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提前适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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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厉氏总部。
周末画廊那场短暂交锋带来的些许缓和，并没能完全驱散笼罩在两人之间的低气压。
或者说，那场交锋，白家的过去连同林晏即将离开的阴影，都化作了积压在厉行心头的沉重的包袱，。
秘书处的人最先感受到这种变化。
早晨，两人像往常一样并肩走进办公室。
厉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身散发的气场比平日更冷硬，眉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林晏依旧平静，不过那份平静之下也多了些东西，似乎有一层沉默的膜拢罩住他。
“厉总早，林先生早。”苏晴照例扬起灿烂的笑脸打招呼。
厉行只淡淡“嗯”了一声，脚步未停。林晏则对她点了点头。
等到两人进了办公室，苏晴才轻轻吐了口气，溜回工位，然后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起来。
【秘书处绝密小群】
苏晴：警报！厉总今天心情指数疑似跌破冰点！进门时那个低气压，我差点以为自己空调开太足了！林先生倒是看起来还好，但感觉……好像也更安静了？
苏晴：啊！你们人呢。是不是哪个不长眼的项目又出篓子了，或者董事会那些老古董又念叨什么了！害得厉总心情不好！
Eva：综合判断，核心压力源可能非纯工作性质。涉及林先生因素权重较高。但具体冲突性质不明。
苏晴：啊啊啊好想知道！但他们两个都不说，一个冷着脸处理工作像个移动冰山，一个安静侍弄花草像没事人……这到底算吵架了还是没吵啊？感觉不像普通吵架，但又绝对有事！
陈默：……
很快，其他需要向厉行汇报工作的高管和中层也感受到了这股凛冽的寒流。
汇报时，厉行的明显比以往更缺乏耐心，问题也更加尖锐直接，对方案细节的挑剔程度达到了严苛的地步。
几个原本准备充分的部门经理，被问得额头冒汗，支支吾吾。
厉行并没有拍桌子骂人，但他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看着你，用最平淡的语气指出你最致命的疏漏时，带来的压力远比咆哮更令人窒息。
“这就是你们花了三周时间做出来的市场分析？数据来源老旧，竞争对手动态滞后至少半个月，风险预估模型形同虚设。谁来告诉我这样的分析有什么价值？”
“项目进度为什么卡在这里？合作方的技术瓶颈半個月前就预警了，备用方案在哪里？我付薪水不是让你们来告诉我有困难的。”
“成本又超支？审计报告第三页第七项，解释一下那笔额外支出的必要性和比价流程。”
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
就连周屿，汇报时也尽量言简意赅，将不必要的修饰词全部剔除。
而所有人也都心照不宣地发现了一个安全的缓冲窗口，厉总心情再差，似乎也不会冲着林先生去。甚至，当林先生在那片属于他的花艺区域安静地搭配花束，或者坐在阅读椅上翻看书页时，厉总那边令人头皮发麻的冰冷气压，会微妙地缓和一丝丝。
于是，隐秘的共识在秘书处和高管之间迅速形成。尽量挑林先生在厉总可视范围内，并且看起来比较平和的时候，去汇报那些不那么令人愉快，或者可能引发厉总更多质询的工作。
尤其是早晨，林晏通常会先到办公室，在厉行开始处理第一批紧急邮件或会议前，花一点时间整理当日送来的鲜花，调整一下绿植的摆放。
这时，他通常站在靠窗的操作台前，侧对着厉行的办公区域，神情专注而宁静。暖金色的晨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那画面莫名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而厉行，即使是在翻阅文件或接听电话，目光也总会时不时地飘向那个方向。
每当这时，他紧抿的唇角会几不可察地放松一分，眼神里的冷硬也会融化些许。
因此，周屿会在送咖啡时，顺便心机地提一句：“厉总，关于南美新港的环保评审补充材料，那边刚传过来，需要您过目签字。啊，林先生早上换的白色蝴蝶兰很衬今天的光线。”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比如某个项目经理会掐着点，在林晏拿起喷壶给绿植叶片喷水时敲门进来，快速而清晰地汇报关键节点，并在厉行提出尖锐问题前，及时补充：“这个风险我们已经联系了备用供应商A和B，这是他们的初步报价和资质对比。啊，林先生的手艺真好。”
就连需要厉行紧急决策的争议性议题，也会被包装成有几份文件需要您定夺，正好林先生今天用的这个淡蓝色的花瓶，和您上次提到的那套青瓷茶具颜色很配。
这些小心翼翼的带着明显求生欲的举动，林晏并非毫无察觉。
他只是习惯了忽略无关的视线和动静，专注于手中的事。但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来自厉行办公桌方向的注视，在这些时刻会变得更加频繁。那目光里都是无法掌控即将到来的分离而滋生的焦虑。
林晏修剪掉一支玫瑰多余的刺，将花茎插入盛有营养液的玻璃瓶中。
他动作流畅，心里却想着两人之间依旧未能完全化解的僵持。也许，他们需要一点更明确的空间。不是冷战，而是提前适应下未来到来的分离。
午休时间将至。
林晏关掉电脑屏幕起身，没有像往常那样等待厉行结束手头工作，而是径直走向办公室门口。
他的动作引起了厉行的注意。
厉行从一份财务报表中抬起头，看着林晏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大衣。
“阿晏？”厉行叫住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去哪儿？”
林晏回过头，表情平静：“去食堂吃饭。”
厉行怔了一下。
食堂？林晏这半个月很少主动提出去食堂，更少在不和他一起的情况下独自前往。
通常，午餐时间是他们两人之间一种不成文的默契。
有时是厉行让周屿订外面的餐厅，有时是林晏说随便，然后厉行会带他去某家新发现的口味清淡的馆子，少数时候，如果两人都不想动，或者下午日程很紧，才会选择去公司食堂。
但无论哪种，他们几乎都是一起。
“我这边马上好，等我一下。”厉行说着一边快速将手中的文件合上，一边准备起身。他下意识地不想让林晏独自去那个人多眼杂的地方，尤其是在他们关系微妙，他自己心情极度糟糕的当下。
他需要林晏在他视线范围内，需要那种在一起的确认感。
“不用。”林晏却摇了摇头，“你看完那份报表吧，不急。我先去。”
说完，他没等厉行再开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厉行骤然沉下的目光。
厉行盯着那扇门，手里刚拿起来的钢笔被捏得指节泛白。
报表？他哪还有心思看什么报表！林晏是什么意思？不想和他一起吃饭？因为还在生气？是一种无声的对他的抗议？
胸腔里那股从周末就开始堆积的烦躁，不安和挫败，此刻仿佛找到了一个突破口，轰然冲撞起来。
他猛地将钢笔掷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昂贵的笔尖在实木桌面上弹了一下，滚落到地毯上。
独自去食堂？
厉行靠在椅背里，强行把情绪压下来。他知道林晏不喜欢应酬，不喜欢成为焦点。而食堂，恰恰是公司里信息流通最快，目光最密集的地方之一。
林晏独自出现在那里，会引发多少议论和窥探？他难道不知道吗？还是说，他根本不在乎，甚至故意如此？
一种被刻意疏远的尖锐刺痛感混着更深的恐慌，攥住了厉行的心脏。
员工食堂。
正值用餐高峰，人声鼎沸。
当林晏独自一人端着餐盘，出现在取餐区时，靠近入口处的人几乎同时安静了一瞬。
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射过来。惊讶，好奇，探究，羡慕，嫉妒……各种情绪混杂在空气中。
“快看！是林先生！”
“他怎么一个人？厉总呢？”
“听说上午厉总心情超差，好几个部门老大都被骂出来了……”
“不会是……吵架了吧？”
“嘘！小声点！不过林先生一个人来食堂，真是少见……”
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在食堂各个角落蔓延开来。
林晏对这一切恍若未觉。他平静地选了几样清淡的菜色，找了个靠窗的相对安静的角落位置坐下，开始用餐。
他目不斜视，仿佛周遭的嘈杂和视线都不存在。
【秘书处绝密小群】
苏晴：！！！大事件！林先生一个人来食堂了！现在！一个人！厉总没一起！
Eva：厉总办公室还有人。
陈默：……
苏晴：完了完了，这肯定是出问题了！厉总那脸色上午就能冻死人，现在林先生自己去食堂诶……天啊，他们不会真的……
Eva：情感冲突概率上升至65%。建议：非必要勿接近厉总办公室及食堂林先生所在区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