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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陶逍·英国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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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涛,这个年轻人我一定要跟你好好介绍,他现在就跟你年轻时候一样,一股不屑一顾的冲劲。”
盛备涛在卫衡之身上打量了一圈,不知为何,他对这个年轻人的初印象并不是很好。他没有做令他讨厌的举动,也没有任何能解释讨厌的缘由,就是说不上来的不喜欢。
“这位是盛实公司的盛总,盛备涛。”
卫衡之收回目光,低额,“盛总。”
盛备涛点头,就打算转身去找陶逍。
但他的老朋友出其不意把他拉到了一边,小声八卦商业趣事,“听说最近房产地界发生了不小的血雨腥风,陈家也被迫陷入了漩涡,你没波及到吧。”
盛备涛要离开的念头降了下去,“你都知道那些人是吃人不眨眼的魔鬼,我这种老了的小人物,还有那个激情跟他们斗吗?”
可能门槛还没过,就已经是遍体鳞伤的后果,还不如走稳健路线,虽然慢,钱挣的不多,但至少稳妥,有一个跳动的心脏和健康平静的生活。
孟总摇头取笑:“你什么时候开始拿自己打趣了?”
“这是事实。”
盛备涛说话总会有种一丝不苟的老派气,工作上这样就算了,在私下聚会甚至朋友面前,这种感觉更甚,这也就是为什么同层的合作伙伴明着暗着欺负他。他知道,但个性倔,依旧这个态度我行我素。
说实在的,这种不迎合的性子,很难在商场上有一席之地,可盛备涛就是这样一步一步闯到如今的成就,也赢的一些同领域的朋友。
“对了,这个英国人你怎么认识的?”盛备涛心有芥蒂地问。
孟总说:“一般这种人,都是合作伙伴介绍认识,据说家庭背景不一般,而且父母在英国发展,实力不容小觑。”
“来国内开公司?”
盛备涛觉得实在离谱,在英国可能稍微动动手指就不费吹灰之力得到想要的,偏偏来国内,背景限制的情况下,要闯出自己的天下,真是年少轻狂。
“年轻人的天真罢了。”孟总笑笑,“他现在跟你当初一丘之貉。”
盛备涛下意识反驳,“我跟他可不一样。”
这边聊着人与人的比较,那边聊着最近刚买的房子和小亏大赚的投资,而卫衡之这,一直目视着前方,毫不避讳的看着一个人的一举一动。
蒋臻在他把目光落过来时,就知道这人在注视着他,即使蒋臻不敏感,后者赤裸直白的眼神,也很难让人忽视。
他不知道这个英国佬盯着自己干什么,在场就他跟他的跟班知道他真实的名字,要是英国佬选择多管闲事,不做人,那他将近一个月的伪装与筹谋,将功亏一篑。
蒋臻拧了拧眉,有些懊恼刚刚给去一记挑衅的眼神,生怕被报复,难的畏手畏脚,低着头,不去硬碰硬。
卫衡之很直观能感受到那个躲在角落、不合群又走不开的人的心情。他不管现在的场景如何,脚一抬,便径直走了过去。
“怎么一个人在这,跟谁来的?”
他熟络的主动,更加让蒋臻不懂他有什么目的,瞧着远处还在绘声绘色聊天的盛备涛,蒋臻低声打发他:“关你什么事,赶紧滚。”
卫衡之仿佛没听到似的,接着一副什么都不懂地问:“你不是在会所工作吗?现在开始有兼职,做酒店陪衬人员了?”
“……”蒋臻皱眉,怎么看也看不出这人是话多类型的。
而且,他怎么知道他在会所工作。
脑子里飘过一个被遗忘的画面,好像就在陈嘉祥闹事后,在他钓盛备涛时,角落的位置好像就有一双光明正大的眼睛在注视着他。
只是当时蒋臻一心在盛备涛身上,等他去那个位置找人算账时,没了影。
后来那个位置便被面前这个人占据,难道说那个注视他的人,就是面前这个白金色狼尾发?
联想着刚刚的眼神,说不上十分像,可能情绪不同,但一定有八分像。
一切通顺后,蒋臻也硬气了不少,盯着比他高出半个头的人。近距离,棕色的瞳孔变得很深,蒋臻底气十足地反问他:“半个月前,那个盯着我的人是不是你?”
“半个月前,”卫衡之假装思考,然后来一句很气人的话,“时间太长了,不记得了。”
蒋臻:“……”
“但你还记得,看来对你来说很印象深刻。”
被人盯着,换成谁不印象深刻,可能就他这种去哪都自带注视的人不觉得。
蒋臻笑的很假,说:“不印象深刻的话,我怕是什么色狼,得提前预警一下,不然稀里糊涂被人看光了,摸遍了,不就得不偿失了。”
卫衡之浅浅笑着,身着一套简单的宽松休闲装,纯白色显得他的肤色不是个正常人,跟无瑕的雪似的。慵懒闲散,与脸上的不苟言笑、正气凛然对比,看上去像是很割裂的关系,但也是这张脸,把亦正亦邪的感觉拿捏得特别好。
而这个邪,此刻就是对着蒋臻。
“的确,下次记得先找色狼,再忙工作上的正事。”后面一句,还故意一字一句放慢,不知道在意有所指什么。
这时,彼此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把盛备涛吸引了过来,他挡在蒋臻前面,警惕道:“卫总,有什么事需要找我的朋友帮忙吗?”
“盛总,这是您的人啊,不好意思,感觉有些熟悉,想问问是不是在哪见过。”
盛备涛蹙眉,看他样子不是简单的搭讪,便回头问蒋臻:“你认识他?”
“可能之前会所里见过几面,不是很熟。”
卫衡之带着国际般标准的微笑说:“是不太熟,来国内的第一个晚上不仅挨打了,还花费了时间跟金钱。现在想想,有点亏了。”
“盛总,你觉得呢?”
盛备涛看着他没琢磨出什么,不知道这句话跟“不太熟”什么关系,但身后蒋臻的眼神近乎愤懑的能把卫衡之瞪出个窟窿。
而主人公跟故意似的,又问:“既然是盛总的人,我能问问您朋友的名字吗?”
“做什么?”
“纯属好奇。”
盛备涛扭捏不已,卫衡之心平气和,“我对盛总的公司略微有些了解,业务板块也比较感兴趣,想着后续空闲,找您取取经,对我以后开展公司会有很大的帮助。等公司上市,您就是我的贵人。”
商场上的贵人,几乎是伴随着商业板块,后者越是蒸蒸日上,前者越能从中分一杯羹,甚至卫衡之谈什么项目,都会被谈及到盛备涛。这是很少创业者愿意的事,但也只能靠这个一步登顶,等商业模式成熟,多得是自私自利的行为暴露成行。毕竟钱会分走一半。
盛备涛沉默着没说话,要是在一开始,他可能下意识反驳,但老朋友说的话不无道理,如果后续国外要扩展业务,真的很需要卫衡之这种人物。
“贵人不敢当,就怕年轻人野心重,我这个老骨头斗不过。”
卫衡之莞尔:“自然不会。”
毕竟他来国内、开公司,并不是跟他们抢市场,他只单独对一个人进行商业的较量。
盛备涛终究对金钱投了降,侧退了一步,把蒋臻露出来,介绍,“陶逍。”
“陶逍。”卫衡之装模作样地重复,“跟我认识的那个人不同名。”
“盛总这位朋友在哪认识的?”
盛备涛笑着说:“在酒店里,他帮了我,一来二往就认识了。”
蒋臻倒是猜到盛备涛不会说真话,但面前这个人,永远猜不到他下一句又会算计在哪里。
“那不错,不会无缘无故打人。”
蒋臻:“!”
他妈的!手痒,想打人。长这么好看的脸,怎么见一次欠打一次。
“像卫总这般人,还能被人打?”盛备涛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调侃。
“可能人家看我不顺眼,撞见也只是说不熟,怕被拆穿,躲着呢。”卫衡之盯着蒋臻一字一句道,“陶先生,你说对不对?”
滚你妈的陶先生!
非要用这种礼貌的语气说出阴阳怪气的话来气他么?那这个英国佬的目标达成了。
蒋臻为了不被盛备涛看出端倪,笑的没有獠牙,轻声说:“对,卫总说什么都对。”
操!第一次觉得憋到没有脾气。
卫衡之心满意足,视线回到盛备涛身上,正经了不少,“盛总,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一步。过段时间我亲自登门去贵公司拜访,还望盛总不觉得叨扰。”
“不会。”盛备涛一股商业口吻,“那我就恭候卫总的来临。”
卫衡之点头,逗完了人,自然离场。
蒋臻盯着他的后背,真想眼睛化成利刃,把他碎尸万段。
李焦打发了几个询问卫衡之情况的人,与他并排同步的离开,问:“聊完了?我说你一开始站着跟雕塑似的盯着前方干嘛呢。”
“欣赏风景与艺术有错么。”
“?”李焦懵的以为听错了,“这聚会看着还没有你房间大呢,墙上挂的古董画你是看都不看,居然对这个简陋的酒店构造感兴趣?”
卫衡之心情颇好,“酒店是简陋,但在里面的某个人,可比画让人有兴趣。”
“你跟我说实话,最近是不是春心萌动了?”他什么时候见过卫衡之这副德行,“哪个女生?”
李焦回想这几天见过、认识的女生,好像都没有让卫衡之像此刻,跟个求偶的猫似的。
“跟她们没关系。”
“那你这春心哪来的?”
卫衡之一本正经地说:“就不能是同性?”
“?!!”李焦大吃一惊,要不是场所不允许,扯着嗓子把这件事号召天下都有可能,“你上飞机前,因为邻座一对同性恋的纠结,可是跟我说过坚决不会喜欢男生。”
“借用中国话来说,今时不同往日。”卫衡之皱了下眉,瞥去一眼,“我好像没有加‘坚决’两个字吧。”
“……”李焦随口解释,“反正我的理解就是这个意思。”
他缓了几秒,努力接受卫衡之口不择言的话,皱巴着脸,很艰难地问出:“那个人是谁啊?”
能让卫衡之打破说一不二的规矩,那人指定不简单。
卫衡之不回他,反而嘴跟吃了鹤顶红一样毒:“别把一张能看的脸做出不能看的地步,注意点场合。”
李焦:“……”
“到底是谁?”什么事都没有比卫衡之的事让他感到焦急。
卫衡之这时候却不吭声了,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思,把话题揭了过去,“怎么样,把我说的多么高大尚。”
“什么?”李焦还处于卫衡之有喜欢的人且是男生上面久久回不过神,看着卫衡之的眼睛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当然是有的没有的全说了,但你放心,没一句是真的。”
“……”
说到夸赞卫衡之这事上,李焦就跟写论文一样,一气呵成,几乎认识李焦的,都不少听过他编辑卫衡之的事迹。虽说主人公有幸听过,很夸张,但倒是没把他的闪光点弱化了。
“对了,我刚刚进门的时候看到那个讹你钱的人也在,而且你们还互相不熟的聊天了,说了什么?”
“逗逗无聊的猫而已,但可能逗过了,有点炸毛。”卫衡之嘴角扬着温柔的笑。
“……”李焦差点因为这个怪异的笑从台阶上摔下去,“卫衡之,你笑的很有情况。”
也差点就把卫衡之喜欢的人给蒋臻按上了,但下一秒,李焦疯狂摇头打消这个念头。卫衡之不可能对打了他、还理直气壮讹钱的人感兴趣,这不是找虐心理么。他熟悉的卫衡之可不是这样的人。
“你把人逗恼了不开心,不笑?”
李焦没回答上来,好像很有道理。
他不纠结这个问题,转而问:“那个盛备涛真是他的金主?”
卫衡之眼神一沉,低低应道:“应该是。”
李焦很自然上了主驾驶,卫衡之紧跟其后上了副驾,李焦又嘟囔着:“今天这个聚会就跟玩似的,早知道不来了。”
“认识认识这些人,可能对后续有帮助。”卫衡之降下车窗,开出停车位时,看到了门口出来解乏的人,“除此之外,也不是没有其他收获。”
“你需要什么帮助,只要让你父母知道,你在国内还不是如鱼得水。”
卫衡之说:“我来这他们不知道,也不是很想告诉他们,自然不需要他们任何帮助。”
李焦点头,话题又回到上一句:“那收获呢?”
卫衡之没吭声。街灯映照半张脸,在阴影里,这张脸描绘出了最好看的一面。车灯一闪而过,留下随心而欲的笑容,就跟得到糖果的孩子一样,不觉甜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