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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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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火光划破了天际,绚丽的烟火炸满天际。
点点火光照亮了周傅锦的脸颊。
能动的屯兵全都朝那面靠拢,周傅锦趁着守卫轮换的空挡顺利进入内墙,接下来的路就如若无人之境,没过多久便摸到了甘泉宫。
“祖母。”他避开眼目,翻窗轻声喊道。
太后还没就寝,几日来的惴惴不安在此刻终于迎来了希望。
“锦儿。”
“祖母,你还好吗?”
太后忍不住眼眶的泪水,防着外面的守卫,低声道“祖母无碍,但是他们都不让我去看你父皇,我担心......。”
周傅锦心下一紧,但还是先安抚太后“孙儿明白,祖母先把你的宝玺借孙儿一用。”
宫墙之内兵符可不好用。
带着太后担忧的眼神,周傅锦翻窗消失在黑夜里。
北门的响动渐渐停止,周傅锦也顺利地摸到了中宫,周巡的寝殿在这里,周傅锦就算闭着眼都能进去,但此时此刻却被重重包围。
他找对了地方。
忽地黑夜中突然不知从哪里跳下一人,他猛地扣住周傅锦的下巴,迫使他无法出声,身手极快地钳制住他要反抗的动作。
“太子殿下。”
周傅锦心中警铃大作。
“我等是中宫影卫。”
看周傅锦没了反抗的动作,轻一松开了双手。
轻一后退一步,习惯性地隐入暗色中,周傅锦看不清他的面庞却想起,中宫之中确实养着一支影卫,和其他影卫没多大差别,但他们只认周巡。
因为他们几乎从来不露面,所以周傅锦都快忘了。
赢面忽然变得大了。
“父皇怎么样了?”周傅锦也一起躲进阴影里问道。
“陛下已经很久都没有醒了,娘娘一直守着,这里的守卫也都是李家的人。”他们一直没有露面,却一直待在这里,没有贸然行动,所以对这里的情况很清楚。
“其余皇子公主都被困在后殿,我们不知道王府的情况,所以几位王爷有没有动作不太清楚。”
“杀进去,夺兵符。”眼下没有别的办法,他们人少,打蛇要打七寸,夺人不如夺令。
中宫影卫一共二十人,各个身手矫健,武功高强。
一声令下杀人于无形,短短片刻撂倒一大片。
周傅锦踹开中宫大门的时候,皇后还坐在周巡床前给他小心翼翼地擦拭,听见响动如惊弓之鸟猛地回头,看见是周傅锦眼中的惊喜之色骗不了人。
“娘娘。”周傅锦只随意地撇了一眼她,就直奔周巡而去。
看周巡的样子好像只是睡着了一般,皇后凄凄切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陛下一直昏睡着,宫里也一团乱,帛仁你可算回来了。”
周傅锦没有说话,皇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些慌,但她继续说道“如今可怎么办?”
回应她的依旧是一片寂静。
顿时她心中就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空气在昏暗的夜色中凝固。
寒光乍现,周巡挣扎的声音响起,破空声接踵而至,轻一一脚踢掉了皇后手中的匕首。
“哼,我就知道。”皇后似早有预料,手腕间飞出一声冲天示警烟花,尾焰直冲窗户,炸响在天际。
她瘫坐在地上,好似完成使命一般。
周巡喘着粗气,根本没有心思去管别人,而是拉过周傅锦的袖子低声道“去,去拿旨。”
顺着周巡手指的方向,周傅锦看见了墙上一个不起眼的烛台,轻一很会看脸色,上前一扭弹出一道暗格,里面明晃晃躺着一道已经拟好并且盖好了玉玺的圣旨。
他们还没有下一步,凌乱脚步声就已逼近。
“帛仁,不要手软,阻你登上帝位的都应该是死人。”说完原本浑浊的双眼,死死地钉在皇后身上。
他眼中的杀意不明而厉。
周巡原本以为自己还有时间,还能再为周傅锦的路铺得更顺畅一些,更长一些。
但他确实没有想到皇后会成为这个阻碍,又或者说还不是最大的阻碍。
“杀了她。”周巡知道皇后不杀他是因为什么,但是此时此刻他们没有不杀她的理由。
今天他们两个当中必须要死一个。
留下皇后,后患无穷。
皇后身后的人一直没有露面,他在等周傅锦出现,现在周傅锦出现了,皇后于他而言就是废棋一颗。
“父皇,我带你走。”周傅锦强忍着泪水,试图去将周巡扶起。
但一切都是徒劳,周巡仅仅咳嗽了两声就呕出一口鲜血。
他忍了那么久,终于忍到周傅锦回来,心下这口气松了,自然就没了生机。
唇色也迅速灰败下去,只是手掌最后覆上周傅锦的脸颊“锦儿,父皇......对不起...对不起你啊。”
豆大的泪珠终于从周傅锦眼眶中掉出,落在那双交叠的手背上。
四周寂静,脚步声已到门口。
影卫守着殿门,两厢对持着。
“果然,大哥还是留了一手,但没用了,你们才几个人。”周磬吊儿郎当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带着笑意道“全杀了。”
顿时厮杀声响起。
周傅锦不为所动,他替周巡重新掖好了被角,擦干了血渍,像是他重新陷入昏睡一般,才站了起来。
门外有一人被飞踹进屋,跌在皇后身边,死透了。
她看着周傅锦一步一步朝她走来,脸上才终于有了惧色。
“你逃不了了。”她嘴硬,撑着地面才勉强站起来。
“你也活不了。”说完手起刀落,一道温热的鲜血洒在他眼前。
这不是周傅锦第一次杀人,却是他第一次在宫中杀人。
他印象里的皇后,温婉,才情上佳,周傅锦在她身上根本挑不出刺。
周巡与先皇后感情甚笃,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先皇后去后,周巡一度忧伤成疾,那段时间周傅锦还以为周巡要撑不过来了,但幸好皇后出现了,她无微不至的关怀,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
所以即使周傅锦不甚喜欢她,但是因为周巡,他还是会做一个乖巧的儿子。
只是现在这份贤良,温婉都掺着砒霜。
实在令人恶心。
一边的轻一将找到的兵符和玉玺递到周傅锦眼前。
他手上还沾着血,拿起玉玺仔细端详。
可能是注定的所有物,所以周傅锦看不出哪里有特别。
外面的厮杀声没有停止,却步步逼近。
终于周磬跨进了殿门,到了他的眼前。
自古以来,叔侄的皇位之争,只多不少,不是什么新鲜的事。
“来,帛仁,这玉玺给皇叔吧。”周磬面上笑着,不似他一贯的风格,从前他可从来没有对周傅锦这么笑过,今日倒像是施舍,像是看一具尸体般施舍。
“不行。”周傅锦摇摇头,拿自己的袖口使劲去擦手上的鲜血,抬眼目光死死盯着周磬“因为死人用不了它。”
周磬轻笑,觉得荒唐,他朝四周看去,除了躺着的死人,周围只要站着的,除了轻一以外哪个不是自己的人,他不明白到底是什么给他了那么大的气焰说出这样的话。
“皇叔,下辈子不要当替死鬼了。”他话音落地,宫外顿时响起了厮杀声,甚至一次比一次响。
“怎么回事?”周磬顿时慌了神,拉着身边的人询问,但没有人能回应他。
周傅锦举起玉玺朗声道“大局已定,归顺投降者不杀,誓死反抗者杀无赦。”
序时年带着人赶到的时候,殿内已经一团乱了,周傅锦身上被砍了好几道血口子,踉跄了几步走出了门。
“怎么样了?”
“徐老将军把李砚救出后,宫门屯兵就被收回了,只是西大营还被蒙在鼓里,中宫假传圣旨,他们还在拼死抵抗。”
周傅锦将怀中的兵符交给序时年“舅公去一趟,顺便去把定王府抄了,能有多少证据就拿多少,能牵出多少就牵多少。”
序时年走后,昭山也匆匆赶来,又是新的一天。
他站在日光下道“传令四境军,稍有异动就打,别给他们一点可乘之机。各郡兵一级战令,反抗者杀,允先斩后奏。”
昭山领命而去后,他又对轻一道“你拿太后的宝玺去令各宫后妃自证,有疑虑孕育皇嗣者关押,无子嗣又毫不知情者禁足,其余一律陪葬。”
周珩赶到都城时,身边就剩下徐绍林和两个暗卫了。
他们不清楚都城内的情况,所以一直在城外徘徊,直到徐绍林瞧见了李砚才从他口中知晓,周傅锦已经掌握的局势。
他顾不得休息,直奔皇宫。
没想到看见的时周巡安详的遗体。
周珩站在殿门口良久,周傅锦都没有发现,还是齐公公先发现了他“王爷。”
周傅锦猛地转过身才看见周珩红着双眼站在门口,他让齐公公先退下,一时殿中只留下他们二人和躺着没有生气的周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