往的功绩上,免了祝家灭门之罪,祝家从此只剩祝浥和两个生死不离的家仆。

      祝家门庭冷落,灵堂空寂,只有寥寥几个受过祝鸿远恩惠的弟子,在吊唁过祝将军后,又再次前来告别祝夫人,心中悲痛又无力。

      祝浥一身孝衣,头发枯燥,嘴唇干裂,跪在蒲团上,麻木地望着火盆里的灰烬,满心荒芜。

      祝浥为母亲守灵第二日,殷昭来了。

      殷昭踏入灵堂,一眼就看见跪在棺材旁的人。

      祝浥勾着背,好似身上背着几条散不去的冤魂,要将他压垮了。

      殷昭慢慢走到祝浥身边,蹲下来,轻声喊他:“明舒?”

      祝浥垂在膝盖上的手指动了动,睫毛一掀,看见殷昭关切着急的脸。

      祝浥望着他黑幽幽的眼睛,鼻子一酸,眼前一片水雾:“殷公子……”

      殷昭心里不好受,轻轻拍祝浥的肩膀:“好了,别怕,你不会有事的,我陪着你。”

      前些日子祝浥在街上被失控的黑马冲撞,险些被踩,幸好有人及时救下他,那次过后,祝浥身边总有那么几个黑衣打扮的人跟着他,无声无息地暗中保护。

      祝浥一开始以为是父亲生前的友人相助,此刻听到殷昭的话,心中明了。

      殷昭说,会帮他报仇。

      那几日,祝浥忙于丧葬,忘记按时服药,在收拾父母遗物时,殷昭闻到了一股花香,清淡幽冷,还透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勾撩,令殷昭半天都失神。

      直到殷昭答话总是心不在焉,直勾勾盯着人瞧,祝浥才惊觉信香泄露,忙找借口回房吃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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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这周无榜,尽量日更2k 古耽预收们《老实人穿到万人嫌身上》 《他从现代追来》 现耽预收们《掌心小雀》 《老男人贪恋一朵小嫩草》 感兴趣的可点点收藏助我早日开文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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