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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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厮杀来得快去得也快,不消多时昭山与徐绍林便将人全斩于剑下,剩下的人也没有苟活,全部自尽在雪地里。
周傅锦知道都城已经大变,他若是不快赶回去,恐怕要到了难以挽回的地步。
劫杀绝不可能就这一波。
周珩只是短暂的晕过去就醒了过来。
他觉得脑子晕晕的,有些难以言说的钝痛感。
外面风雪依旧没停,马车里还算暖和,周傅锦安静地合眼睡着,眉头偶尔皱一皱。
“系统?”
他尝试叫出系统,想问问什么情况,但始终没有回应。
周珩头疼,真是一点用都帮不上。
周傅锦被惊醒,撑起身子看过来。
马车里空间不算大,两人的腿交叠着实在不舒服,又怕碰倒了一边的暖炉,所以周珩慢慢地收回来一点,但小腿还是靠着周傅锦的膝弯,退无可可退。
周傅锦却感觉没什么异样“还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周珩靠在一边“之前你说的李家是哪个?李砚?”
“嗯。”周傅锦解释“每个家族的暗卫都有明显的标志,皇室的暗卫通常衣制更加简便,暗纹垂在衣摆处,只有流火照耀才能显现,证明身份。”
“李家的更加华丽,之前抓到过一个,他交代李家的衣襟处有一条暗黄色条纹,用来区分。”
周珩却被带偏“你眼神这么好?”
周傅锦失笑,他没想到周珩关注的是这个。
渐渐地笑声停止,转而爬上周傅锦脸上的是一声无奈的叹息。
“小皇叔,我们分开走。”
他抬头看向周珩,眼中已被担忧占满“我若是再不赶回去,都城恐怕要控制不住了。”
周珩没说话,他知道都城的形式恐怕已经超出他们所预计的范围。
所以在此之前周珩就已经想过这个办法,他道“我们互换衣服,他们的目标是你,我只是顺带的。”
马车的车帘已经用棉布锦缎很好的封住,只要不去动他就不会有冷风灌进来,但此时此刻两人都没有动,却不知为何外面的风雪好像吹进来了。
周傅锦纠结的眼神撞进周珩眼中。
他回以一个笑,覆身过去,像小时候那般摸了摸周傅锦的脑袋“帛仁长大了,能让小皇叔躲在你身后了。”
并不是这样的。
周傅锦摇摇头“会很危险。”
他握住那只覆盖在自己发丝上的手,一如从前那般温暖,但此时此刻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周珩不说话只是笑道“换吧,你父皇还在等着你。”
没有别的选择,徐绍林和周珩被留在了原地。
“在这等一夜,第二波不会那么快就到,给他们争取点时间。”周珩远远看着两人消失在月色下,直至什么都瞧不见才转身走到篝火旁。
他与徐绍林接触的不多,但彼此没有嫌隙,之前还差点成为大舅哥,想起这一层周珩是有些尴尬的。
徐绍林却泰然自若地给周珩让了一个最温暖的位置。
两人相顾无言,也算安静。
只是这安静还没有延续到日出便被打破。
空中惊鸟掠过,徐绍林第一时间睁眼,一把拉过周珩往密林深处躲藏。
他们现在的人数可不能与训练有素的暗卫面对面抗衡。
“徐卫率身上还有火种吗?”一行人躲进林中,但到处都是白茫茫地一片,躲不了多久。
“还有。”
“烧点水。”
徐绍林不解。
“听说过泼水成冰吗?民间孩子经常玩的。”
周珩不会武功,但这种下三滥的办法他有得是,以前不说出来,一方面是昭山都会解决,另一方面是不成体统有失颜面。
但现在小命都快落在这里了,谁还在乎有没有体统,上不上得了台面。
能解决的就是好办法。
周珩自己找了个大石头后面将自己藏好,恨不得呼吸都给调慢,就怕给徐绍林惹麻烦。
其余的人四散躲在暗处。
火种迎着日光在雪地燃起,将徐绍林的脸都烧得红彤彤的。
果不其然,没多久就从远处疾跑过来两人。
他们的眼神先四处扫视了一遍没有看到想要看到的人才开口“人呢?”
他们知道徐绍林,不敢轻举妄动。
徐绍林没说话,估算着时辰。
周珩则悄悄侧头盯着两人的衣襟看。
他眯起眼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到那条暗黄色条纹。
难道第二波换人了?
他这么想着远处传来惨叫。
热水直泼面门,徐绍林手起刀落很快就解决了眼前的两人。
但也引来了更多。
他将剩余的火种分给其他人,又将剩下的热水装壶里塞进周珩的裘皮里。
周珩知道接下来的路程就只有他们两人了。
而周傅锦这一边比周珩就要好上许多,两人日夜兼程,终于在六日后赶到了衢山。
沿途太子身死北防的消息越传越多,周傅锦心中的不安感也越来越强烈,他们挑了个好时机,好机会。
然而这时间和机会都是他自己给的。
一股无法言语的悔恨如一丝毒液从指尖蔓延至全身,让他如坠入深海呼吸不得,想要拔除却渐渐扎根心底。
两人绕着行宫看了一圈,除了加强防卫以外根本没有任何别的变化。
第二日,两个身着破衣的人前后脚进了城。
此时已是初春,没有大雪也没有寒风,两人凭着对都城的熟悉,轻车熟路地摸进了廷尉府。
原本想找序时年的,没想到序洲在里面,只不过是被关在了里面。
序洲还是第一次被关,以往自己在怎么胡闹,顶多被自家老子给打一顿,这一次更是被打一顿之后扔进了这里。
至于打他的是谁,自然是谕旨。
序时年进宫两日后,就下了诏书,说他不务正业,荒唐五无度,仗五板。
然后就给关起来了。
幸好打得不多,否则他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满都城都是人精,这典型的杀鸡儆猴,都看出来了。
于是明哲保身的一部分,激言求见圣颜的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就是言听计从,见风使舵。
序洲被束了手脚,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心中祈祷周珩和周傅锦赶快回来。
见到周傅锦他先是吃惊,但立刻把寒暄扔到了脑后,单刀直入道“陛下放出来的消息是养病,但应该是被困在宫里,我父亲也以伴驾的名义,困在里面。”
“此刻,是中宫在掌政。三公也很久没有见到陛下上朝,殿下可以先去御史台。”
御史,有监察百官之责。
他们说得任何话,上奏的任何事,就算是九五至尊都要思量二三,没法做一言堂。
“你身上有没有伤?”周傅锦看序洲脸色苍白,忍不住上下打量。
序洲挪了挪屁股,才把眼神看向跟在周傅锦身后一言不发的昭山身上,若无其事道“无事,就是没有吃饭,死不了。”
昭山却罕见的皱了皱眉,他没什么动作,只是看着序洲,仿佛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言外之意。
但是序洲先移开了眼。
“阿行呢?”
“还在路上,徐卫率护着替我引开敌人。”
序洲了解,这算是最优解了,就连他都是靠着被关之前托徐青枝递出去的消息。
时间耽搁不得,但周傅锦没有先去御史台,而是先去了将军府。
徐怀见到周傅锦赶忙屏退众人,将自己了解到的和盘托出。
“屯卫兵已全部掌握在皇后手中,李砚已夜闯宫门被抄家入狱。”
“李家没有插手吗?”来劫杀他的就是李家的暗卫,现在李砚却被抄家了,周傅锦有些不明白了。
“殿下还记得李家旁支有个叫李睿的吗?现在他是李家的新任家住。”
忽然,周傅锦就相通了,李家不是一条心。
自己以前可能对李砚有了偏见。
但现在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道“将军手里有多少人?”
他卸任了北防军后,手里的兵符全部被收回,现在三块兵符,一块在周傅锦身上,一块在南境冯将军手里,一块就是宫里,在周巡手里。
他的虎符可令西北营,只是西北营已支援北防不剩多少,周傅锦没有把握。
宫里的那块可令宫门屯兵,支援比西大营更快,人更多。
一时间有一个不可行的办法在他脑中迸发。
去偷,去抢。
周傅锦这些年不是南下剿匪赈灾就是北上支援,百官走动更是少。
军营更是一次没去过,真打起来根本刷不了脸。
他们只认兵符不认人。
制定好了计划,天一黑他和昭山就已经摸到了宫墙旁。
儿时周傅锦就乐意玩,上蹿下跳地玩,闭着眼他都知道怎么走,但是昭山只有特别的时节才能跟着周珩进宫。
所以他负责吸引众人,周傅锦负责偷。
他将临走前周珩塞给他的药丸,分给昭山两颗“保命,要活着,不然我无法和小皇叔交代。”
宫墙内灯火通明,好像知道周傅锦要来,连巡防都比以往要多上几个回合。
他轻车熟路从南门边的狗洞摸了进去,用高高的芦苇挡着,隐在暗中。
这里离太后的甘泉宫最近,他拿不准太后那边有没有守着,所以一直在等昭山。
不知过了多久,北门有了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