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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什么都不记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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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桉的高热持续了三天,这三天里全由陆千里这个大少爷一手照顾他。秦柠放学后来过几次,原本想跟陆千里换一下,让她来照顾哥哥,无奈秦桉脑袋迷糊,仍旧更喜欢缠着陆千里的信息素一点。
直到第四天的清晨,多日的充足睡眠让秦桉在窗外的大好阳光照到他脸上的第一时间幽幽转醒。
其实是因为昨天下午陆千里惦记着让秦桉晒晒太阳通通风把窗帘拉开了,睡前没拉好,这才给熹微晨光可乘之机。
秦桉醒时还有些迷糊,拉了拉被子企图把自己盖起来,却发现房间里还存在着另一个微弱的呼吸声。
声音其实不大,至于他为什么能听这么清楚,大概是因为离得真的很近。
意识到这一点他几乎是立马清醒过来,翻过身双眼都瞪圆了去看床上的另一团人型物体。
陆千里静静侧躺在他面前,双眼紧闭着,长长的睫羽落在眼下的乌青上,显出一层很淡的阴影。高挺的鼻梁这个角度尤其明显,硬朗的线条让人有点想上手去抚摸。
但绝对不是现在的秦桉。
他在看清陆千里的一瞬间浮起的心思只是——
那位不好惹爱挑刺的少爷就睡在他床上,睡在他身边。
秦桉条件反射地想一脚踹过去,最后理智战胜了本能,默默地收回了伸出的腿。
他正在思考着究竟是自己梦游不小心进了这位少爷的房间还是少爷梦游走错了屋,掀开被子准备先下床再说。
没想到棉被的一角在两人睡梦中卷起,压在了陆千里身下,秦桉掀开被子下床的动作以他自己被棉被绊住栽到地上结果。
“咚”的一声闷响,还不等秦桉倒抽一口凉气去揉伤处,陆千里已经从睡梦中惊醒坐了起来:
“怎么了?”
少爷一双惺忪的睡眼里掺杂着不少红血丝,眼下的青紫明显。平时梳得妥贴的短发此时有些乱糟糟的,颅顶有几缕发丝往后竖起,睡衣领口袒露的肌肤带着星点痕迹,完全不像往日矜贵考究的模样。
都是这几日被秦桉折腾得够呛的成果。
他掀开身上的被子要过来拉秦桉,却在触及Omega淡漠疏离的目光时愣了愣。
大抵是清醒过来了。
陆千里一阵心虚,并不确定这几日的记忆秦桉是否还清晰,旋即又想,就算还记得那不好意思的也应该是秦桉才对,自己为什么要难为情?
思及此,陆千里才停下轻抚着自己鼻尖的动作,捋了捋乱糟糟的发丝,调整好心情平静地去看秦桉。
“地上凉,先起来?”
宽阔的掌心摊开,伸到秦桉跟前。
秦桉原本已经伸出手去,又觉得不太合适,最后还是自己按住床沿爬了起来。
陆千里也没去计较,将手收回:“还发热吗?量一下吧。”
言罢转过身去桌上找体温枪,怼上秦桉额头按下。
体温枪亮表,36.7℃。
温度已经降回正常范围,陆千里也终于放下心来,起身去穿自己的衣服,又将秦桉搭在椅上的外套递给他:“你刚发完热,最近倒春寒,注意保暖。”
他现在急需回自己屋里好好洗个热水澡补个觉,照顾分化热的Omega太有挑战性了,他几天真是被毫无认知意识的秦桉折磨得够呛。
时不时对他后颈的腺体下黑手就算了,秦桉手脚是真不老实,他几次好不容易睡着了都被这不知死活的Omega上下其手吓醒了。
秦桉愣愣地接过外套,他什么时候跟陆千里熟络到可以睡一张床了?
殊不知在他失去的这段分化热期间短暂的记忆中,自己早已干过更出格的事。
陆千里回了自己房间好好泡了个热水澡,舒适的温度让他有些犯困,不由自主地阖了目。热水没过下巴,疲惫的Alpha终于在温水淹过鼻腔的前一秒睁开了眼。
陆千里重新坐起,扬起的手带出水花。他屈起手摸了摸处于颈后的腺体,那处皮肤在过去的几天里饱受摧残,浮着一层红痕,仔细看还有几处模糊的牙印。
再往下的肩上也布满斑驳的红印,往前看,锁骨处也难逃虎口。
那都是秦桉的战果。
这个失去意识的Omega将他当作磨牙工具一般,开了头起就没老实过。
陆千里恨恨地咬了咬牙,恨不得现在就去咬回来。
若不是这几日天气还算凉,穿上高领的打底衫还能遮上一遮,他都想不到该用什么借口来解释这一身的痕迹。
……
林叔也是第一次接触经历分化热的Omega,请假的时候按照往昔陆千里易感期的标准请了一周假,没想到三天过去秦桉已经恢复如初。
他刚要上楼去给两人送早餐,便见秦桉从楼梯上缓步走下来。
秦桉已然洗漱过一番,全然不像过去几日还在遭受分化热折磨的模样。
他这几日昏昏沉沉的一直睡了醒醒了睡,睡眠很足,加之浓郁的信息素包裹安抚,此刻精气神也很好。
“小桉醒了呀,来来来,先下来吃早饭。”
“林叔。”他点了点头打过招呼,伸手打算接过林叔手中的早餐:
“少爷回自己房里休息了,我给他送过去吧。”
“好好,那你先上去,一会再下来吃。”林叔说着,顺道将托盘中的另一份早餐拿了出来。
“嗯。”
秦桉站在陆千里房门前,心下全在思索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几天前在楼下上体育课的时候,班里一个Alpha易感期到了信息素失控,他被对方的信息素一激,腺体也莫名开始发烫,而后就感觉一阵剧痛从腺体处袭来,只是片刻,便失去了意识。
刚刚一打开手机发现已经过去了三天,而这三天内的记忆他都一无所知。
总不能是自己一觉睡了三天?
可是又怎么解释他床上的陆千里?
昏倒的是他,陆千里在他房间里干什么?
他正想着,门却被他原本打算叩门的动作不慎推开。
陆千里门没关严。
屋内一片明亮,却空无一人。窗户大开着,窗帘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秦桉有些冒问号,随后听见了卧室自带的浴室传来水声。原来是在浴室里,他心想着,将手中的托盘放在房中的书桌上。
刚要转身出去,浴室的门便被打开了。
陆千里腰间围着浴巾,抬手擦着还在往下滴水的头发。
白皙的锁骨和胸膛上尽是斑驳痕迹,发丝上的水珠落下,顺着Alpha胸膛和沟壑分明的腹肌一路滚落,最终隐没在被浴巾遮住的人鱼线下。
咕嘟一声。
是秦桉喉间滚动的声音。
陆千里垂着头出来的,手中的毛巾遮住了大半的视线,根本没注意到屋里还有其他人。直到余光中瞥见陌生的色块,才发觉屋内还有人。
他一惊,手中的毛巾往后抬去,才让他看清眼前的人。
Alpha的薄唇一张一合,听不清具体的声音,只是大概从口型可以看出是一句国骂。
眼见秦桉还在一动不动地发愣,陆千里脸上原本被热水熏出的红晕更甚,整个人宛如刚被焯熟的虾一样爆红起来。
“看什么呢!”
随着陆千里气急败坏的一句暴呵,扑面而来的是带着水汽的毛巾。
秦桉被砸了个正着,鼻尖尽是陆千里发丝间的同款香气。
毛巾滑落,他正要伸手揭下便听Alpha的声音还在继续:“别动!”
秦桉听话地将毛巾接住,仍旧盖在脸上不敢动弹。
只听一阵悉悉索索的穿衣声结束,陆千里的脚步声踩着胸腔中的心跳声愈发近,最终伸手揭下了他脸上的毛巾。
入目的是对方放大版依然爆红的脸,刚洗完澡的Alpha身上还冒着热气,自带的标志性海盐味混着沐浴后的清香争先涌入鼻尖。对方身上的洗衣液味道同他的如出一辙,蓝风铃的香气让他有种置身于自己衣物内的错觉。
秦桉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陆千里眉眼随母,是很温柔的长相,哪怕下半张脸随父、唇薄锋利,给人的整体气质也很温润。他涉猎的运动不少,又常请私教健身,天生高大挺拔,肩宽腰窄,身材也是很能夸的类型。
任谁见了都是要夸一声俊美疏朗,真绝色。
更别提他胸前的那些斑驳红痕,瞧了只会让人觉得更加暧昧诱人。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怪不得秦桉眼热发愣。
“发什么呆呢?进来怎么不敲门?”
少年被潮湿水汽蒸腾得有些沙哑的声音将他唤回神,秦桉眼神重新聚焦,落在陆千里眼中。
好近。
他甚至可以在对方眼中看清自己的模样。
秦桉条件反射地后退一步,险些撞上身后的单人沙发。
陆千里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似乎在不满秦桉对自己的排斥。
“我看门没关,以为你在屋里。”
秦桉眼神飘忽了一下,最终选择垂下,不去看Alpha那一双仿佛能把他看穿的眼睛。
“早饭放你桌上了,你趁热吃。”
秦桉语速很快,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一样劈里啪啦地倒出来,只是后面却开始温吞起来:“还有……”
陆千里不确定他后面还说了什么,问了一句:“还有什么?”
“还有你身上的痕迹,我不会说出去的!”
秦桉极快地说完,随后逃也似地转身要出去。
“什么?”
陆千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秦桉是在说他那半个胸膛的红痕和牙印,随即火上心头,伸手拉住秦桉与他比起来有些细的腕,身体前倾,将秦桉压在身后的单人沙发上,阻止了Omega外出的动作。
“我身上的痕迹怎么来的你不知道?”
Alpha的语气极冷,甚至带上了怒意。
这下轮到秦桉满脑冒问号了,他该知道吗?
只是看着陆千里染了怒意的眉眼,有些不知该不该问。
“我该、该知道、吗?”
他顿了一下,扶着身后的沙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身前Alpha的表情,最后一个字落得很轻,仿佛窗帘扬起的一阵清风就能把它带走。
陆千里简直要抓狂了,这一身痕迹哪个不是这个Omega弄出来的,现如今却还在这跟他装傻充愣。
还是说真的不知道?
他眼神一冽,开始思考问题的可能性。
难不成他一点都不记得?
那三天,干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好、很好。”
陆千里几乎是咬着牙吐出的三个字,怒火在心中愈演愈烈,几乎要将荒原焚烧殆尽。
他手下的动作有些重,却在Omega感到疼痛的前一秒松了力道。
不该怪他。
倘若不是自己自作聪明,他兴许也不用遭这一遭。
原本充斥着胸腔的不甘与怒意一瞬间消解,反而又涌上一阵愧疚。陆千里松了手,往后退去,挥挥手示意秦桉离去。
“你走吧,我吃完早饭再睡一会,不用再来叫我。”
情绪转变之快搞得秦桉有些莫名,他揉了揉陆千里方才抓着的手腕,最终还是听话地离开了对方的房间,走时还顺便将门带好,防止况似刚刚的乌龙事件再度发生。
徒留陆千里一人站在原地,偌大的房间再次失去了青柠味的气息,只在指尖留下对方腕上温热细腻的触感。
滴答。
发梢上的水珠再度落下,滴落在光洁的瓷砖地板上。
那他过去的三天算什么?被白嫖的鸭子?
陆千里停滞了片刻,最后还是认命般地重新拿起那条刚刚还覆在秦桉脸上的毛巾,给自己擦干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