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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七十八章 心火燃成酸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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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桉脑袋上盖着一条已有些潮气的毛巾,走出雾气氤氲的浴室。他没急着去吹头发,而是拿着毛巾搓了两把头发,径直走向沙发,一把抄起冷落已久的手机。
看见掺在秦柠吐槽工作来信里备注为“千里”的存在,秦桉眼前一亮,滑动解锁手机。
入目的语气客气又疏离,秦桉连还在滴水的头发都顾不上了,急急两只手同时打字——
L_:不用的
L_:你什么时间方便我自己过去拿就好
对面再度沉寂了下来,徒留秦桉一个人站在沙发旁思索。
今天晚上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吗?
他发信息的语气太生硬了?
刚被热气蒸腾出红润的唇瓣咬得发白,秦桉蹙着眉头,有些不明白是哪里又出了问题。
发梢上的水珠滴答落在手机屏幕上,映花了字词。秦桉一手抓起毛巾,带着困惑擦拭起头发。
少顷,手机再度轻响。
秦桉抬起一看,来自心念牵挂的人。
:最近有事要忙,没时间
秦桉眸色暗淡下来,是因为工作太忙了吗?
话至于此,他也只好应答下来,等过后再做打算。
……
“什么!?”袁嘉烁大喊一声,音量之大引得办公室门口的秘书都推开玻璃门探了半个身子进来,“怎么了袁总?”
袁嘉烁也意识到自己有点过于激动,一手掩住额头朝他摆摆手,“没你事,不用管。”
“哦……”来人这才悻悻然退下,出去之前还略带担忧地看了眼坐在袁嘉烁对面的秦桉。
秦桉抿了一口咖啡,收起原本摊在袁嘉烁桌上的纸质合同,打开手机翻到和陆千里的聊天框推了过去。
“不是?就这么点啊?感情你们两个一点也不会聊天是吗?”
秦桉点点头,“我有心找话他似乎也不是很想应答。”
袁嘉烁大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猛地以手掩面搓了一把脸。
“我说真的秦律,我终于懂了,你们两个是真的不会谈恋爱啊。”
秦桉眉头轻蹙,不太赞同他这个看法:“我们以前不这么生硬。”
“不是我说,有句话怎么说来着?A有情O有意,你不应该顺势邀他去家里坐坐吗?”
秦桉想了一下,当时确实没想到这一层。
“那天有点晚了,再坐下去他晚上也不好开车回去。”
袁嘉烁啧了一声,完全没想到能有人这么不上道,狠狠叹了口气。
“晚了更好啊,晚了直接留他在你家过夜啊!这后面发生点什么不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吗??”
眼见着秦桉一脸茫然,袁嘉烁倏然止住了话头。他嘴角一僵,缓缓道:“你们……该不会……谈了那么久……连床都没上过吧……”
秦桉闻言一愣,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随即耳上一热,脑海里突兀地浮现那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看得袁嘉烁都有点不明所以。
“六百六十六,你们这谈得也有点过于纯情了吧……”袁嘉烁无力倾倒在身后的办公椅靠背上,如果他有罪可以让法律来制裁他,而不是帮忙牵个线搭个桥遇见两个木头中的木头。
干燥的掌心覆盖在眼前,袁嘉烁从指缝漏进的光线中看着掌纹的痕迹攀过、交错、又汇聚。
电光火石间,他似想到了什么,猛地一个鲤鱼打挺坐直身子。
“有了,我有了。”
秦桉:“?什么你有了?你怀孕了?Alpha也能怀孕?”
眼见秦桉一脸懵,袁嘉烁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那句话有多大歧义,忙呸呸呸道:“错了错了说错了,我是说我有想法了!”
秦桉抬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就是有点损……”袁嘉烁话到嘴边反而有点不好意思继续说,他那双杏眼转动,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秦桉的神色。
“你说。”
“既然这么纯情,那你跟他生米煮成熟饭不就好了吗……”袁嘉烁越说越小声,说得秦桉都没听清那最后几个字是什么,他茫然道:“什么?”
袁嘉烁狠了狠心,咬着牙道:“我说,你们生米煮成熟饭不就好了吗?那样总能对他负责了吧?”
秦桉被这一下干得有些懵,“啊?”了一声,随后才反应过来,急忙说:“这不行!”
手边水杯中的咖啡液都一颤,袁嘉烁感觉如果热度能用肉眼看到,秦桉此刻脑袋上方肯定在冒火。
“他肯定不愿意。如果在他不清醒的状况下做这事,我跟他弟弟又有什么区别。”
袁嘉烁也是想到这茬,哀声叹了口气,整个人趴在办公桌上摊开。
“哎——我没招了——”说完这句,他眼睛又蓦然一亮,“等等!不是还有个宋锦书吗!让他帮忙约千里出来制造见面机会!”
“不过他们平时出去都能玩什么?自从上次给我接风闹成那样以后我就再也不敢叫千里去喝酒了,赛车的话他看着好像也不是很感兴趣,平时开车都开的SUV,不知道姓宋的那小子玩不玩……”
秦桉:“他现在还练击剑吗?”
袁嘉烁闻言一懵,说:“他还练击剑吗?好像没见过诶。”
秦桉嗯了一声,“他上学的时候和锦书一起学的,还去北京参加过比赛。”
袁嘉烁讶然:“哇这么厉害的,不过我回国以后还真没听说过。”
他这几年见到的陆千里都是沉稳安静的,甚至可以说不怎么爱动,和秦桉描述的一些形象也是大相径庭。当初他再见到陆千里时也是有些诧异的,小时候的陆千里很活泼,甚至可以说有点皮,也没想到长大了差别这么大。
秦桉眼睫下垂,唇瓣翕张着半晌才说:“他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和现在差别很大吗?”
袁嘉烁托着下巴回忆了一下,点点头说:“还挺大的。我印象比较深刻的就是他有一回来我家,我们和几个同龄的小孩玩捉迷藏,他为了不被找到爬上了我家院子里的树,一直等到天黑一大群人都在找他才从上面探了身子下来。大半夜的很吓人啊,树上吊了半截身子,差点把最开始发现他的那个朋友吓个半死。
后来有一次他说漏嘴,我们才知道那次他也是自己爬不下来了才在上面一直待到大家都认输了一起找他才露面哈哈哈哈。”袁嘉烁说到这里难免发笑,脑海里显现的是陆千里自己一个人被困在树上待到天黑害怕得没招的模样。
不过笑了几声他便收敛了笑意,“后来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他生日宴会上的事情。”
“陆商屿发落的那个保姆从千里还很小的时候就一直带着他,那几年里陪伴千里的时间估计都比魏伯母久。她带着东西离开陆宅的时候千里舍不得,一直哭着闹着要把她留下来,陆商屿站在一旁看得心烦,一怒之下把千里锁进了屋子里。”袁嘉烁眨了眨眼,睫羽轻轻在眼前扇过。“后来千里就变得安静了很多,也没再见他吃过关于开心果的任何东西。”
“我也是过了很久以后才知道,那个被辞退的阿姨回老家的路上遇到极端天气,泥石流塌方,搜救队找了几天,最后还是没找到她乘坐的那辆中巴。”
秦桉安静听着,心里愈发泛寒。
难怪认识以来陆千里从来不过生日。
难怪他总是对过去缄口不言,只论现在、只盼将来。
若说秦桉将过去的叛逆藏了个干净,陆千里便是把往昔的痛苦匿了个完全。
秦桉心中莫名气愤,却不知这气是该朝断人财路的陆商屿撒,还是该对那个从来不愿意和他诉说苦楚的陆千里撒。
于是这股心火愈烧愈暗,最后炼成了浓烈的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