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昭然若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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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完成的瞬间，世界是寂静的。
沃尔夫冈·冯·海因希倒在古堡藏书室厚重的地毯上，眉心的暗红迅速在昂贵的波斯花纹上洇开。
没有惊呼和多余的声响，只有山中特有的夜风，呜咽如挽歌。
空气中弥漫着旧书，皮革与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林晏站在书架阴影里，手中特制的□□枪口温热尚存。
他的心跳甚至没有加快一分。
视线冷静地扫过现场，确认，清理，动作精确得像钟表齿轮的咬合，每一个细节都符合他无数次演练过的完美。
W的情报准确得令人发指，古堡的安保漏洞，目标的作息规律甚至目标睡前必喝一口特定年份波特酒的习惯，都成了这场死亡计划的预演。
执行过程精准又高效，是YAN一贯的风格。
当最后一项清理程序完成，他回到小屋将U盘放入微型高温销毁器，看着它化作青烟。
一种奇异的空洞感毫无预兆地攫住了他。
仿佛灵魂的一部分随着那缕青烟飘散在了这间这个破败的木屋里。
外面是沉寂的雪峰和黑暗。
就是这一瞬间，一个身影无比清晰地撞进他的脑海，
厉行。
他想见他。
这个念头来得如此突然又如此的强烈，以至于林晏向来清醒冷静的思维都为之停滞了一瞬。
不是计划中的返回，也不是约定好的平安信息，而是一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陌生的渴望。
他想看到那个人，想听到他的声音，想感受他怀抱的温度。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陌生而清晰的悸动，不再是平稳无波的节奏。
林晏抬手按住左边胸口，隔着衣料，能感受到那里不同寻常的搏动。
他忽然明白了在他下意识回避又忍不住靠近的纠结中，在他允许厉行一步步侵入他的空间甚至亲密的过程中。
有些东西早已生根发芽，直到此刻，在刹那破土而出，一切昭然若揭。
他喜欢上厉行了。
是牵挂想念，是生死边缘想起他的脸，是在孤独寒冷时渴望的怀抱，也是第一个想奔赴的人。
这个认知让林晏在原地怔立了许久。
夜风明明很冷，但林晏胸腔里却是热的，心里的火苗并不炽烈，却足够温暖，能照亮他归去的路。
他提早发送了当天的信息，哪怕还没有到下一个二十四小时。然后转身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朝着早已规划好的撤离路线去。
他要回去。
不是过几天。
是立刻，马上。
厉氏集团总部，顶层总裁办公室。
下午三点阳光正好的时候，办公室内的气压却低得骇人。
一份关于东南亚港口项目前期风险评估严重失实的调查报告，被厉行狠狠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巨响。
纸张纷飞。
“这就是你们耗时一个月，用了三支外部顾问团队，给出的最终结论？！”
厉行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每一个字都刮在在场人的神经上，“风险点预测偏差超过百分之四十，关键数据来源未经交叉验证，合作方背景调查流于形式。如果不是周屿例行复查时发现端倪，厉氏是不是要等到资金全部陷进去的时候，才知道自己踩进了多大一个坑？！”
他如同一座喷发的火山。
连日来因等待积压的焦虑，无法安眠的疲惫，对林晏独自在外可能面临危险的恐惧，所有负面情绪在此刻集中爆发了。
几位高管连呼吸都不敢大声，脸色煞白。
周屿垂手站在一旁，他是知道厉行最近心情极差的，这份漏洞百出的报告无疑是火山上泼了一桶汽油。
厉行的眼神扫过面前噤若寒蝉的几人，下达最后通牒：“我再给你们三天时间。我要看到一份能真正用于决策的报告。否则，整个项目组连同负责审核的相关部门，全部滚蛋。”
他的话音落下，办公室内是死一般的寂静。
“咔嗒。”
那扇厚重的双开门在这种寂静下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没有敲门也没有通报。逆着光，一道清瘦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光线在那人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长裤和一件略显宽松的浅灰色针织衫，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像是长途跋涉后尚未休息。
是林晏。
他就那样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穿过办公室里凝滞的空气和呆立的人群，毫无阻碍地落在了厉行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厉行脸上所有的暴怒和焦躁在看到林晏的瞬间都被抹去。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甚至忘了自己刚才正在发火。
那一刻他的世界里只有门口那个思念已久又突然回来的人。
林晏径直走了进来，先是平静地扫过办公室里凌乱的纸张和面色惶恐的众人。
然后带着一种明确方向感，他走过僵立的高管和周屿身边，眼里只有那个还没反应过来的人。
在所有人惊愕，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林晏走到了厉行面前。
没有言语。
他在厉行依旧怔愣的注视中，上前一步环住了厉行的腰，自然地将脸埋进了厉行温热的胸膛里。
这是一个主动的带着明确想念意味的拥抱。
林晏的身体有些凉，带着风尘的气息。
他的手臂环得不紧，但是此刻却比任何用力的拥抱都更让厉行心潮澎湃。
厉行能感觉到林晏脸颊贴在自己胸口的微凉触感，能闻到他发间陌生的属于旅途的气息，能感受到他身体内那颗心脏的剧烈的跳动。
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个突如其来的重逢和拥抱里被炸得粉碎。
他的阿晏不止回来了，还真真切切地站在他面前抱了他。
怒气的余烬被一种不知所措的喜悦取代。他本能地将林晏紧紧回抱住，力道大得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幻觉。
“阿晏，你……”
厉行的声音干涩沙哑。他想问想问你几天好不好？有没有受伤？但千言万语都不适合现在说，最终只化作更用力的怀抱。
“回来就好。”
林晏没有回答。反而把脸更深地埋进厉行怀里，鼻尖蹭到昂贵西装的布料，嗅到了那熟悉到令人心安的气息。
他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任何音节。
只有陌生的感情在冲撞，让他想汲取厉行的温度。林晏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过想念的重量。
厉行感觉到了他的异样。抬起头扫向办公室里处于石化状态的众人，不容置疑：“出去。”
是清晰的逐客令。
周屿最先反应过来，对几个还傻站着的高管使了个眼色。
“厉总，我们立刻去重新处理。”
然后迅速带着如蒙大赦的几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还不忘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偌大的空间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人。
担忧迅速盖过了惊喜。
稍稍松开怀抱，厉行低头想给林晏检查。
“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让我看看……”
他的手刚想抬起林晏的下巴，怀里的人更快地摇了摇头，避开的同时含糊地发出声音：“没事。”
他有点抗拒这个纯粹拥抱被改变。厉行的手停在半空，随即明白了。
林晏似乎只是想抱着他。
这个认知让厉行满足得不行。他没有再强行查看，也不急着再追问。将人密密实实地拥住。他一只手环着林晏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他微凉的后颈，安抚道：“我在呢。”
阳光透过落地窗将相拥的身影拉长。
厉行就这样抱着林晏，感受怀里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那点紧绷渐渐平息，他像个终于找到巢穴的倦鸟。
过了好一会儿林晏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抱着厉行腰侧的胳膊。他拉开了些许距离，还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厉行倒是没有强迫他抬头，双手松松地环着，声音放得极轻：“我们先回家，嗯？”
林晏点了点头。他的手很凉，然后被厉行温热的大手包裹住。
厉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在林晏肩上，然后两人就这样牵着手，离开了办公室。
回到老宅，厉行还想让人准备点吃的，林晏只摇头低声说想睡。
他的声音确实有些沙哑，透着倦意。
厉行陪着林晏进了卧室。林晏甚至没换睡衣，只是和衣躺上了床，蜷缩进被子里。
厉行坐在床边，看着他迅速闭上的眼睛和苍白的脸色，想确认他每一寸皮肤都完好无损。但他最终什么也没做，只是伸手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像是哄睡。
“睡吧，我在这儿陪你。”
林晏已经陷入了半睡半醒之间，模糊地应了他一声。
厉行守了他一会儿，见他呼吸渐渐平稳绵长，才悄悄起身走到外间，拨给赵明声音压得很低：“阿晏回来了。查查国外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是，行哥。”
厉行挂断电话回到床边的时候，林晏的眉心微微蹙着，好像睡得不大安稳。厉行凝视他片刻，极轻地在他眉心落下一个吻，看着他眉头舒展一些，才将人小心地揽进怀里一起睡下。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昭然若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