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恋曲[ABO]》娲姒

12、第 12 章

　　郑思瑜睡意来得快，在沙发上毯子一盖便呼呼大睡，嘴角挂着笑，似乎在几分钟的时间内已经陷入了美梦中。
　　秦嵛安贴心地将灯关掉，走到厨房动作极轻地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陈霏诺坐在岛台边的高脚椅上转过来转过去，眼睛却盯着秦嵛安不放，不知道在想什么。
　　空了的水杯放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秦嵛安一脚踩住椅子下方，停止了陈霏诺转来转去的小动作。今天之前，陈霏诺央求秦嵛安把今天的休息日空出来陪自己时，她还以为她们法律意义上的两姐妹是有多不合，原来是自己多想了，陈霏诺多半是因为和邱瑾棠不熟才邀请自己一起。
　　秦嵛安知道陈霏诺有问题要问自己：“说话。”
　　陈霏诺伸手戳了一下秦嵛安的肩膀，有点扭捏地开口：“刚才，看恐怖片的时候，真不能抱一下啊？我是真的害怕。你本来也知道啊，我胆子有点小，自己睡还要留盏小夜灯……”
　　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太清陈霏诺的眼睛，秦嵛安不知道她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陈霏诺，喝果汁喝醉了？”
　　陈霏诺没有回答这句话，而是继续解释着：“不是……我……我就是刚突然想，我们俩认识也很多年了——一起进队里一起训练一起游接力，有时出去比赛也会继续当室友……今天看个恐怖片，我不就是害怕想寻求点安全感，你一脸嫌弃的表情……那么果断地拒绝我，让我有点怀疑我们两个的友谊了……”
　　说着说着鼻头皱了皱，像一只委屈的大狗狗一样。
　　秦嵛安看着陈霏诺这一副和平日里不甚一致的表现，给邱瑾棠庆祝个生日而已，怎么变得多愁善感了？
　　脑海中突然想到什么，秦嵛安凑近了陈霏诺，果然——一丝淡淡的橘子香气飘散在空气中……
　　秦嵛安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她看着陈霏诺，语气严肃了一些问道：“你上次易感期什么时候？”
　　陈霏诺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的问题和易感期有什么关联，她认真思考了五秒钟，缓缓说道：“春锦赛结束那会儿？”
　　春锦赛到现在，不多不少三个月。
　　陈霏诺话音刚落下也后知后觉明白了自己是怎么回事。易感期的alpha表现各有不同，有人会脾气更暴躁，像个一点就着的火药桶一样易怒，有人则平静如常除了不小心外溢的信息素气味没有特殊的表现，有人则会情绪上变得极为敏感，整个易感期都缺乏安全感。
　　不知道该不该庆幸，陈霏诺属于第三种。
　　身体被激素支配，第二性别的人群总是会尝到beta所没有的甜头时付出点什么吧？好处不能都占了。
　　此时的陈霏诺感觉心里像缺了一块拼图一样，情绪的试管里全部被忧伤分子侵占。
　　秦嵛安快速地从包里找出运动员专用的抑制剂和抑制贴。不是在紧迫的赛场上，一般都是服用口服型来应对易感期。
　　撕开抑制剂，递给陈霏诺，秦嵛安看着她乖乖喝下，又将她后颈的抑制贴换了一个，陈霏诺的脸色似有缓和，秦嵛安问她：“有没有舒服点？”
　　陈霏诺点头，眼神恍惚道：“我能靠一下你肩膀吗？”
　　秦嵛安点了下头，陈霏诺靠了上来，蓬松的卷毛蹭到了秦嵛安的鼻子，秦嵛安抬手挠了挠。
　　下楼取手机充电器的邱瑾棠刚好看到了这一幕。她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从她的角度看两个人似乎是在拥抱，邱瑾棠动作更加的小心，确认自己没有被正在拥抱的陈霏诺和秦嵛安看到。
　　在上楼的时候却一直在回放方才目睹的画面——陈霏诺靠在了秦嵛安的肩膀上，秦嵛安亲昵地抬手回应。

　　邱瑾棠的妈妈邱阳是一位alpha，陈霏诺的妈妈陈淇也是以为alpha，邱阳和陈淇在一起了，目前感情稳定。
　　邱瑾棠大胆地得出结论——陈霏诺也喜欢alpha，而且亲眼所见为实，陈霏诺和秦嵛安在一起了！
　　怪不得玩游戏时听到秦嵛安有过临时标记陈霏诺一脸震惊，当秦嵛安说自己做过信息素配对检测时陈霏诺说，说什么来着？想起来了，她说等回训练中心后要和秦嵛安好好聊一聊……
　　原来是这样……
　　所以陈淇让陈霏诺来陪自己过生日，陈霏诺带着自己的队友秦嵛安一起，原来不仅仅是队友啊，还是地下恋人啊……
　　看恐怖片的时候陈霏诺是不是还向秦嵛安撒娇来着？虽然秦嵛安没有回应，可能是不想公开关系吧……毕竟两个人除了休息时间都是一心扑在训练中，而且两个人是队友的关系，还是AA恋，虽然现在什么恋都有，但主流依然是AO恋和BB恋，教练不会允许吧？
　　邱瑾棠脑子里被一直往外涌出的乱七八糟的想法占据，差点在最后一级台阶上摔倒。
　　邱瑾棠任由自己倒在床上的时候还是有点难过，但还是为一场单方面的兵荒马乱就此画上了不完美的句点。

　　“戚梦，我觉得我失恋了。”
　　邱瑾棠感觉自己今晚喝了酒之后，有点多愁善感，对着认识时长仅一天的戚梦说出这句话时，她感受到眼眶里为在自己开口的一瞬间涌上来的眼泪在打转。
　　戚梦心软，最看不得别人掉眼泪，赶紧将邱瑾棠抱在怀里安慰：“嗯……棠棠，虽然是第一天认识，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我还是要说一句，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哎……”邱瑾棠叹了口气，“我想喝酒……”
　　“去花园，再……喝点？”

　　天空中点点星光，花园里只留了一盏露营灯，暗黄色光晕吸引了几只飞虫直绕着打转。
　　两只酒杯相碰，暗红色的液体被邱瑾棠一饮而尽。
　　安静地抬头望天，邱瑾棠没有开口，戚梦便也没有追问。
　　沉默地小口抿了一口红酒，戚梦的思绪像风筝一样开始没有目的地在夏夜中浮浮沉沉。酒精似乎给所有的事物都蒙了一层薄纱，让一切都有了点朦朦胧胧的美感。她想起了那把黑色的雨伞，当时她还不了解游泳比赛，不知道谁是秦嵛安谁又是陈霏诺。
　　风筝飘着飘着飘到了比赛场地，耳边似乎真的响起了“take your marks”和发令枪声，脑海里被出发的姿势溅起了水花，水花模糊了秦嵛安的脸。戚梦有点看不清秦嵛安的五官，隔着薄纱那双墨黑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她放下一根手指，她说自己做过信息素配对检测。她的唇色浅浅的，唇纹很淡，似乎是被日复一日的水流磨淡了，唇形却好看的很，这会儿正一张一合，不知在说些什么。
　　戚梦想听清秦嵛安说的话，她想把那层薄纱拿走，她朝着那张有几分英气的脸靠近，定睛一看，秦嵛安的脸慢慢变淡，像电影中的慢动作，竟一点一点的变了个人，现在是邱瑾棠在自己面前，嘴巴一张一合地在说着什么。
　　这回脑海中的一切变得清晰了，戚梦终于听清了落在耳旁的话。
　　“其实我喜欢的人她不知道我喜欢她，但她知道不知道已经不重要了，反正现在我知道她喜欢另一个人。”
　　邱瑾棠将瓶中最后一点红酒均匀地倒在两个杯子里，她晃了晃手中的杯子，眼睛不知道在看着前方的哪里，也许是那丛矮冬青，也许是那排绿色的多肉。她又是抬头一饮而尽，暗红色的酒液留在唇角一滴，缓缓地向下巴流淌。
　　戚梦抽了片纸巾，帮邱瑾棠擦掉，抬起的手没有来得及收回便被握住，邱瑾棠将脸颊放在戚梦的手掌上，身体往下倒，远处草丛中传来不知道什么昆虫发出的鸣叫，邱瑾棠顺势躺在了戚梦的腿上，将戚梦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脑袋。
　　戚梦一下一下轻抚着邱瑾棠像丝绸一般顺滑的黑发。
　　邱瑾棠闷闷的声音传来：“说起来，这份喜欢来得挺突然的，也有点不合时宜。”
　　戚梦安静地做一个倾听者。
　　“我喜欢的那个人似乎是AA恋，戚梦，你说，我是不是失恋了？”
　　戚梦点点头，意识到邱瑾棠看不到自己的动作，轻轻地回她：“嗯。”
　　邱瑾棠似乎不想在伤感的心情里转圈，她想到戚梦也有个喜欢的人，而且同戚梦朝夕相处的郑思瑜好像对此很震惊的反应，她问戚梦：“戚梦，你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子？我记得你说你是单箭头。我们两个好像。”
　　戚梦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影，她往远处的黑夜看去，慢慢地说道：“我喜欢的人呀？你可以理解成，那是一束在烦闷又忙碌的中学时代照亮了青春期的白月光。”
　　“你们成为朋友了吗？”
　　“没有。你呢？”
　　“哈哈，也没有。”

　　微风凉凉，夜色撩人。

　　陈霏诺跟着秦嵛安走到客房门口。
　　“真的不能在一个屋睡？我还是有点害怕……那个电影有些镜头还在脑子里，时不时冒出来吓我一跳……”
　　“一会儿再喝一个抑制剂，害怕的话留盏灯。”
　　秦嵛安嘱咐完说了句晚安便把门一关，陈霏诺悻悻地回了自己卧室。房间向阳，从窗台往外看刚好能看到一楼的小花园。
　　陈霏诺开了一个新的口服抑制剂，倚在窗台吹风。她对自己的信息素味道不满意，橘子味，闻着甜腻腻的，和自己的形象完全不符，倒像是娇弱的omega的味道。晚风把溢出的那一点味道吹散了，陈霏诺刚准备关窗，眼睛往下一撇看到花园的秋千上坐着两个人。
　　陈霏诺瞪大眼睛又看了一眼。
　　邱瑾棠和戚梦？

　　邱瑾棠像只乖巧的小猫咪一样脑袋躺在戚梦腿上任由她顺毛……
　　喝完抑制剂睡意也像往日一样如期而至，陈霏诺看了花园里秋千上的两个人，关窗的时候想：omega的友谊真是又迅速又黏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