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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裴玄策的告白 他来的时候 ...

  •   他来的时候,喝了酒。

      没走门,没走窗,就那么推门进来。门轴没响,老周在外面扫地,沙沙沙,像什么都没听见。她抬头,看见他站在门口,月光在他背后,照出一个轮廓,看不清脸。但她闻到了——酒气,很浓,混着檀香和铁锈的味道。

      “你喝了酒。”

      “嗯。”他走进来,走得很稳,不像醉的。但眼睛不对,太亮了,像刀在火光里烧过。他走到她面前,停下来,低头看着她。她坐在桌前,手里还拿着针线,荷包绣了一半,海棠花红艳艳的。

      “这么晚了,王爷有事?”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她放下荷包,站起来。他比她高很多,她仰着头才能看见他的脸。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他脸上,很白。

      “我喜欢你。”

      他说。声音很轻,像风,像刀划过丝绸。她愣住了。只是一瞬,然后笑了。

      “你喝多了。”

      “我没醉。”

      “你醉了。”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他的手很烫,酒烧的。她没挣,只是看着他。他也看着她,眼睛很亮,像刀。

      “你喜欢我,还是喜欢我的计划?”她问。

      他愣了一下。她的手在他掌心里,没动。她等着,他也没动。窗外的风吹进来,吹动桌上的纸,沙沙响。他松开手,退后一步,笑了。笑得很苦。

      “分不清了。”他说。

      她看着他。他站在月光里,影子拖在地上,很长,很孤独。她认识这个人三年了,第一次看见他这个样子。他一直是冷的,硬的,像刀。现在刀上有了一道裂痕,不大,但她看见了。

      “那就别分。”她说,“喜欢就喜欢。但不影响我们的事。”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会说什么,但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像在看一件看不懂的东西。

      “你果然没有心。”他说。

      她笑了。“心有什么用?”

      他没回答。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月光照在他脸上,很白,像刀。然后他走了,门关上,脚步声远了。她站在桌前,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然后坐下来,拿起荷包,继续绣。针扎进布面,从底下穿出来,一下,一下。手很稳,心也很稳。

      “心有什么用?”她在心里问自己。心会疼,会软,会犹豫。心会让人变成赵成,变成刘全,变成李德厚。心会让人跪在地上求饶,会让人哭着喊“我不是苏家的人”。她不要心,她只要刀。

      她把荷包放下,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把刀,很亮,很冷。她看着刀刃上自己的脸——那张脸很白,眼睛很亮,嘴唇抿着,像在笑,又像没笑。她没有心,她只有刀。

      她把刀收好,躺下去。闭上眼睛。窗外有风,吹过院子里的海棠树,沙沙响。她想起他的话——“我喜欢你。”他的眼睛很亮,像刀。他的手很烫,酒烧的。他说“分不清了”。她分得清。她不需要喜欢,不需要爱,不需要任何会让她变软的东西。她只需要报仇。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那道裂缝还在,从屋顶一直裂到地面。她看着那道缝,想起老头的话——“报仇可以。报完了,别像我一样。别躲。”

      “我不躲。”她在黑暗里说。“我也不会停。”

      她闭上眼睛。这一次,她睡着了。梦见裴玄策,梦见他说“我喜欢你”。她问“你喜欢我,还是喜欢我的计划”,他没回答,只是笑。笑得很苦,像刀断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柳儿在门外喊:“娘娘,该去给太后请安了。”她坐起来,穿好衣裳,梳好头,擦了一点脂粉。对着镜子笑了一下——很轻,很柔,像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她走出门,阳光照在脸上,很暖。她低着头,走在长廊里,像一只温顺的猫。没有人知道她昨天晚上见了谁,没有人知道摄政王对她说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她没有心。

      她只是端贵妃,一个安静的、不起眼的、没人敢惹的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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