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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银发手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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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发手札
林阿婆指尖抚过手札泛黄的纸页,末行“一九六三年冬,槐花落尽”的字迹被水渍晕得发虚。窗外的老槐树又飘下几片枯叶,她起身去关窗时,门环忽然“叩叩”响了两声——是巷口修钟表的老周,手里攥着个蒙尘的铁皮盒。
“阿林,今早收拾铺子,翻出这个。”老周的声音透着些颤,“你看是不是……当年那个?”
铁皮盒打开的瞬间,林阿婆的呼吸顿住了。里面躺着半块缺角的梅花酥,油纸已经脆得一碰就碎,还有一枚铜制的哨子,哨口磨得发亮。手札里没写完的那段记忆,突然就顺着哨子的纹路漫了出来——那年冬天雪下得特别大,她蹲在槐树下哭,少年把热乎的梅花酥塞给她,说“以后受委屈了,就吹哨子,我来帮你”。后来他跟着工程队去了西北,走的那天,巷口的槐树上还挂着他扎的纸灯笼。
“他……”林阿婆的声音发哑,指腹反复蹭着哨子,“上个月社区寄来的通讯录,我看见他的名字了,在养老院。”
老周眼睛亮了亮:“那咋不去看看?”
林阿婆低头看向手札,空白的纸页似乎在等她续写。她想起少年临走时说的“等槐花开了,我就回来”,如今槐花开了又落,她的头发也白成了雪。她拿起笔,在“槐花落尽”后面添了一行:“二零二四年秋,哨声未绝。”
次日清晨,林阿婆揣着手札和铁皮盒,慢慢走向养老院。阳光穿过槐树叶,在地上洒下细碎的光斑,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少年也是这样走在她前面,踩着落槐,回头笑的时候,眼里落满了光。