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你太粘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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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晏以为自己会睡不好。
结果恰恰相反。
当厉行从身后环过来，以一种无比熟稔的力道将他揽入怀中，温热的胸膛贴上他，林晏的身体就莫名的松懈下来了。平稳有力的心跳敲打在他的心上，长途飞行累积的倦意如同潮水般涌上，他反而睡得很好。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彻底睡着的。
林晏醒得比平时稍晚。
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厉行不在。
他起身洗漱，换上家居服，走出卧室，清晨二楼走廊十分安静。
楼下隐约传来细微的声响，是佣人们在忙碌。
想了想，林晏转向了书房的方向。昨晚厉行说早上有事，他想人应该是在书房。
林晏的手还没有来得及敲门，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赵明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轻薄的加密平板和一个看起来有些厚重的文件夹。他看到林晏，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情绪。
那情绪并非空穴来风，赵明想起昨晚厉行的话。
“赵明，除了‘灰鸽’之外，他是什么人并不重要。”厉行的语气坦然，“你只要记得，现在他是我的人，我的枕边人。”
“照我说的做。权限给他，他要看什么查什么，都随他。”
“如果我连爱的人都处处防备，那我根本没必要去接他回来。”
厉行的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本身就是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
赵明回神将情绪敛去。
“林先生，您醒了。”赵明侧身让开，声音平稳，“行哥说如果您醒了，让我把这些交给您。”
他将手中的平板和文件夹递了过来。
林晏的目光落在那两样东西上。
平板的屏幕是锁定的，但外壳印着一个简洁却极具分量的徽记。文件夹是深灰色的，封面没有任何标记，但厚度可观。
他没有立刻去接。
“这是什么？”林晏问。
“一些基础资料和近期简报。”赵明答道，“从今天开始，安全中心的相关事务和信息，会逐步向您同步。以便您……更好地了解情况。”
他说得很官方，但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厉行让他把东西送到林晏面前。
林晏伸手接过了平板和文件夹。入手的分量比想象中更沉。
“他呢？”
“行哥刚刚先下楼吃早餐，之后他有个紧急的视频会议。”赵明回答，“您有什么疑问随时可以找我。”
林晏点了点头，没再多问，拿着东西转身回了主卧。
厚重的房门在身后关上，林晏走到靠窗的沙发边坐下，将平板和文件夹放在膝上。
他没有先动平板，而是翻开了那个灰色的文件夹。
第一页，是厉家老宅及其周边庄园的详细安防布控图。摄像头位置、红外感应区、巡逻路线、紧急疏散通道……标注得极其详尽，甚至包括一些看似普通，实则暗藏玄机的细节。
第二页开始，是近期内外威胁评估报告。白家残余势力的动向，苏澈可能的小动作，家族内部几个重点监控对象的近期活动记录，境外某些可能与厉家有利益冲突的势力动态……条理清晰，各自标记了情报来源，分析冷静客观。
再往后翻，是安全中心的人员架构，核心成员背景简述，通讯密级规定，应急处置流程……
林晏一页页翻过去，这些资料既是厉家脆弱的命门，也是锐利的爪牙。
厉行就这么给他了。
还先斩后奏。
林晏合上文件夹，他大概能猜到厉行的想法，用最快的速度将他拉入这个体系，赋予他权限和责任，让他变成自己人。
这样他就更难离开了。这是心理和利益上的绑定。
很聪明，也很厉行式的霸道。
林晏拿起那个平板，指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录入的，轻轻一按屏幕亮起，几个加密图标排列在界面上。他点开其中一个标记为实时动态的图标。
屏幕立刻分割成数十个小窗口，显示着老宅内外不同区域的实时监控画面。角度清晰，有些是隐藏摄像头拍摄的。
另一个图标是情报摘要，点开是过去24小时内，安全中心从各个渠道汇总来的经过筛选的简要情报，按威胁等级分类。
还有一个资源调度界面，显示着目前可调动的安保人员，车辆，装备等状态。
权限很高，超出他的想象，但是也没有那么意外。
林晏退出界面，将平板放在一旁，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里，望向窗外被阳光照耀得有些刺眼的庭院。
他不知道也不关心厉家其他人对他这个突然住进主卧的外人会是什么态度。
反正，东西已经送到他手里了，还算是被强行塞过来的。
既然给了，他就接着。
至于用这些权限做什么，那是他的事。
阳光逐渐爬升，主卧里一片静谧，林晏重新拿起平板，再次点开。这次，他调出了近一个月内，所有进出老宅的车辆和人员记录，开始快速浏览。
楼下书房里，厉行刚刚结束视频会议。
赵明低声汇报：“东西已经交给林先生了。”
“他接受了？”厉行问。
“很平静地接过去了。”赵明顿了顿，“没多问。”
厉行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平静地接过去，就是最好的反应。
厉行相信，留在他身边，掌握这些就是目前对林晏最有利的选择。
至于厉家其他人。厉行眼神冷了下来。
他也想看看，如今还有谁敢对他亲自带回来的放在心上的人指手画脚。
临近中午，主卧的门才被推开，是厉行。
他手里的托盘上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清汤馄饨和几样清淡小菜。
林晏果然还在专注地看着膝上的平板屏幕。
厉行走近了，他才抬眼。
“你没下楼吃早餐。”厉行将托盘放在沙发旁的小几上。
林晏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落回屏幕：“不饿。”
厉行在他身边坐下，身体微微倾向他，伸手直接从他手里抽走了平板。
屏幕暗下去，被随意地搁在另一边。
林晏手上空了，这才完全转过头看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你会议结束了？”
“嗯。”厉行应了一声，脸色不是很好。
他端起那碗馄饨，用勺子轻轻搅动散热：“张嘴。”
食物的香气淡淡飘散开。
林晏看着递到面前的勺子，又抬眼看看厉行近在咫尺的脸。
“我自己来。”林晏伸手要去接碗。
厉行手腕微转，勺子又往前递了递停在他唇边。
林晏沉默了两秒，就着他的手吃下了那个馄饨。
看他吃了，厉行神色稍霁，一边继续喂他，一边随意开口：“看了半天，有什么想问的？”
林晏咀嚼着，咽下，才开口：“还没看完。”
他顿了顿，看着厉行又舀起一个馄饨，忍不住问：“下午不去公司？”
这话里的意思明晃晃的，你该去上班了。
厉行动作停都没停，勺子又送到他嘴边。
“不急。”他声音低沉，“一上午你也没问我一句。平板比我好看？”
林晏一时语塞。他潜意识里觉得厉行就在这宅子里，在处理他的事情，不需要他过问。
于是他没接这话，又吃了两口馄饨，摇头示意够了。
厉行也没勉强，放下碗，很自然地抽纸替他擦了擦嘴角。
做完这些，他更放松地靠进沙发里，长臂一伸，将林晏揽了过来。
“给我抱下。”厉行下巴轻轻蹭了蹭林晏的发顶，“晚点再去。”
林晏靠在温热的胸膛上。他想说“你太粘人”，话到嘴边终究没有说出口。
厉行晚上从公司回来的时候，林晏正在书房。面前摊着那个灰色文件夹和亮着屏幕的平板。
“看完了？”厉行走过来俯身看向屏幕，上面正显示着一份人员背景分析报告。
“嗯。”林晏应了一声，手指在平板上划动，关掉了界面，然后将平板屏幕朝下扣在桌上，侧过身，抬头看着厉行，“这些东西，我暂时不会插手。”
厉行眉梢微挑：“怎么？”
“权限我收了，信息我会看。”
林晏语气平淡，“但具体的你自己管。现在我介入容易出错，也容易打乱你们原有的节奏。”
他补充道：“等以后熟悉了再说。”
厉行盯着他看了几秒，低笑出声。
“听你的。你想什么时候管，就什么时候管。反正东西在你手里。”
“晚上和苏辰吃饭，”厉行直起身，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给你挑的衣服在衣帽间，去换？”
林晏点点头。
那是一套剪裁极佳，质地柔软的深灰色休闲西装，内搭是一件简单的黑色丝质衬衫，林晏松开了最上面一颗纽扣。
这套衣服将林晏清瘦挺拔的身形和那份独特的冷清气质衬托得恰到好处。
他从衣帽间走出来时，厉行正靠在卧室中央的沙发边等他。
目光落在林晏身上的瞬间，厉行脸上的表情明显顿了一下。
衣服是他选的没错，尺寸款式他也亲自过目，他预想过林晏穿上会好看。
但此刻亲眼看到，站在灯光下的林晏，被冷色调的衣物衬托得格外气质，与他白皙的皮肤，沉静的眼眸形成一种极具冲击力的对比。
太好看了。
好看到厉行突然觉得，不该让这样的林晏出现在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面前。
尤其是苏辰那种嘴上不把门的家伙。
“怎么了？”林晏察觉到厉行目光的异样，低头看了看衣服，“不合适？”
“没有。”厉行立刻否认。
他走过去，手指似乎想碰碰林晏的衣领，又顿在半空，“就是……感觉颜色有点深了？要不要换件浅色的？或者……那套米白色的也不错。”
林晏淡淡地睨了他一眼。
“时间差不多了。”
意思是懒得换。
厉行被那一眼看得心头微痒，又憋闷。
他知道自己这要求有点无理取闹，衣服是他挑的，现在又嫌太好看了不想让人看。
但他有点控制不住心里那股翻腾的占有欲和隐隐的不爽。
他抿了抿唇，没再坚持换衣服，转身走到一旁的首饰柜前，拉开一个抽屉，取出那个装着墨蓝色宝石袖扣的丝绒盒子。
“戴这个。”
林晏看了看那对在灯光下流转着幽暗光泽的袖扣，他伸出手，任由厉行体贴地为他戴上。
宝石的微光在袖口若隐若现，增添了几分内敛的奢华感。确实很配这身衣服，也很配林晏。
厉行低着头，表情专注，扣好一边，又去扣另一边，好像在完成某种宣告所有权的仪式。
“好了。”
林晏看着厉行的脸色：“衣服不是你选的？”
他不知道厉行到底在不满什么。
厉行被他问得一噎，半晌才憋出一句：“那我给你换。”
林晏直接无视了他这句话，转身走向门口。
“走吧，别让人等。”
厉行看着他清瘦笔直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迈步跟了上去，手去环林晏的腰。
林晏微微偏头，用眼神表达了“你又干嘛”的询问。
厉行面不改色，搂着他往外走，理直气壮地低声回道：“怕你冷。”
林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