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回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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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人把主卧重新收拾一下。”厉行说，“加一张书桌放在你喜欢的靠窗的位置，衣柜也得腾出来。”
林晏有些无奈，“不用。”
他就一个背包能有多少东西。
“要的。”厉行坚持，又凑上去亲他的嘴角，“我好开心，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请回来的最重要的人。”
不是养着的藏着的，是请回来的住主卧的最重要的人。
林晏看着厉行眼中毫无阴霾的喜悦和理所当然的宣布，那些关于“YAN”的秘密似乎都被这温暖的怀抱和灼热的吻暂时压到了心底最深处。
他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
就这样吧。
回程还是私人飞机，内部空间宽敞而私密。
窗外是绵延无尽的云海，此刻的阳光有些刺眼。
林晏手里拿着本航空杂志，目光有些涣散。长途飞行总是容易让人陷入一种莫名的疲惫感。
厉行坐在他对面，面前摆着切好的水果，精致的碗里有色彩鲜艳的果肉。他用细长的银签扎起一块蜜瓜，很自然地递到林晏唇边。
“尝尝，很甜。”
林晏从恍惚中回过神，看着近在咫尺的蜜瓜和厉行过分殷勤的动作。
他蹙了下眉，偏开头。
“我自己来。”
“我喂你。”厉行坚持，手腕又往前送了送，蜜瓜几乎碰到林晏的下唇，“就一口。”
那语气带着点诱哄，又有点不容拒绝的亲昵。
林晏抬眼看厉行。
男人脸上有毫不掩饰的愉悦，仿佛喂他吃东西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厉行，不要这样。”林晏确实很无奈。
“我开心啊。”厉行答得理直气壮，眼睛弯了弯，“一想到是跟你一起回家，我就开心。”
他又晃了晃手里的银签，“就一口，赏个脸？”
林晏与他对视两秒，微微张口，咬下了那块蜜瓜。
清甜冰凉的汁液在口中蔓延开。
厉行心满意足地收回手，又扎起一块火龙果，重复刚才的动作。
林晏：“……”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顺从地吃了。
就在厉行准备扎第三块的时候，放置在旁边的卫星电话响起了鸣声。
厉行动作一顿，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挑。他放下银签，拿起电话按下接听。
“厉总回国了？行程挺快啊。”
苏辰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外面。
“嗯。”厉行应了一声，目光却还落在林晏身上，随口应道，“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着给你接个风。”
苏辰语气轻松，“我新盘了个私房菜，环境也清静。后天晚上赏个脸？”
厉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眼看向林晏，用口型无声地问：“苏辰约饭，去吗？”
林晏正用纸巾擦嘴角，接收到他的视线，淡淡睨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你自己决定，看我干嘛。
厉行却像是得到了某种默许，眼底笑意加深。
他正要回苏辰，电话那头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边细微的动静。
“等等，”苏辰的声音顿了一下，“厉行，你旁边有人？该不会是……林晏吧？”
厉行没否认：“嗯。”
“啧，”苏辰笑了起来，“我就说你这语气怎么听着不对劲。行啊，厉总，出趟国回来，连饭局都要请示家属了？”
他刻意把“请示”两个字咬得重了些。
厉行面不改色：“你有什么意见？”
“不敢不敢。”苏辰笑得更欢，“林晏也在正好，帮我问问，给不给我这个面子，后天一起吃个饭？我保证，就纯吃饭，不搞别的。”
他的声音提高了些，显然是说给林晏听的。
林晏当没听见，继续看着窗外翻涌的云海。
厉行却把电话往林晏这边递了递，眼神示意。
林晏瞥了一眼那卫星电话，知道厉行想让他去。不仅是吃饭，更像是一种带着他进入自己社交圈的仪式。
沉默了几秒，林晏伸手，接过了电话。
“苏少。”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哎，林晏！”苏辰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热情，“刚刚的话听见了吧？给个面子？”
林晏听着，目光落在厉行身上。
厉行嘴角噙着笑，正专注地看着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显然心情极好。
“好。”林晏收回目光，对着电话简短的应了一声。
苏辰在电话那头：“那就这么说定了，后天晚上，地址我发厉行。”
林晏把电话递回给厉行。
厉行接过就把电话给挂了。
机舱里恢复安静。
厉行放下卫星电话，表情有点复杂，像是想解释什么，又觉得没必要。
林晏却先开了口，语气淡淡的：“他好像很了解你。”
“认识很多年了。”厉行揉了揉眉心，“人还算可靠。”
他顿了顿，看着林晏，“你要是不想去，可以不去。”
“去吧。”林晏重新拿起杂志翻了一页。
厉行仔细观察他的神色，见他没有不悦，然后他又扎起一块水果递过去。
林晏这次头也没抬，直接张口接了。
飞机平稳降落在厉家的私人机场。夜色里的老宅灯火通明，在沉寂地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森严。
车子驶入大门，穿过林荫道，在主宅前停下。
林晏下车，夜风带着庄园里植物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上一次被厉行安置在这里，还是舆论风波最厉害的时候，他带着心思来这里。这一次是他选择回来的。身份不同，心境也微妙地不同了。
厉行紧跟着下车，很自然地握住林晏的牵着他往里走。佣人们眼观鼻鼻观心，没人直视，但有份无声的探究弥漫在空气中。
林晏想抽回手，却被厉行更紧地握住。
“别管他们。”厉行侧头，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持。
林晏不再动作，任由他牵着，穿过宽敞却空旷的大厅走上旋转楼梯。
主卧是林晏原先住的房间的小客厅的对面。在二楼走廊的尽头，也是整个主宅位置最好、空间最大的房间。
房间是厉行一贯的冷硬简洁的风格，深色调的家具，有巨大的落地窗，视野很开阔。但明显多了不少不属于厉行的东西，或者说，是刚刚被放进去的属于林晏的东西。
他那个轻便的背包放在沙发上，里面几件简单的衣物已经被取出，挂进了旁边敞开的衣帽间里，和厉行那些昂贵的手工西装挂在一起。
书桌上多了几本他从圣保罗安全屋带回来的书，那对厉行送的他还没戴过的袖扣也被仔细地放在一个丝绒托盘里。
效率高得简直像是怕他下一秒就反悔跑掉，所以抢先一步把他的痕迹烙在这个空间里。
厉行似乎很满意这个布置。
“你先休息一下，倒倒时差。”他很自然地抬手抚林晏的后颈，手指蹭过林晏的短发，“我让厨房准备点清淡的宵夜，待会送上来。”
他的动作和语气都太过熟稔自然，仿佛他们已经这样共同生活了许久。
林晏“嗯”了一声，没多说。
厉行看着他沉静的侧脸，心里那点因为他可能再次离开的不安，被眼前这实实在在的同居场景稍稍抚平。然后他凑过去，在林晏唇角亲了一下。
“我去听赵明的汇报，很快回来。”厉行低声说着，指尖留恋地划过林晏的下颌，才转身离开。
房门轻轻关上。
林晏独自站在房间中央，缓缓吐出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厉行常用的那种冷冽木香。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和远处庄园模糊的轮廓。这里安保森严，却也像一座华丽的监狱。而他刚刚自愿走进了囚笼的核心。
不，或许不完全是自愿。
是权衡也是某种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片刻后，林晏收回目光，走向浴室。
与此同时，书房里。
厉行坐在宽大的书桌后，听着赵明简洁迅速地汇报着他们离开这段时间国内的情况。白家残余势力的反扑被压制，苏澈那边暂时安静，家族内部几个不安分的旁支也被敲打过，目前还算老实。
关于“灰鸽”死讯的后续影响也在可控范围内，暗鸦的注意力似乎确实被引向了别处。
“……基本上是这样，行哥。”赵明合上手中的平板，“暂时没有大的纰漏。”
“嗯。”厉行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做得不错。另外，明天你把安全中心那边的资料，还有相关的事务整理一下，交给阿晏一份。”
赵明汇报的声音戛然而止。
“行哥，”赵明的声音很谨慎，“安全中心的相关资料和决策权限……按照规矩，历来只有家主和极少数指定心腹才能接触。里面的内容，涉及家族内部核心安防布置，情报网络，还有全部的……不太方便见光的处理记录。直接交给林先生，是不是……不大好？”
他措辞尽量的委婉，但意思明确。
厉行他抬眼看向赵明，眼神平静无波：“哪里不好？继续说。”
赵明喉咙动了动。他跟了厉行那么多年，最近是最刷新自己的认知的。
厉行越是平静，往往越不容置疑。
但他作为心腹，有些话不得不说。
“行哥，林先生他……毕竟身份特殊，背景复杂。”赵明客观说，“而且，他之前……离开过三次。”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既轻又清晰。
林晏这种有前科且能力出众的人，一旦获得核心权限完全有可能再次离开，对厉家而言可能是灾难性的。
厉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赵明，示意他继续。
赵明深吸一口气，他必须把话说完，不管是作为下属还是兄弟。他的目光直视厉行，问出了一个更危险的问题：
“行哥，如果……林晏不只是‘灰鸽’呢？”
话一出口，书房里的空气有点凝结。
窗外的夜色和室内的灯光将厉行的脸照得明暗参半。他的眼神在阴影中那一半显得格外深沉。
……
厉行摆摆手：“去吧。宵夜准备好了就送上去。”
赵明应声退出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里重新恢复寂静。
厉行缓缓靠向椅背，闭上眼睛。
他一直都知道林晏身上藏着更深的秘密。那些精湛的身手，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处事方式，对危险和监控的极致敏锐，还有……那份与“灰鸽”情报商身份似乎并不完全吻合的决绝。
林晏或许，真的不只是“灰鸽”。
不管林晏是谁，是什么身份，有过怎样的过去，现在，他是他的。
是他好不容易找回来的，承认了他的特殊，愿意跟他尝试未来的林晏。
这就够了。
至于其他的秘密，林晏迟早会告诉他的。
厉行站起身，走向书房门口。
他要回到那个有林晏在的主卧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