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歌》一滩人

31、招募

　　——和光同尘，为你而来。（周深《和光同尘》）

　　“猫域”项目第一次试点筹备兼招募成员活动，在教学楼A栋一楼最靠近正门的教室。
　　周二下午一点半，陆晏辞带着一沓企划书和宣传单提前半小时到场，检查投影设备等。
　　没过多久，门被轻敲两下。
　　“陆部长……！”沈佳宜站在门口，栗色长发及腰微卷，轻巧地落在肩头，穿着淡粉荷叶边连衣裙，怀里抱着本子和笔，脸上挂着一抹和裙子同色的浅笑。
　　她的笑容很快变得僵硬，显得有些局促：“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沈同学。”他微笑颔首，示意她在前排落座。
　　沈佳宜依言坐下，放好个人物品，开始在空位上摆上印着临时LOGO的企划书和矿泉水，同时默默打量书册。封面上，“猫域：校园流浪动物关怀与管理试点计划”那行大字，用的是他偏好的公文仿宋体，她在秘书处整理部门档案时见过数次。
　　邻边的教室此时空着，桌椅间的沉默让她有些不安。
　　这是她第一次单独和他在一个空间内相处，哪怕只是……公事。
　　她摆完前几排座位，回到讲台附近，捏着自己那瓶水，轻轻吸了口气，“部长发起这个项目，是因为小白吗？”
　　前些日子的虐猫事件虽然凶手不明，但事件本身在学生之间并不是什么秘密。何况，小白在他们这届学生里，是爱豆一样的存在。
　　“直接原因是它，”陆晏辞翻开面前的企划书，目光落在“长期愿景”上，眼神专注又真诚，“但更根本的是，觉得我们应该为校园里这些无言的生命做点什么。”
　　她点点头，声音里带上显而易见的敬佩：“部长做事总是那么厉害。”
　　“只是一个初步框架。”他温声回应，走到窗边略微调整了一下百叶窗的边角，让阳光不致过度透进，在多媒体上折射反光，“后续还需要大家共同完善。”
　　她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游移。
　　上次她在台上发言，他是台下评委。这次轮到他在台上宣讲，她是成员之一。她还想起来，半年前文学社招新时，他作为学生会代表出席致辞的模样，举手投足间总是散发着令人安心的周全。
　　之后……她鼓起勇气坦诚心意，托林一转交，他礼貌收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没有答案也是一种答案。
　　沈佳宜连忙收回目光，不再寻找话题，只低头翻阅宣传单。页面设计简洁，配文活泼俏皮，与企划案风格迥异，却莫名地让她想起一个人。
　　她快速浏览内容：校园护喵队开始招募喵行侠啦！……即使只“偶尔路过掉落一根猫条”，也是重要的战力！毛孩子们正在寻找心软的神，赶快与我们签订契约，成为喵行侠吧！扫码下方二维码，加入契约者联盟！
　　陆续有人到来，打破了共处一室的尴尬。
　　林一是第三个到的，穿着绿花边衬衫叠米白罩衫，棕色半裙，斜挎一个容量很大的帆布包，鼓鼓囊囊。黄心语挽着她的手，叽叽喳喳说着笑着，像只快乐的百灵鸟。二人一前一后进来，声音比脚步飞得更快。
　　“林一林一……”
　　听见黄心语的声音，沈佳宜很快抬头，期待林一的出现。正要伸手打招呼之际，台上的人比她动作更快。
　　“林一同学，黄同学。”
　　“陆学长。”“陆学长！”
　　陆晏辞让她们一同坐前排，林一的视线才望向她，在她半张的掌心上停留一秒，嘴角弯出她熟悉的浅笑，算是招呼。
　　林一走到她后一排，拉开椅子，动作流畅。
　　她重新垂下脑袋，拍了两张宣传单照片，发在朋友圈，作为推广。接着便不断摆弄手机，下拉刷新动态，假装自己很忙。
　　脚步声越来越密，交谈声越来越大，林一周围座无虚席。
　　一个穿着印有动漫角色T恤的男生，一个脖子上扣着蓝牙耳机的男生，一个皮肤黝黑的高个儿，一个美得男女莫辨的发光体……沈佳宜悄悄关注着后排的一切，无声感慨，她还是这么受欢迎，初中是，现在也是。
　　两点整，人来得差不多了，陆晏辞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布前。熨帖的衬衫被照得有些亮堂，连臂弯的褶皱都在发光。
　　“感谢大家今天抽空过来。”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带着特别的质感，让教室里细微的嘈杂都安静了下去。
　　“‘猫域’这个想法，源于前段时间的小白猫事件。或多或少，大家都有所耳闻，就不在此赘述了……在那之后，我和一些同学做了更系统的调研。”
　　他点开PPT，第二页是醒目的数据饼图。关于校园流浪猫的现状调查，投喂频率、认知情况等，配色简单，数据清晰。
　　沈佳宜没再仔细听他具体的发言内容，只感受着他的声音在空气里缓缓流淌，悄无声息地渗入干涸的地下。说到动情时，那嗓音便切实地化作一条温暖的河流，轻柔地托举着你，送至星辰大海，梦的彼方。
　　这种心灵被抚慰到的感觉，上次出现是……她看《寻梦环游记》时，赫克托给可可留下的那段《Remenber me》。她略微出神，思绪沉浮。
　　朦胧中飘来微哑的磁性，她的耳朵突然有些痒。
　　是靠得太近了吗？
　　她撑着下巴的双手收起，不动声色地捏了捏耳垂，挺直腰肢挨上椅背。耳朵的麻痒尚未消散，她的目光被屏幕上的新页面锁定。
　　那是介绍核心成员和志愿队伍的一页。
　　核心成员里目前只有六个人，都是她认识的，也都是学生会的……除了林一。
　　陆晏辞，林一。
　　他们的名字挨在一起。
　　陆晏辞正在介绍各个志愿组别的工作内容，“TNR”“宣传”“后勤”等词不断钻进耳朵，又很快溜走。
　　鼻子泛起痒意，她悄悄弯下身，尽可能小声地打了个喷嚏，身体极小幅度瑟缩了下。
　　桌侧，一件棕色外套被递过来，带着暖意和香气。
　　她会意接过，拢了拢衣襟，在心里道谢。
　　＊
　　招募活动持续到六点，他们这批“正式员工”提前上岗，留在教室做收尾工作。
　　“今天辛苦大家了。”台上，陆晏辞合上电脑，语气温和，“‘猫域’刚刚起步，未来还有很多困难……”
　　沈佳宜和林一在教室后排收拾垃圾，身上沁出热意，想要归还衣服。林一走到后门，脚步拐了个弯出去了，她顿时撇下听陆晏辞总结的心思，大步跨着追上去。
　　她的体质偏差，不能剧烈运动。眼见距离越拉越大，她按住胸口，喊道，“林一——！”
　　“嗯？”林一回头。
　　被突然拦在走廊，林一眉眼染上些许困惑，仍含笑问：“怎么啦？佳宜。”
　　“那个……谢谢你的外套。”她当场脱下，叠好递去。
　　“不客气，放我位置上就好啦。”林一眉眼弯了弯，似乎被这过分礼貌的样子逗笑了，扬了扬手里的纸巾，“我去上厕所。”
　　顺手递来两张纸巾：“给，擦擦汗，下次别跑那么急了。”
　　沈佳宜的呼吸声有些重，在两堵人墙间碰撞。
　　她接过纸巾，抱着外套，耳朵隐约传来陆晏辞指挥收尾的话音，嘴唇翕动了两下，最终开口问道：
　　“林一，你喜欢陆学长吗？”

　　第四堵墙小剧场：
　　沈佳宜：这章……主视角给我吗？（脸红）
　　作者：对滴！
　　陆晏辞：江月白，欢迎来到，我的领域。
　　作者：中二是种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