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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凤鸣家宴,真相昭彰 三月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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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八,黄道吉日。
永昌侯府张灯结彩,红绸高悬,一派喜庆气象。正厅内外,宾客如云——族中耆老、姻亲故旧、朝中与卫氏交好的官员,尽数在座。今日这场“家宴”,明面上是为老夫人祈福,实则是卫氏借机为儿子苏明轩造势。
“诸位——”卫氏一身绛紫华服,端坐主位之侧,笑盈盈起身举杯,“今日请诸位前来,一则共贺老夫人康健,二则……”她目光扫过众人,刻意顿了顿,“轩儿长子,也是侯府嫡长孙,已满三岁。这孩子聪慧过人,颇有乃祖之风。妾身想着,侯爷虽不在府中,但侯府血脉不可断,世子之位,也该早日定下,以安人心。”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世子之位?苏明轩虽是长子,却非嫡出!按照规矩,世子当由嫡子苏明珏继承,只是苏明珏年幼体弱,又非卫氏所出,这些年一直被卫氏以“养病”为名,隔绝于人前。如今卫氏竟想越过嫡子,直接立自己孙子为世子,这是要彻底架空嫡脉,将侯府据为己有!
几位族老面面相觑,面露难色。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轻咳一声:“卫夫人,此事……是否该等侯爷归来再议?世子之位,关乎侯府百年传承,不可轻率……”
卫氏笑容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三叔公此言差矣。侯爷失踪十五载,生死不明,如何等得?难道要侯府无主,任人欺凌不成?”她给身旁的苏明轩递了个眼色。
苏明轩起身,恭恭敬敬向众族老行礼:“诸位长辈,明轩自知才疏学浅,不敢觊觎世子之位。只是犬子乃侯府长孙,自幼聪慧,若得诸位长辈扶持,日后必能光耀门楣。明轩一片赤诚,只为侯府着想,绝无私心。”
他言辞恳切,姿态谦卑,倒让几位族老不好再驳。与卫氏交好的几名官员趁机附和:“卫夫人所言有理,侯府不可一日无主。立长孙为世子,也是延续香火的正理。”
卫氏嘴角微扬,正要趁热打铁,命人取来早已备好的请封折子——
“慢着。”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厅外传来,不高不低,却如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满座宾客齐刷刷循声望去。
厅门大开,日光倾泻而入,映出两道身影。
当先一人,青裙素裳,墨发如云,面容清丽却神色凛然——正是苏凌薇!
她身后半步,跟着一个身形挺拔、气度沉凝的男子,虽着寻常锦袍,眉宇间的贵气与威严却令人不敢直视。再往后,是全副武装的赵桓将军,以及数名身着禁军甲胄的护卫!
卫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缩。
“凌……凌薇?!”苏明轩失声惊呼,手中的酒杯“啪”地落地。
苏凌薇一步步走进正厅,步履从容,目光如霜。她扫过满座宾客惊疑不定的面孔,最后落在主位上的卫氏身上。
“二娘,”她微微勾唇,笑意却不达眼底,“多年未见,别来无恙?”
卫氏脸色青白交错,强撑着挤出一抹笑:“凌薇,你……你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知会一声,二娘好派人去接……”她一边说着,一边给身旁的心腹使眼色。
“不必了。”苏凌薇抬手,制止了那些蠢蠢欲动的仆从,“今日回来,是有几件事,想在诸位长辈、亲友面前,说清楚。”
她从袖中取出一物,高高举起。
日光下,那物件通体墨黑,隐隐透着温润光泽,上刻螭龙盘绕——正是永昌侯府世代相传的镇府之宝,螭龙玄玉佩!
“这……”三叔公猛地站起,浑浊的老眼中迸出惊骇的光芒,“这是老侯爷的螭龙玄玉佩!怎会在你手中?”
“三叔公好眼力。”苏凌薇转向他,声音朗朗,“此玉佩,乃太祖皇帝赐予永昌侯府历代侯爷的传家之宝,象征侯府权柄。十五年前,家父苏承曜奉旨密查要案前,将此玉佩交予母亲温氏保管。而后,家父遇害,母亲病故,此玉佩……便落入了旁人之手。”
她目光如刀,直刺卫氏。
卫氏强作镇定:“凌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玉佩既是侯府之物,自然该好好保管。你母亲病故后,我代为收存,有何不妥?”
“代为收存?”苏凌薇冷笑,“敢问二娘,既然是‘代为收存’,为何从未告知于我?为何要藏在苏明轩书房暗格之中?为何——”
她“咔”地一声,将玉佩拆成两半!
满座惊呼!
卫氏脸色剧变,苏明轩更是面如土色,几乎要扑上去抢夺,却被赵桓的护卫横刀拦住。
苏凌薇从玉佩夹层中取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绢帛,缓缓展开。
“诸位请看——”
她将绢帛高高举起,让所有人都能看清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
“这是当年家父亲笔所录的密函副本!上面记载的,是废太子余党‘断龙计划’的参与者名单、联络方式、证据指向!兵部侍郎周贽、副将胡焕、太监副总管高顺……这些人,当年勾结废太子,意图谋反!家父奉密旨暗查,取得证据,却在返京途中遭人伏击,坠崖身亡!”
满座哗然!
那些被点到名字的官员,有的脸色煞白,有的拍案而起:“血口喷人!苏凌薇,你一个小小女子,安敢诬陷朝廷命官!”
“诬陷?”苏凌薇冷笑,从怀中又取出一叠厚厚的卷宗,“这是这十五年来,卫氏一党侵吞侯府财产的账册——八十七万两白银,三千二百亩田产!这是卫氏勾结废太子余党的密信副本,上面有她的私印为证!这是当年伺候我母亲的老嬷嬷的供状,卫氏数次‘探病’,每次去后,我母亲便病情加重,直至吐血而亡——二娘,你敢说,我母亲不是你害死的?!”
最后一句,如惊雷炸响,震得满厅鸦雀无声。
卫氏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苏明轩跳起来,指着苏凌薇:“你……你胡说!那些都是你伪造的!来人!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拿下!”
“谁敢!”
一直沉默立于苏凌薇身后的男子,终于开口。
他上前一步,目光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护院家丁,威压如山。随即,他从腰间取出一枚金灿灿的令牌,高高举起——
“太子东宫令牌在此!见令如见孤!”
满座皆惊!
太子?!这年轻人是当朝太子?!
三叔公颤颤巍巍跪下:“老臣……叩见太子殿下!”
霎时间,满厅宾客跪倒一片,唯有卫氏和苏明轩如遭雷击,呆立原地。
谢瑾渊冷眼看向卫氏:“卫氏,你勾结废太子余党,私养死士,追杀当朝储君,罪同谋逆!你侵吞侯府财产,残害温夫人,意图杀害嫡女苏凌薇——桩桩件件,人证物证俱全!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说?”
卫氏嘴唇剧烈颤抖,终于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我……我……”她还想辩解,可面对这如山铁证,面对太子亲临,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苏凌薇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害死母亲、迫害自己多年的女人。
“二娘,”她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冰,“你费尽心机,想将侯府据为己有。可你忘了——侯府不是你的,它是苏家的。而我,是苏家嫡女,是温玉茹的女儿。我活着,就绝不会让你得逞。”
她转身,面向满座宾客,声音朗朗:
“今日,凌薇以永昌侯府嫡女之名,以家父在天之灵为证,正式控诉卫氏及其党羽——侵吞家产、残害主母、勾结逆党、谋害忠良!请诸位长辈、亲友做个见证!待朝廷明断之日,凌薇必为父母讨回公道!”
她话音落下,满厅寂静。
随即,三叔公重重拄杖,老泪纵横:“好!好!温氏女不负乃母!承曜……承曜在天有灵,可以瞑目了!”
几位族老纷纷起身,向苏凌薇郑重行礼。
而那些与卫氏交好的官员,此刻个个噤若寒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卫氏瘫软在地,面如死灰。苏明轩抖如筛糠,再不复往日的意气风发。
谢瑾渊一挥手:“来人!将卫氏、苏明轩及一干党羽,押入大牢,听候审讯!”
禁军护卫一拥而上,将这对母子五花大绑,拖出正厅。
卫氏挣扎着回头,死死盯着苏凌薇,眼中满是怨毒:“你……你等着……你以为这就完了?‘玄先生’不会放过你的!你得意不了多久……”
苏凌薇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回应。
谢瑾渊走到她身边,低声道:“不必在意。她已是秋后之蝉,蹦跶不了几天了。”
苏凌薇点点头,目光投向厅外湛蓝的天空。
母亲,父亲,你们看到了吗?
女儿今日,终于站在这里,替你们讨回了公道。
风起,吹动庭中花树,落英缤纷,如雪如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