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拙爱意》时几雾

67、情人·伪金主 介意

　　卫衡之的办法刚实施没几天，做法再出其不意，也还是被时刻关注他的人察觉出了不对劲。

　　很快，一条不需要用钱砸出来的热搜瞬间冲上了话题榜第一，甚至直接让几个月掀不起波澜的热搜榜以轰动的方式爆了——
　　【顶流女星Molin与爵耀星娱总裁疑似分手】

　　紧跟其后，犀利又挑衅的词条以最快的速度，与榜一讨论度并排——
　　【工业糖精的秀恩爱，是否存在商业合作】
　　附上几张超话里一些为了引起公愤、什么都不考虑，把CP粉满足幻想的p图照搬了过来。

　　然后就得到了粉丝的讨伐与嘲笑。

　　[用p图质疑莫之与京是假的，爆料者是大脑没发育吗，无语附带搞笑至极，是我今年看过最大的笑话。]
　　……
　　评论99+。

　　[既然这么相信，那我可随便造谣了。莫之与京今日傍晚结婚，请各大网友随份子钱，记在背后资本家的账上，再格外支出此份子钱的精神损失费。]
　　……
　　评论依旧99+。扩展开全是从一块开始的份子钱，持续到几万还没停息。

　　蒋臻几乎把所有评论都翻了一遍，那叫一个酣畅淋漓、目不转睛、大为震惊。

　　粉丝的能力堪比导弹发射，不仅不相信子虚乌有的事，还把背后要上手段的资本弄得手足无措，热搜挂了几个小时也没其他动作。

　　就在蒋臻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时，背后之人像是恼羞成怒，把几个月前梅言借着他拉卫衡之下水的事情翻了出来，以新话题“爵耀总裁背着女友养情人，还是个男人”再次登上一波热搜，引起广泛关注。

　　这还是蒋臻本人亲自看到这个热搜生成的过程。从无名者无意提起，一个刚创建的账号，推荐刷新过后便是一条压底的垃圾，却分分钟引来了无数人的关注与讨论，内容成了登上热榜的焦点。
　　没人在背后推波助澜，那这个圈子也不会这么乌烟瘴气，还不是资本非得横插一脚、从中作梗。

　　卫衡之似乎得到了一些消息，很快从楼上的书房下来，来到蒋臻身边第一时间是把手机拿走。
　　“马上有人处理。”

　　蒋臻还保持着拿手机的姿势，哼笑了声：“卫衡之，你这个办法做的很差劲。”

　　卫衡之有错就认：“是我欠考量。”

　　“你怎么解决？”蒋臻直起身，又把本该属于他保管的手机拿了回来，“这次又会天降什么更大的热搜压下去？”
　　他始终觉得上次陈嘉祥的事不是巧合。

　　“有人不希望我出事，自会亲自出马扫清余污。”卫衡之神色很平静，与平常没什么两样，却让蒋臻意识到卫衡之在筹谋的事，他一概不知。

　　正如卫衡之所说，在舆论发酵一个小时后，梅氏集团顶着认证标志，发布了一则声明——
　　[梅氏集团v：贵公司向之前污蔑爵耀总裁的事附上道歉声明，并告知，这是子虚乌有的事，卫总品行端正、宽以待人、严以律己、无任何不良行为@爵耀娱乐]
　　[图片.jpg]

　　这则澄清一发，热搜上所有的词条都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笑话。

　　热榜话题被梅氏集团一秒扫空，唯有这条声明持续榜一二十四小时未曾下去，像是给背后之人的警示。
　　但这事还没彻底完。

　　一个刚开业就摆明了对家的公司，抢了对家势在必得的项目，前前后后风光无限，不仅被对家使了不少绊子，一些眼红的小公司也仗着这个大山纷纷踩几脚，以为两家将要斗个你死我活，却突然来了最和谐的一幕。
　　网友们不断猜测两家对手达成了不一般的合作，不然以梅言的性子，万万做不到用集团的名义澄清此事。

　　殊不知，这是看似有决定权，实则是空壳总裁与董事们下的一场赌。

　　在看到热搜后，梅言瞻前顾后紧急召开了董事会，本以为发生了不得不开会的大事，却没想到是征求帮助对家的意见。
　　董事们一阵喧哗，百思不得其解梅言的做法。

　　其中荷层是第一时间敢与他唱反调的人：“梅总是觉得自家公司的事太过轻松，想进人家公司施舍一点映海项目的尾气吗？”
　　“梅言，你的脸呢？”

　　梅言左侧的人紧跟其后的开口，无一例外是附和荷层的观点：“映海的项目算算大概也过半年了，一个再重要的项目，工程也将进展了四分之一，能抓住这点尾气吗？”

　　其他董事异口同声的附和，却都没有这两位敢直面驳回。

　　梅言难得脾气好，整个人放松地躺在椅背里，悠哉悠哉地像没有商业头脑的废材，“我是把你们当集团的一员才跟你们商量，不是来听你们反驳我的。”
　　“映海项目……我已经加入了。”梅言保持平静还是能从脸上的微表情看出他的笑意，“几个月前，我与卫总一手签合作一手撤热搜为由，达成了共赢的合作，加入了映海项目工程的一份子。”

　　会议室里一瞬安静下来。

　　不一会，荷层嘲讽笑出声：“梅言，你是没脑子吗？他一个敢跟你对立的人，怎么会跟你合作，你也不怕这其中有坑等着你跳。”

　　“我都调查过了，怎么会有坑。”梅言信誓旦旦地说，“他之前的确不会，但遇到了能让他会的把柄，他只能做出退让。”
　　“你们恐怕忘了，那段时间的热搜除了‘出轨’的词条，还有无数条关于禾醇会所情人的事，甚至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他不得不这么做。”

　　梅言观察着董事们的脸色，绝不会说出是他逼卫衡之合作，让出映海项目的一隅。

　　见董事没有不可置信的凝重，梅言起身，总结了这个会议无足轻重的内容，“既然无话可说，那就按照我的想法来做了。”

　　在梅言即将走出会议室时，荷层粗着嗓子说：“这个合同是你在不跟我们商量的情况下签订的，那后续的责任，我丝毫不担。”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传出有默契的回音。
　　是十几个董事的抗议。

　　梅言也放狠话：“有责我担，有利各位也别想分一个子。”

　　就按映海的工程，与国家挂钩的大项目，一旦完成，只要参与，恐怕比梅氏集团的年收入还要高出几倍，但前提是能赚，可一旦被小人玩弄亏了，那将是倾家荡产的结果，这也就是董事抗议的原因。

　　商业不是家常饭菜，是血雨腥风的战场，容不得一点得意忘形，执着于一件事，只会满盘皆输。

　　-

　　几天后的晚上，蒋臻的手机难得响起了一通电话。

　　此时卫衡之正处理着李焦做不出决定的事情，聚精会神看着电脑中的合同内容，这一声难免扰了心思。

　　“蒋臻把手机还你了？”李焦的声音从电脑听筒中传出，“既然你有手机，干嘛还要在电脑上语音电话，直接手机电话呗。”

　　“不是我的。”卫衡之语气淡然，“蒋臻的。”

　　“……”李焦缓了几秒，笑音流出，“互相交换手机，你们在玩什么情趣？”

　　卫衡之起身，“你先等会，我把手机拿给蒋臻。”

　　坐着时因为视角问题没看见的屏幕，在站着时，看得一清二楚。
　　卫衡之原本是打算拿下楼让蒋臻自己接，然而来电姓名让他举步难行。

　　李焦的话也在这时成了嫉妒的催发剂。
　　“他都能接你的电话，你怎么不能学学他呢。”

　　按照以前卫衡之的教养，此刻定会反驳李焦的越矩行为，但现在教养依然还在，只是多了一些奢求不到的妒忌心。

　　卫衡之沉默了几秒，拿上手机，无视李焦的话，走了出去，可还是没忍住，边下楼边接起了电话。

　　“蒋臻，你没事吧。”林闲运略有些担心的语气着急忙慌地落下，“前两天看到了有关你的热搜，见你这一个月没有消息，我有点担心你。”

　　卫衡之自认语气很正常：“林先生，蒋臻他很好。”

　　听闻，对面的担心瞬间变成了疏离的礼貌，还隐隐有一层的疑惑：“卫先生？”

　　卫衡之没说话，只顾着漫步下楼。

　　林闲运到底是担心蒋臻，不亲自确定蒋臻没事，这通电话只会无休止地等着蒋臻接听，第一次没有礼貌可言：“这是蒋臻的手机。”

　　“我知道，暂时交于我保管了。”卫衡之说完这句，突然头脑发热地说，“自然，他的所有电话与信息也将由我负责。”

　　林闲运终于听出了这些语气中夹杂着敌意，与那次见过一面的人完全不符，甚至想象不到他会是以这种方式待人的人。

　　林闲运正琢磨着如何开口时，卫衡之已经停在了平稳的地面上，与听到声音看过来的蒋臻短暂地对视了几秒。

　　“谁的电话？”蒋臻此刻还没意识到是自己的手机，倒是把卫衡之的手机玩到关机，只能放着充电，电视里是随手找来打发时间的美剧。
　　客厅灯光也调至成方便看电影的昏暗环境。

　　卫衡之没正面回答他，装成一副只是下来倒水的样子，淡然开口：“林先生的电话。”

　　蒋臻要转过去的头彻底扭了过来，不出几秒，踩着拖鞋快步走来，笃定道：“林闲运的电话。”

　　“嗯。”

　　“你为什么要接？”
　　说着，蒋臻拉下卫衡之的手腕，查看来电姓名，确定自己的猜想，下一秒，直接从卫衡之手里抢过手机，不听卫衡之的解释，大步流星地回了房间，上了锁。

　　卫衡之在原地愣了片刻，很离奇没有刚刚看到来电人时所产生的情绪波动，可能是几句没由头的话宣誓了他们关系的原因。
　　拿上水便上了楼。

　　听到蒋臻安然无恙的声音，林闲运终于松了口气，“好久没看到你了，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以前在禾醇就算应付金主，合同期限长，也会在一个月后出现在晚安咖，给林闲运一个安心，时间一长，林闲运不知不觉就成了习惯。

　　“没什么事，有些事要处理，暂时不方便出门。”

　　林闲运又问了热搜的事，蒋臻头脑反应快，反问他怎么知道的。林闲运一般对这种事不感兴趣，对智能手机也只局限在能打电话、能接收短信与发出短信，不可能无缘无故知道。
　　但话刚问，瞬间联想到了每天跟他待在一起时间最久的小兮，他好像是个冲浪高手。

　　林闲运也是这样如实说的，不是特意告知，是无意看到。
　　为了不让林闲运担心，蒋臻随口胡诌是造谣污蔑，已经解决了。

　　蒋臻又问了问林闲运最近情况，明知他不会说真话，还是想从他不擅长说谎的话中察觉出什么，可能少了眼神的观察，也或许是林闲运知道他能听出，把话说的与上一句一样轻松，蒋臻什么也没听出来。

　　两人又聊了聊其他的事。

　　期间，林闲运特意提到了卫衡之：“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卫先生好像对我的意见很大。”

　　蒋臻默了会，这一句让他想起上次的那场失控，除了离开，可能还夹杂着对林闲运的例外。反应慢半拍的回复：“他最近工作项目很忙，心情不太好，对所有人都这样。”

　　“对你也是？”林闲运只担心这一点。

　　“对我跟之前一样。”

　　林闲运又说：“你确定好要离开的时间，我把自己的事处理一下。”

　　蒋臻低下头，漠视心里翻涌的情绪，应了声。

　　这通电话不算长，但在楼上迟迟听不到楼下动静的窥探者，越来越集中不了注意力，心思飘忽不定，甚至离谱的臆想出了两人可能在商榷逃离计划的事情。
　　这样一想，卫衡之再度扔下李焦，匆匆下楼。

　　低着头还在汇报项目进展的李焦说的绘声绘色，谁知抬头一看，刚刚的大活人变成了空无一人的椅子。
　　李焦无语笑了，气急败坏地挂了视频电话。

　　蒋臻临近挂电话时，先听到门咚咚响了两声，很轻，像是试探，等了几秒，似乎见里面还没有任何动静，落下的敲门声便不由分说地重了几分，无止尽地想要博去房间里一切事物的注意力。
　　蒋臻眉头拧起，跟林闲运匆匆挂断。

　　虽然已经打算挂了，但与被迫挂断区别还是很大的。
　　即使蒋臻隐隐知道卫衡之这个举动的原因。

　　蒋臻黑着脸去开门，卫衡之的手刚好举起要落下，四目相对，蒋臻接收着卫衡之复杂的眼神，移向高举的手，问得不明所以：“接个电话，你都要使用暴力手段打我了？”

　　“你们聊了什么？”卫衡之放下手，缓了一下，声音还是免不了露出些异常。

　　“相互慰问。”蒋臻笑意不达眼底，“再相互表达一些……情感。”

　　卫衡之眉头跳了一下，把蒋臻扯过来抵在墙上，眼底浓墨似烟，令人探索也叫人看不真切，他冷冽地问：“什么。”

　　“跟喜欢的人能聊什么。”蒋臻故意这样说，卫衡之此刻是什么表情，蒋臻就回馈一副这个样子，冷着一张脸审视他，“当然是所有琐事都想跟他分享。”

　　喜欢……

　　以卫衡之观察出来的结果，不可能是他所想的那种喜欢，可即使是朋友之间欣赏的喜欢，他都忍不了。

　　“既然都能喜欢他，那能不能分我一点？”
　　这话出口，恐怕连主人公都没察觉有多卑微。

　　蒋臻完全愣在原地，一个什么都有的人，却向他这种无爱之人奢求分一点喜欢？
　　他缺吗？

　　“卫衡之，”蒋臻扭过头，冷声命令他，“让开！”

　　“不让，除非你说出上一句一样的话，把喜欢的那个人换成我。”

　　蒋臻凝视他，像看一个可怜虫一样，没有怜悯只有嘲笑。

　　卫衡之也不退一步。

　　两人就这样无声的“对峙”了几分钟。

　　见双方僵持不下，蒋臻原本的愤怒烧得更旺，在此刻达到了顶峰，他不顾卫衡之的执着，用力把他推开，也同时遵循合同条款，把自己的手机放进了他手里。

　　卫衡之被嫉妒冲昏头脑，琢磨不透蒋臻的情绪，直到第二天早上。
　　——唤他他不应、早饭他宁愿自己下厨，就连跟他说话他都当没听到，卫衡之才知道自己昨天的行为过分了。

　　从两人合同开始后，还没经历过这种独角戏的场面。

　　卫衡之笨拙的去了解才知道，这是冷战，最消耗感情的方式。
　　所以也在这天晚上，卫衡之主动求和，跟蒋臻说明了昨晚所有行为的不尊重。

　　蒋臻没多生气，顶多被卫衡之以质问的口吻审问时有些不爽，其实第二天早上就没事了，就是拉不下脸原谅他。
　　毕竟做的真的很过分。

　　“那你还介意吗？”

　　卫衡之顿了一下，回答不出不介意的话。

　　蒋臻看穿笑出声。

　　卫衡之却突然靠近，在暖气的房间里，呼吸黏稠潮湿，先投降，盯着近在咫尺的唇，再索取，“你亲我一下，我可以勉强说不介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