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恋曲》娲姒

14、第 14 章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与天气预报的雷阵雨差了十万八千里。
　　夏日的天气预报经常性不准确。
　　戚梦在医院门口见到了赵年，一袭长裙，淡黄色衬得赵年的肤色更加的白皙，卷发在脑后挽起一个髻，簪子末端是一个可爱苹果的点缀，红果绿叶，一摇一晃，俏皮得很。
　　赵年原本面无表情，看到戚梦的那一刻笑容绽放，是令戚梦无从招架的亲切。
　　戚梦也算是医院腺体科的常客，今天的门诊医生也认识戚梦，在询问了基本的情况后，开了一堆熟悉的检查单。
　　“今天是姐姐陪你啊。”医生在敲下最后一个字符时问戚梦。
　　戚梦没有答话，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便拿着检查单离开了。
　　赵年却是从那句问话中听出了弦外之音，她陪着戚梦往前走，在抽血的窗口前坐下，赵年自然地像真把自己定位在了「戚梦姐姐」的位置，在护士用酒精棉球擦拭过戚梦的皮肤时，伸手遮在了戚梦的眼前。
　　睫毛像小刷子一样扫过掌心，赵年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
　　“嘶……”
　　还没来得及好奇赵年为什么笑，冰凉的针头扎入血管的刺痛令戚梦没有忍住。
　　明明自己一个人来医院做检查的时候什么都不怕，这次竟然会感觉到疼。或许是护士姐姐是新手吧，再次睁眼看到护士胸前标识着「实习」的牌子时戚梦安慰自己。
　　赵年接过棉签，低头帮戚梦压住针头到访过的位置。她比戚梦高，微微俯身，戚梦再次看到了那颗痣。
　　戚梦闻到了赵年身上的香气，与上次见面时不同，今天是薄荷的清爽。
　　“平时常来医院检查吗？”
　　赵年突然开口，戚梦被吓得一哆嗦。
　　“怎么像收到惊吓的小猫崽一样？”赵年打趣道。
　　戚梦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了前一个问题，手指接过棉签时不小心碰到了赵年的手——不知是原本的体质还是被医院开得足足的冷气吹得，凉凉的。确认再没有血液渗出，戚梦把棉签丢到了一旁的垃圾桶。
　　接下来的几项检查顺利进行，有了赵年的陪伴，戚梦甚至觉得今天医院的消毒水气味都变得格外清新。
　　再次回到了门诊。
　　医生仔细将戚梦的腺体查看，确定没有往坏的地方发展，其他几项检查结果第二天出，与医生道别后戚梦与赵年两个人并肩走在去地铁站的路上。
　　“戚梦。”
　　赵年忽然轻声叫了身边人的名字。戚梦在听到后第一时间转过头，认真等待后文。
　　高处的树梢传来几声断断续续的蝉鸣，戚梦的耳边却在听到自己的名字后是一片空白的安静，这个夏天与往年一样炎热聒噪，却有几分惊喜在时间中流淌，戚梦看着眼前比夏天的阳光还要耀眼几分的人想。
　　“晚上有课吗？”
　　“没有，怎么了？”
　　“明天有早八吗？”
　　“幸运的是，也没有。”
　　赵年听完戚梦的回答笑着说出了自己的邀请，“既然这么幸运的话，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明媚的笑容，悦耳的话语，自己曾经朝思暮想的人……戚梦找不到自己拒绝的理由。

　　视线里的街景逐渐熟悉，戚梦想起来这是往赵年、也就是秦嵛安家去的路。
　　她是答应了赵年的晚饭邀请，但赵年也没说是去家里吃饭啊。
　　手指抓着书包的背带，小动作没有逃过赵年的眼睛。
　　察觉到了戚梦的慌乱，赵年只认为是让戚梦想起了上次临时标记的不愉快，她一边看着前面的路一边安抚戚梦：
　　“秦嵛安今晚不回家，”赵年手放在了戚梦的脑袋上，黑发有一些毛糙，不甚柔顺，手感令赵年想起了朋友的狗狗，下意识摸了两把，“如果上次的事情还是让你很难受的话，我再次向你道歉。”
　　“我没有觉得难受，一个临时标记而已，我没有那么矫情。”
　　“那不是矫情。”赵年神色变得严肃了一些，她向戚梦的位置迈出一步：“毕竟那晚的情形，你完全可以向体育协会或者第二性别协会举报，而你没有那么做，这对于秦嵛安已经是很大的宽容了，感到不舒服和排斥是正常的，如果我的出现和陪伴也让你为难的话你可以直截了当的拒绝，物质上的补偿也不是不可以。”
　　戚梦知道赵年误解了自己的意思，急忙解释：“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她仰头看向赵年的眼睛，两个人之间横亘的空气中掠过一缕薄荷香，刺眼的阳光令戚梦无法看清赵年的表情，她只看到对方抿起的唇线，余光中一只蜻蜓低空飞过，“我不会去举报，秦嵛安的比赛我看了几场，我知道那晚是意外，我相信她不是有意的。”最后一句话加重了语气，“赵年……”戚梦深吸一口气，把心底的话说了出来，“你的出现让我有点意外，是好的方面的意外的意思。”
　　笑容重回到赵年脸上：“放心吧，如果最近腺体不舒服，我都会随叫随到的……只要我有时间。”

　　远在训练中心的秦嵛安收到一条赵年的消息。
　　【赵年：我陪戚梦，就是你意外临时标记的那个omega，去医院做检查，你也别忘记在队里检查一下。改天去看你。】
　　“怎么了怎么了？”陈霏诺做完一组动作放下手中的器械凑了过来。
　　比赛第七天陈霏诺的赛程结束，由于肩部的不适教练让她提前回了队里进行康复治疗，最后一天发生的意外秦嵛安没有对她提过。
　　“赵年原本要来，和我说改天再过来。”
　　陈霏诺撇了下嘴，酸溜溜地开口：“羡慕你有个好姐姐。”
　　秦嵛安挑眉：“你不是也有个好姐姐。”
　　提到这个陈霏诺脸色耷拉了下来，比下水游了一万米还要疲惫：“额……你和我情况不同，不能一概而论……”说得像是有啥难言之隐似的。
　　“你和邱瑾棠吵架了？”
　　上次生日不是还好好的……
　　陈霏诺翻了个白眼：“我天天在你眼皮子底下，想吵架也没地方吵。一句话说不清楚……”
　　“长话短说。”
　　“……”陈霏诺欲言又止，最后摆了摆手：“不说了不说了……再说下去沈教要来抓我了，走，继续练去。”
　　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融化在汗水里的，想不出的答案也许会在流淌的时间中慢慢显现。

　　赵年习得一手好厨艺，家中阿姨已经备好了菜，她走到阿姨身旁说了几句话，不知说了什么，逗得阿姨直笑，阿姨对赵年嘱咐了几句便走出了厨房，看到戚梦时点点头，朝在厨房忙活的赵年道了声再见便离开了。
　　家里只剩赵年与戚梦两个人。
　　戚梦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犹豫了一下，走到厨房想看看自己有没有什么可以帮的上忙的。
　　围裙是浅绿色，点缀着小猫的图案，赵年左手拿着铲子正要炒肉。
　　戚梦一时有点不知所措，虽然自己一个人生活了几年，但厨艺完全没有长进，她站在赵年旁边眼观鼻鼻观心，最终根据自己观察所得端起了盛着葱花蒜末的盘子。
　　赵年接过盘子，重又放在洁净的白色台面上，笑着让戚梦去客厅坐着玩去。
　　戚梦觉得自己被当成小孩子了，脸色微微发烫，但想到自己确实不太会做饭，便乖乖回到客厅，坐在了熟悉的沙发上。
　　最近半个月的生活堪称精彩纷呈，一切似乎从观看游泳比赛开始，一幕接着一幕，意外后面连接着惊喜，使戚梦不确定这是运气坏还是运气好，听着不远处厨房传过来的响动，戚梦最终确定了——这是命运给自己的馈赠，毕竟能够和高中时代暗恋的白月光认识，这是概率多么小的一件事。
　　高一到大二，五年……原来念念不忘真的会有回响。也许是哪位神仙姐姐看她一个人痴痴傻傻的单线程爱慕实在看不下去出手相助了吧？
　　厚重的云朵不知何时飘了过来，覆盖了原本灿烂的夕阳，几只蜻蜓擦着低矮灌木丛飞了过去，一场近在咫尺的暴雨即将被倾盆泼下。

　　“所以你一直一个人学习、生活？”
　　“算是吧，但妈妈们只要有空就会出现。我们都比较忙吧……”
　　“小可怜。”
　　戚梦一听就知道赵年又把自己当做小孩子了，明明两人只差了一岁……
　　“一个人很自由，有时妈妈们突然出现反而打乱了我的生活节奏。”
　　“那你很独立哦。”
　　戚梦明白了，自己不管说什么，赵年都能找到值得夸奖的点。
　　“非常遗憾的是，大多数时间是一个人的生活也没有让我做饭更好吃。”
　　戚梦看着面前的辣白菜炒年糕、清炒空心菜、卤牛肉和南瓜粥说着。
　　“厨艺可能和天赋有关，也许是你还没开窍罢了。”赵年眨了眨眼，“如果不想吃食堂吃外卖，欢迎随时来找我，哪怕我忙实习阿姨也会准备美味的饭菜。”
　　戚梦不知道赵年是不是和自己客套，仍旧乖巧地点了点头。

　　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哗啦哗啦的像是天空被割了一道口子，漏水了一般。

　　“雨这么大，明天再回学校上课来得及吗？”
　　理智让戚梦想拒绝，但「不用了」三个字到嘴边变成了另外三个字——
　　“来得及。”
　　于是两个人原本约定的一顿晚饭变成了晚饭加留宿一晚。

　　雨有大到这个程度吗？

　　狂风刮过，路边的槐树差点被吹弯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