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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与天使摔跤 少年纲吉和 ...
玛利亚像恐怖游戏的存档点。
找不到的时候让人焦虑,找到了令人舍不得离开。
偶尔的时候,沢田纲吉因为训练精疲力竭,然后玛利亚会出现在基地的某个角落。
他从来没有看到过玛利亚和基地里的任何其他人说话。
她总是悄无声息地出现,然后又悄无声息地消失,如果不是每次拜访玛利亚都会留下一袋零食,他可能会怀疑自己出现了某种幻觉——因为压力太大幻想出了一个温柔的保护灵,听起来很符合青少年的精神状态。
幽灵小姐很友善。
如果她能不要总是顶着一张漂亮的脸微笑着讲出很恐怖的话就更好了。
“你知道什么东西毛茸茸的,咬起来很甜,一口下去会让人尖叫?”玛利亚说道。
二十三岁的沢田纲吉可能会崩溃地陪她一起大笑,但是十四岁的沢田纲吉只感到绝望。
玛利亚说:“答案是长了蛆的水蜜桃。”
沢田纲吉闭上眼睛又睁开,他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个毛骨悚然的智力问答会让他感到难过。
玛利亚的故事不下流,但多半很肮脏。
不合时宜,缺乏道德——她讲被咬掉头的苍蝇,砍头的时候不小心被斧柄砸断脚趾的行刑手,他很好奇玛利亚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搜集起那么多的烂话。
她讲话的时候总是喜欢注视他的眼睛,即使不看他的眼睛,她也会盯着他的脸。
和玛利亚说话从来不会让他感到局促和恐惧。
她很聪明,说尽了冒犯的话,却从来不会逾越底线。
这种若有若无的亲密让他产生了一种好奇。
沢田纲吉想知道,她是不是能和任何人这样交谈?
一天训练结束后,风太来找他说话。
他们在翠间照顾植物,沢田纲吉搬起一只玻璃箱,借着昏黄的灯光,他看见里面躺满了蟑螂的尸体。
那个愚蠢的笑话突然跑到了他的嘴边。
沢田纲吉转向风太,说道:“什么东西又白又软还没有头?”
他还没有公布正确答案,自己就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风太面露惊恐——他的脸上流露出了一种介于悲伤和惊讶之间的神情,他侧着头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开口问道:“阿纲大哥是不是见过玛利亚了?”
他不仅见过了,还和她说了好多话。
他看着风太睁大眼睛,心想太好了,玛利亚不是沢田纲吉的妄想症。
玛利亚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精神瘟疫。
—
玛利亚是沢田纲吉见过话最多的人。
他可以想象她的大脑是怎么不停歇无休止地运转促使她不停地思考。
她可以一刻不停地叙述,错误和幻觉被编织进她的话语里,她的故事是一座藏满了捕兽夹的树林。
沢田纲吉无法想象玛利亚口中十年后的自己,那个人沉默而孤独——他怎么可能擅长射击,精通操纵人心,还熟悉好几门外语?
十年后的沢田纲吉听起来像一座雪山,远远望去很崇高,但细看傲慢又荒芜。
玛利亚说西西里的庄园,衣衫猎猎的青年男女从城堡的大厅走过,金属环接的彩色玻璃在他们脚下的地面上投下梦一样绚烂的彩色光影。
他听她讲他定做的车和枪,在拍卖会上买下的藏品,柜子里塞满了只看不用的酒和刀具。
好一副纸醉金迷的夸张做派。
年轻的沢田纲吉吐槽:“这么奢靡?”
玛利亚深有感触地点点头,说:“我也这样觉得。”
沢田纲吉在尴尬中窘迫地抱住头颅。
他才十四岁,过去的人生平凡而庸俗。
十四岁的沢田纲吉上学会拖拉,喜欢打游戏看漫画,偶尔还会脑子抽了挑衅邻居的吉娃娃——什么葡萄酒、庄园、西服,它们浮夸得和他的人生格格不入。
什么样的十年能把他变成那个样子?
他并非真的想寻求这个问题的答案,但玛利亚却在思考中陷入了沉默不语。
他想问玛利亚,为什么这个问题那么难回答?
玛利亚问:“你觉得彭格列和密鲁菲奥雷的对抗像什么?”
他犹豫地给出自己的答案。
沢田纲吉说:“下棋。”
密鲁菲奥雷走一步,彭格列走一步——走一步看一步,走一步想十步。
所有棋子都在棋盘上,倚靠主将的才能,胜负论断各凭本事。
玛利亚又问:“你玩过摔跤吗?”
雅各与天使比赛摔跤,他在神的手上撕得命运的正名。
现实的雅博渡口比神话还要破烂。
“二十个人在漆黑的烂泥滩里比赛摔跤——你的帮手有猎豹和老虎,但它们不一定在场,所以大多数时候沢田纲吉的队友是几头猪。”玛利亚说,“黑灯瞎火里没人看得清发生了什么,有人在扯头发,有人在扒裤子。”
黑暗中冒出一只手抓住你的胳膊,你不知道它是想扶你还是想推你,你只能凭感觉挥拳,同时祈祷自己不会被踩进烂泥里。
雨水会模糊人的视线,泥浆会飞溅到每一个人的小腿。
每一个在岸上走的人最终都会被卷进来,一次一次一遍一遍,被切片、剁碎,然后扔进这台吵闹的绞肉机轰的一声榨成肉泥。
“你在里面搏斗了十年,仍然是唯一的胜者,我不会自讨苦吃去揣测你。”她说。
怎么样算胜者?
玛利亚的比喻让白兰听起来像一个正人君子。
“所以玛利亚觉得我们会赢吗?”他轻声问。沢田纲吉读出了玛利亚的言外之意。
玛利亚发出一声冷笑:“白兰是什么垃圾。”
他又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于是他问:“你很讨厌他?”
她沉默下来,半晌才扯起嘴角,低声道:“我十二岁认识他,他是我最重要的家人……白兰当着我的面侮辱你,没有当场把他切成肉丁足证我品德高尚——四舍五入这是杀父之仇。”
“这样的类比也太奇怪了……听起来也好可怕。”他说,“这就是你一意孤行加入密鲁菲奥雷的原因吗?”
“你在教训我吗?”玛利亚反应过来,“十年后的你说教我,我无话可说,但是十年前的你凭什么摆出这种长辈的口吻来批评我。”
“啊,没有啊,我没有……”沢田纲吉狡辩。
他在争辩中落于下风。
—
密鲁菲奥雷的基地,凌晨两点,入江正一的研究室。
彭格列的基地遭到入侵,他们不得不提前反攻计划。
沢田纲吉最初想过要把他们的计划和玛利亚分享,他希望能从玛利亚口中得到一些意见,但最后他选择了放弃。
他认为,自己不可能从玛利亚身上挖掘出任何和这场对局有关的答案。
他不明白为什么她如此坚信彭格列会取得胜利。
玛利亚就像一条没有解锁前置条件的主线剧情,他能感受到她的身上藏满秘密,却无法理解她行动的一切目的——他不能理解玛利亚,也不能理解此刻发生在他身边的事情。
比如现在,脱掉了密鲁菲奥雷制服的入江正一疲惫地瘫坐在地,声称自己是卧底。
然后白兰跳出来,笑眯眯地宣布战况升级。
洁白的圆盘高悬于空中,白兰的投影大放厥词之时,它就自顾自地运转,在震颤中发出不容忽视的噪音。
圆盘下是另一台奇异的装置。
它要小上许多,造型像土星,由一枚球形的舱室和两排环形的轨道构成。
无数的线从舱室延伸出来连接到环轨,再从环轨导向地面上跳动着计数的监测装置。
球形舱上覆盖着一层透明的玻璃。
隔着玻璃,他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漂浮着一个苍白的身影——玛利亚漂浮在水中,紧闭双眼,蜷缩成胎儿的姿势。
随着他的靠近,沢田纲吉能听到水下传来微弱的心跳。
那数不清的线正是从她的背部延伸出来。
更准确地说,这些线是从她背部的金属接口延伸出来。
如果玛利亚醒着,她可能会吹嘘自己比他先一步实现了成为机器人的梦想——巨大这一点上存疑。
恶心和恐惧一起冲上胸口。
他忽然想扯断这些管子,打破这些玻璃,把玛利亚从这台面目可憎的机器里扯出来。
“不要动哦。”白兰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如果你把这台机器弄坏了,我保证后悔的只会是你。”
“这是什么?”
“和现在的你没关系的东西。”白兰平淡地说,他似乎对这个话题有些不耐烦,不想解释,又或者不屑于解释。
他故意向前一步,更靠近鱼缸。
白兰不赞同地垂下目光。
真奇怪,他都没有害怕,白兰紧张什么?
“你和玛利亚说过话了,一定也见识过她的才能——我不喜欢失败,尤其不喜欢被别人断言失败。”白兰扬起笑容,“我不接受一切所谓命中注定的东西。”
沢田纲吉不喜欢这个轻浮的男人,但他认可白兰的话。
因为他也是这样想的。
沢田纲吉不喜欢失败,尤其不喜欢不战而败。
纲吉那个问题的答案是桃子里被咬掉了脑袋的蛆
关于白兰,小玛不喜欢白兰,但是我挺喜欢白兰
不是从道德层面认可他,只是作为一个角色我觉得白兰很有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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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与天使摔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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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丢一个预收在这里《在垃圾桶捡到失忆的十代目》 温暖愚蠢的小甜饼(自认)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